朱元璋:這憨子是我失散的兒子? 第163章

作者:這不是雙喜

  “那你就讓他們彙總。”

  朱標沒聽明白。

  朱栐撓撓頭,努力把腦子裡那些碎片變成話。

  “俺是打個比方,打仗,俺帶三千龍驤軍衝鋒,對面一萬人,俺一個人能殺兩百,剩下的九千八百人咋辦?”

  朱標道:“部將分兵合圍。”

  “對,部將是俺手下,俺把兵馬分給他們,他們各打一路,但他們打完仗,是不是還得聽俺的號令?”

  朱栐點頭道。

  “是。”

  “為啥?”

  朱標想了想後繼續道:“因為你是主帥,你定方略,他們執行。”

  “那就對了,大哥,你就是主帥,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他們都是你手下的部將。”

  朱栐道。

  朱標若有所思。

  “你現在是每個部將帶的兵,你都要親自去數人頭,驗刀槍,看陣型,那你再能打,也累死了。”朱栐道。

  “你應該…”

  他頓了頓,把那個詞從記憶碎片裡撈出來。

  “你應該,設個…幕府。”

  朱標眼睛亮了。

  “幕府?”

  “嗯,就是…就是,選幾個能幹的文官,讓他們先看奏摺,不是直接批,是看完寫個條子,把這事兒是啥,該咋辦,簡單寫下來,貼在後頭。”朱栐笑呵呵的解釋。

  “然後你再看,有他們的條子,你一眼就知道這事是啥,不用從頭琢磨,你覺得他們寫得對,就批個‘可’。

  寫得不對,你改一改,再告訴他們為啥不對,或許讓他們再重新寫...”

  “這樣,你省力氣,他們也能學著辦差。”

  朱標靜靜聽著,眼神越來越亮。

  “還有...”

  朱栐喝了口茶水後繼續道:“六部各管一攤,有時候戶部的事牽涉工部,兵部的事牽涉吏部。

  底下人踢皮球,推來推去,最後還是推到你案頭。”

  “嗯,常有的事。”朱標點頭。

  “那你就讓幕府的人,專門管這個,哪部的事牽涉哪部,他們去協調,協調好了,把結果寫成條子給你。

  協調不好,把分歧寫清楚,你來定。”朱栐道。

  “這樣,你就不用在幾個衙門之間來回傳話。”

  朱標沉默良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朱栐面前,鄭重道:“二弟,這話是誰教你的?”

  朱栐嘿嘿笑道:“嘿嘿嘿...沒人教,俺自己想出來的。”

  朱標看著他。

  那眼神太深了,深到朱栐有點發毛。

  “大哥...”

  “二弟,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這一套,是什麼嗎?”朱標輕聲道。

  朱栐裝傻道:“啥?”

  “是宰輔之權,秦漢的丞相,唐宋的中書門下,乾的就是這個活。”朱標道。

  朱栐眨眨眼道:“哦。”

  朱標盯著他:“二弟,你真不知道?”

  朱栐撓頭說道:“俺就是覺得,大哥太累了,想讓你歇歇。”

  朱標沉默。

  他知道二弟有秘密。

  那些丹藥,那些圖紙,那些他從未解釋過的“神仙託夢”。

  還有這幾年,他南征北戰,從開平打到和林,從捕魚兒海打到長白山,打到漢城,打到倭國,打到西域。

  從不知名的小卒,打成了大明的吳王,徵虜大將軍。

  父皇從不問他那些東西哪來的,母后也不問。

  朱標也不問。

  他只知道,這是他的雙生弟弟,是走失了十四年才找回來的親人。

  這就夠了。

  但現在,他忽然有些想知道。

  這個憨憨的二弟,腦子裡還裝著多少他不知道的東西?

  “大哥?”朱栐不由喊他。

  朱標回過神來。

  他沒再追問,只是笑了笑道:“二弟,你這法子,有名字嗎?”

