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不是雙喜
“可是皇家…”
“皇家咋了,大哥有兒子就行,俺無所謂,敏敏,你別想這些,有你和歡歡,俺就知足了。”朱栐打斷她說道。
觀音奴眼淚流下來:“殿下…”
“睡吧!明天俺還得去軍營。”朱栐拍拍她。
“嗯。”
燭火熄滅,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朱栐抱著觀音奴,很快睡著了。
觀音奴卻睜著眼,許久才閉眼。
她想起白日裡呂氏流淚的臉,想起太子妃常婉微隆的小腹,想起馬皇后對她說的話…
“敏敏,栐兒是個憨直的,你要多替他想著,皇家不比尋常人家,一步錯,步步錯。”
她握緊丈夫的手,心中暗下決心,這一生,定要護好這個家,護好這個憨直的丈夫,護好他們的孩子。
窗外,夜風輕拂。
應天府的萬家燈火,一盞盞熄滅。
唯有皇宮和東宮,依然亮著。
奉天殿裡,朱元璋還在批奏摺。
馬皇后端了碗參湯進來,輕聲道:“重八,該歇了。”
“看完這份就歇,妹子,標兒今日跟栐兒說了遷都的事。”朱元璋抬頭,笑了笑說道。
“孩子們怎麼說?”馬皇后問。
“標兒穩重,栐兒憨直,都聽咱的,等打下來的地盤都收尾了,咱們就回鳳陽,回老家。”朱元璋放下筆說道。
馬皇后點頭:“好,回老家。”
她看向殿外,月光如水。
這個天下,這個家,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這就夠了。
第119章 巡查...
洪武五年,七月初三。
吳王府的演武場上,朱栐正光著膀子揮舞雙錘。
一對擂鼓甕金錘在他手中輕若無物,舞得虎虎生風,帶起的勁風將地上落葉卷得四處飛揚。
“咿呀!咿呀!”
奶聲奶氣的呼喚從廊下傳來。
朱栐聞聲收錘,轉身看去。
只見自己的女兒朱歡歡正被觀音奴抱著,小丫頭正搖晃著自己的小手,嘴裡不停的叫喚著什麼。
“小丫頭好像是知道夫君你在這裡,一直吵著來呢!”觀音奴臉上帶著笑容對朱栐說道。
朱栐把雙錘往地上一放,蹲下身張開雙臂走了上去。
只見小丫頭咯咯笑著撲進他懷裡,小手抓住他汗溼的衣襟。
“是不是想爹爹了...”朱栐抱起女兒,用鬍子蹭她的小臉。
歡歡被他蹭得直躲,笑得更大聲了。
觀音奴從一旁小竹手裡取來毛巾,然後走了過來,遞上汗巾,嗔道:“殿下這一身汗,別涼著了。”
“沒事,俺身體壯。”朱栐接過汗巾胡亂擦了擦,抱著女兒往屋裡走。
剛進正廳,胡伯就來稟報道:“王爺,宮裡來人了,說皇上召您入宮議事。”
朱栐和觀音奴對視一眼。
“俺去換身衣服。”朱栐把女兒交給觀音奴。
兩刻鐘後,朱栐騎馬來到皇宮。
乾清宮裡,朱元璋正在看奏摺,朱標坐在一旁。
“爹,大哥。”朱栐行禮。
朱元璋放下奏摺,招手道:“栐兒來了,坐。”
朱栐在下首坐下,太監奉上茶。
“栐兒,北元,女真,高麗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完了,眼下就剩倭國那邊老是犯邊還沒收拾。”
咱聽說,倭寇最近又鬧得兇,浙江,福建沿海報上來好幾起劫掠。”朱元璋開門見山的道。
朱標接話道:“二弟,父皇的意思,倭國必須打,但跨海作戰不比陸地,得先摸清水軍情況。
你明日帶一千龍驤軍,去松江府巡查水軍,看看戰船,兵員,糧草,回來稟報。”
朱栐點頭道:“俺去,啥時候出發?”
“明日一早,這次主要是巡查,把情況摸清楚,真要打倭國,得準備周全,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朱元璋道。
“兒臣明白。”朱栐應道。
朱元璋又對朱標道:“標兒,馮勝和耿炳文那邊,西域的戰事如何了?”
