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剛成仙,你天幕曝光我? 第170章

作者:聞風但不動

  這一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的冷。

  紫禁城的紅牆黃瓦上,覆蓋著厚厚的一層積雪,天地間一片肅殺的白。

  寒風呼嘯著穿過午門,發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彷彿在預示著一場鉅變的到來。

  畫面緩緩推進,穿過層層宮闕,最後並沒有停留在金碧輝煌的乾清宮,而是來到了一座略顯擁擠、燈火通明的府邸——張府。

  這裡,才是如今大明真正的心臟。

  然而此刻,這顆心臟,跳動得卻是那樣的艱難,那樣的微弱。

  【內室之中,藥味濃郁得讓人窒息。】

  一張簡樸的床榻上,躺著一個形銷骨立的老人。

  如果不說,誰能認出這竟然是那個權傾天下、一聲咳嗽能讓大明官場抖三抖的“太嶽先生”張居正?

  曾經那個身穿大紅蟒袍、眼神銳利如鷹、在朝堂上叱吒風雲的首輔,此刻卻像是一根被燒盡了燈油的枯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的臉色蠟黃中透著死灰,雙頰深陷,顴骨高聳,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嘶鳴聲,彷彿肺箱裡塞滿了沙礫。

  【“閣老……該喝藥了……”】

第133章 自帶乾糧的長工累死在磨盤上!朱元璋:朕恨了一輩子權臣,唯獨

  老管家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跪在床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張居正費力地睜開眼。

  那雙曾經洞察秋毫、讓貪官汙吏無所遁形的眼睛,此刻卻渾濁不堪,佈滿了紅血絲。

  他想抬手,卻發現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牽動了下身的舊疾,疼得他那張枯瘦的臉瞬間扭曲,冷汗如豆大的雨點般滾落。

  但他沒有叫痛。

  他只是喘著粗氣,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床頭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摺。

  【“遼東……遼東的軍餉……發了嗎?”】

  【“山東的……清丈田畝……這一季的數……報上來了嗎?”】

  【“皇上……皇上今天的功課……背熟了嗎?”】

  聲音微弱如蚊蠅,卻字字句句,不離國事,不離那個他輔佐了整整十年的小皇帝。

  老管家哭著磕頭:

  【“老爺!!都這時候了!!您就別操心了!!”】

  【“那些事有六部,有內閣,您先養好身子啊!!”】

  張居正慘笑一聲,目光渙散地看著承塵。

  【“養不好嘍……”】

  【“這身子……這大明……”】

  【“都是漏風的房子……老夫縫了一輩子,補了一輩子……”】

  【“如今……針斷了……線也沒了……”】

  他緩緩閉上眼,一滴濁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枕頭,消失不見。

  外面,大雪紛飛,似乎要將這大明最後的一根脊樑,徹底掩埋。

  ……

  【現世·應天府·奉天殿】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因為隆慶帝“鑄鐵跪像”而熱血沸騰的朝堂,此刻彷彿被潑了一盆冰水,溫度降到了冰點。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閱盡滄桑的虎目,死死地盯著光幕中那個垂死的老人。

  他沒有暴怒,沒有咆哮。

  反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那是同為“掌舵人”的感同身受,也是對“耗材”被榨乾後的……一絲兔死狐悲。

  “縫補……”

  朱元璋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的扶手,那是他焦慮時的習慣動作。

  “他說他在縫補大明……”

  “十年啊……”

  朱元璋猛地抬起頭,看向太子朱標,聲音低沉得可怕:

  “標兒,你看見了嗎?”

  “這就叫——油盡燈枯。”

  “他不是病死的,他是累死的!是活活把自己熬幹了!!”

  朱標早已看得眼眶通紅,雖然那是後世的臣子,但那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悲涼,讓他這個仁厚的太子感同身受。

  “父皇……兒臣看著心裡堵得慌。”

  “這張居正雖然權勢滔天,甚至有些跋扈,壓制君上。”

  “但他這十年……每一天都在為大明續命啊。”

  “清丈田畝,一條鞭法,考成法……哪一樣不是得罪全天下人的苦差事?”

  “他把罪都受了,把罵名都背了,把國庫給填滿了……”

  “結果自己卻落得這麼個下場。”

  朱標聲音哽咽,竟有些說不下去了。

  “是啊……”

  朱元璋長嘆一聲,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敬意。

  “朕殺了一輩子的貪官,恨了一輩子的權臣。”

  “但這人……”

  “朕恨不起來。”

  朱元璋站起身,在大殿裡來回踱步,腳步沉重。

  “以前朕覺得,宰相就是來分朕的權的,是來偷朕的家業的。”

  “可這張居正……”

  “這哪是宰相啊?”

  “這分明就是給朱家當牛做馬的長工啊!!”

  “而且還是那種自帶乾糧、累死在磨盤上都不松套的傻牛!!”

  突然,朱元璋停下腳步,猛地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胡惟庸等文官,眼神變得無比犀利,帶著濃濃的嘲諷。

  “你們看看人家!!”

  “再看看你們!!”

  “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紅光滿面!”

  “朕讓你們加個班,你們就叫苦連天,上奏摺說朕苛待士大夫!”

  “人家張居正呢?!”

  “把命都填進去了!!”

  “要是你們能有他一半……不!一成的本事和心氣兒,朕至於天天舉著屠刀嗎?!”

  胡惟庸趴在地上,冷汗把後背都浸透了。

  他心裡那個苦啊。

  陛下哎,那張居正是累死的,可他也是權臣啊!您要是真有個這種手下,您怕是早就睡不著覺,半夜起來磨刀了吧?

  當然,這話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

  ……

  【現世·北平·燕王府】

  風雪交加的校場上,朱棣並沒有因為寒冷而進屋。

  他披著黑色大氅,站在那座簡易的鍊鐵爐旁,看著光幕中那個即將倒下的巨人,眼神幽深如狼。

  “柱子……要斷了。”

  朱棣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冷酷。

  “和尚。”

  “你看那張居正,像不像這爐子裡的炭?”

  朱棣踢了一腳爐邊的焦炭。

  “燃燒的時候,光芒萬丈,熱得燙手,煉出了好鐵。”

  “可燒完了呢?”

  “就剩下一堆灰。”

  “而且……”

  朱棣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爐子要是覺得這灰礙事,那是隨時會把它揚了的。”

  道衍和尚站在一旁,雙手合十,目光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阿彌陀佛。”

  “王爺看得透徹。”

  “張居正之功,在於‘猛藥去痾’。”

  “但他忘了,猛藥傷身,亦傷人心。”

  “他活著,是一座大山,壓得百官喘不過氣,壓得皇帝抬不起頭。”

  “他這一倒……”

  “這大明朝堂積壓了十年的怨氣,怕是要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了。”

  “那些被‘考成法’逼得走投無路的庸官,那些被‘一條鞭法’割了肉的豪紳……”

  “他們現在,恐怕不是在哭。”

  “而是在笑啊。”

  朱棣聞言,眼中的寒意更甚。

  “是啊。”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英雄屍骨未寒,蒼蠅已經開始狂歡了。”

  “如果我是那個萬曆……”

  朱棣眯起眼睛,看著南方。

  “如果我是那個小皇帝,這時候就該守在他床前,哪怕是裝,也要裝出個孝子賢孫的樣子。”

  “畢竟,這大明的家底,全是這老頭子一點一點摳出來的。”

  “可惜……”

  “那個萬曆,是被張居正當兒子打出來的。”

  “這仇……恐怕比天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