  朱栐想了想,從記憶深處撈出那個詞道:“內閣。”

第183章 內閣2

  “內閣…”朱標喃喃重複。

  “就是,在皇宮裡頭,設個值房,找幾個學問好,能辦事的大臣,讓他們在裡面辦公,所以叫內閣。”朱栐道。

  朱標點點頭,把這個詞牢牢記在心裡。

  他沒有立刻說什麼,只是慢慢走回案前,坐下。

  沉默了很久。

  朱栐也不催他,就那麼陪著。

  良久,朱標開口。

  “二弟。”

  “嗯。”

  “你說的這個…內閣,不只是給太子分擔政務。”朱標緩緩道。

  朱栐沒接話。

  “這是改制,是要從根子上,動中書省的權。”朱標輕聲道。

  朱栐心裡一緊。

  他知道大哥聰明,果然什麼都瞞不過。

  “現在的中書省,左右丞相,平章政事,參知政事…權柄太重,父皇登基以來,一直想削中書之權,但又不敢削得太狠,怕朝局不穩。”

  朱標道。

  “你這個內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朱栐熟悉的光芒。

  那不是仁厚太子的溫潤,是朱元璋嫡長子的銳利。

  “把人從六部,都察院選出來,放到宮裡辦公,名義上是幫太子分勞,實際上是…架空中書省。”

  “奏摺不經過中書,直接送到內閣,內閣擬好意見,太子和父皇最後定奪,中書省成了空架子,丞相成了擺設。

  而這內閣大臣,不是世襲,不是定員,不是固定品級,太子想用誰就用誰,想用幾個就用幾個,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朱標看向朱栐,目光灼灼。

  “二弟,你這是…幫大哥,把父皇想做不敢做的事,做成了。”

  朱栐憨憨道:“俺就是想讓大哥別那麼累。”

  朱標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激,還有一絲朱栐看不懂的複雜。

  “二弟,你可知道,你這幾句話,能省大哥十年心血。”

  朱栐撓頭道:“十年?俺就是瞎想的。”

  “瞎想...你這瞎想,比朝中那些大臣一輩子想出來的都多。”朱標搖頭道。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這事,不能急。”

  朱栐點頭道:“嗯,俺知道。”

  “中書省還在,左右丞相還在,貿然動手,朝野震動,得慢慢來。”朱標道。

  “先在小處試,找幾個信得過的翰林官,讓他們在文華殿旁邊的值房輪值,幫我看摺子。”

  “說好了只是幫我看,不是分中書之權,等大家都習慣了,再慢慢擴大,等時機成熟了,再正式設內閣。”

  朱栐聽著大哥一條一條地盤算,心裡忽然有點酸。

  大哥今年才二十多歲的人,前世還在大學裡交女朋友,還是清澈的少年郎。

  自己大哥卻要在這深宮裡,跟一群老狐狸周旋,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大哥。”朱栐道。

  “嗯?”

  “俺幫你。”

  朱標抬頭看他。

  “俺不會批摺子,也不會跟那些大臣鬥心眼,但誰敢欺負大哥,俺就去揍他。”朱栐認真道。

  朱標愣了愣,然後笑了。

  “好...有二弟這句話,大哥什麼都不怕。”

  ……

  傍晚,朱栐從文華殿出來。

  他沒回吳王府,而是去了坤寧宮。

  馬皇后正在看觀音奴繡花。

  朱歡歡趴在旁邊,小手裡也捏著根針,在一塊布上戳得歪歪扭扭。

  “娘。”朱栐進來。

  馬皇后抬頭,見他神色有些悶,便問道:“怎麼,你大哥又不好好歇著?”

  “大哥歇了,今天歇了一刻鐘。”朱栐道。

  馬皇后嘆氣道:“一刻鐘……”

  “娘,俺剛才跟大哥說了個事。”朱栐在母親身邊坐下。

  “什麼事?”

  朱栐把內閣的事,簡單說了。

  他沒說那些改制、削權的深意,只說想讓大哥不那麼累,讓大哥能多歇歇。

  馬皇后聽完,放下手裡的繡繃,靜靜看著他。

  “栐兒。”她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