朱標回道:“回父皇,馮將軍已率軍出嘉峪關,耿將軍從蘭州出發,兩路並進,按日程算,現在該到哈密了。
西域諸部這些年雖表面臣服,但時有反覆,此番大軍壓境,當能徹底收復。”
“嗯,西域要穩,海疆也要穩,咱大明,陸上海上都得硬氣。”朱元璋手指敲著桌面說道。
商議完正事,朱元璋留兩個兒子吃飯。
飯桌上,朱元璋忽然道:“栐兒,你那對錘子,現在還用得順手嗎?”
“順手,爹。”朱栐扒著飯道。
“海上打仗跟陸地不同,船晃得厲害,你那一身本事,在船上能不能施展?”朱元璋有些擔心。
朱栐憨憨道:“船晃俺就站穩點,沒事。”
朱標笑道:“父皇放心,二弟在平壤登陸時,從戰船跳上岸,一錘就砸開了城門,船晃對他沒影響。”
“那就好。”朱元璋點頭。
吃完飯,朱栐告退。
從乾清宮出來,朱標送他到午門。
“二弟,這次巡查,仔細些,水軍這些年疏於操練,戰船也老舊,你去看看到底什麼情況,回來咱們好想法子改進。”朱標叮囑道。
“俺知道。”朱栐應道。
“還有,江南那些世家,雖然前番清洗了一波,但餘孽未盡,你這次去沿海,小心有人使絆子。”
朱標壓低聲音說道。
朱栐咧嘴一笑道:“大哥放心,誰敢使絆子,俺錘死他。”
朱標失笑,拍拍他肩膀:“去吧!早去早回。”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
吳王府外,一千龍驤軍已整裝待發。
這一千人都是跟隨朱栐南征北戰的老兵,甲冑鮮明,軍容整肅。
朱栐身穿黑色甲冑,外披吳王大氅,從府裡走出來。
觀音奴抱著歡歡送到門口。
“殿下早去早回。”觀音奴把準備好的乾糧遞給他。
歡歡伸出小手要抱,朱栐接過女兒親了一口說道:“在家聽孃的話,爹過陣子就回來。”
“咿呀!咿呀!”小丫頭含糊不清地說。
朱栐笑著把女兒還給觀音奴,翻身上馬。
“出發!”
一千鐵騎出應天府,往東而行。
松江府離應天不過三百里,騎兵快馬加鞭,兩日便到。
七月初六,午後。
朱栐率軍抵達松江府水軍營寨。
松江府知府和水軍指揮使早已接到訊息,在營外等候。
“下官松江知府周文元,參見吳王殿下。”
“末將松江水軍指揮使劉大海,參見吳王殿下。”
兩人躬身行禮。
朱栐下馬道:“免禮,帶俺看看水軍。”
劉大海忙道:“殿下請。”
一行人進入水軍營寨。
營寨臨江而建,江面上停著數十艘戰船。
大的有三層樓船,小的有快艇和哨船。
朱栐走到江邊,仔細看那些戰船。
船身多有破損,有的船板開裂,有的帆布破爛。
江風吹過,帶著一股黴味。
“這些船,多久沒修了?”朱栐問。
劉大海額頭冒汗道:“回殿下,去年修過一次,但…但朝廷撥的銀兩不夠,只能補補漏,大修修不起。”
朱栐沒說話,沿著江岸走。
來到校場,水軍士兵正在操練。
但人數稀稀拉拉,動作懶散,看到朱栐來了,才慌忙整隊。
“有多少兵?”朱栐問。
“按冊應有五千,實有…實有三千二百。”劉大海聲音越來越小。
朱栐轉身看他道:“缺額近兩千,怎麼回事?”
劉大海撲通跪下:“殿下恕罪!實在是…實在是軍餉不足,不少兵卒偷跑回鄉種地了。
末將也曾上報,但…”
周文元也跪下了:“殿下,松江府這些年賦稅都用於北征和最近修建的鳳陽宮城,實在無力補足水軍糧餉。”
朱栐皺眉。
他知道父皇這些時日一心撲在北邊和遷都上,對水軍確實有些疏忽。
“起來吧!帶俺上船看看。”朱栐道。
劉大海趕緊爬起來,引朱栐上了一艘樓船。
船上更顯破舊。
甲板木板鬆動,踩上去咯吱作響。
船艙裡潮溼陰暗,一股黴味撲鼻。
“這樣的船,能出海?”朱栐問。
劉大海硬著頭皮道:“近海巡邏還行,遠海…恐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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