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剛成仙,你天幕曝光我? 第130章

作者:聞風但不動

  朱元璋的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那回蕩在樑柱間的“廢除匠籍”、“封侯”的餘音,震得文武百官腦瓜子嗡嗡作響。

  那可是祖制啊!

  那是把“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鐵律,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口子!

  但沒人敢反駁。

  因為此刻的老朱,是一頭被未來那個“敗家子”氣瘋了的猛虎。

  誰敢這時候觸黴頭,那就是在找死。

  朱標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父皇聖明!兒臣這就去辦!不僅是工部,兒臣還要在國子監旁,專設‘天工院’,廣納天下能工巧匠!”

  “準!”

  朱元璋大手一揮,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空中的光幕。

  他在等。

  他在等那個未來的嘉靖,那個即使做了那麼多蠢事,但畢竟流著朱家血的皇帝,能有一絲絲的悔改。

  哪怕是一絲絲!

  哪怕他現在把那個什麼“鎮妖塔”給砸了,重新把圖紙撿起來,朱元璋都能高看他一眼!

  “看清楚了嗎?孫子!”

  “那個平行的世界,那個鋼鐵的大明!”

  “那才是你該去求的‘道’啊!!”

  朱元璋在心裡怒吼。

  然而。

  光幕接下來的畫面,卻像是一盆極地冰水,不僅僅是澆滅了朱元璋的希望。

  更是把在場所有人的三觀,凍成了粉末。

  ……

  【光幕畫面·嘉靖年間·西苑】

  那驚鴻一瞥的“工業大明”幻象,徹底消散了。

  空氣中,只剩下那座還沒有冷卻的熔爐,和那個剛剛鑄造好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鎮妖祈福塔”。

  嘉靖帝朱厚熜,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剛才也看到了。

  他也看到了那噴著黑煙的火車,看到了那橫掃大海的鐵艦。

  那是何等偉岸的力量!

  按理說,作為一個統治者,看到這種力量,第一反應應該是恐懼,第二反應應該是貪婪。

  但嘉靖不是常人。

  他是大明歷史上,最自負、最敏感、也最善於自我催眠的修仙皇帝。

  此刻。

  他的臉上沒有後悔,沒有惋惜。

  反而……

  露出發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經質的笑意。

  “呵呵……”

  “呵呵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狂笑,在空曠的西苑裡迴盪,嚇得旁邊的嚴嵩和太監瑟瑟發抖。

  【“朕……悟了。”】

  嘉靖猛地一甩拂塵,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帶著一種看透世間虛妄的高傲。

  【“好厲害的心魔!!”】

  【“好可怕的試探!!”】

  他指著虛空,像是在跟那個黑袍仙人對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仙師,你是想用這滔天的權勢,無盡的武力,來亂朕的道心,對嗎?!”】

  【“那火車雖快,不過是陸地奔跑的畜生;那鐵艦雖強,不過是浮在水面的死物!”】

  【“它們再強,能長生嗎?能跳出三界外嗎?”】

  【“不能!!”】

  嘉靖帝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剛剛打贏了一場看不見的“天人交戰”。

  【“若是朕剛才動了心,若是朕剛才後悔了,想去造那奇技淫巧……”】

  【“那朕就落了下乘!朕就成了被物慾控制的凡夫俗子!!”】

  【“朕是天子!朕求的是金丹大道!其實這些破銅爛鐵能比的?!”】

  說到這裡。

  嘉靖帝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塊還沒來得及熔化的蒸汽機殘片——那是徐杲用血肉護住的一個活塞。

  若是換做常人,此刻早就羞愧難當。

  可嘉靖帝呢?

  他極其嫌棄地皺了皺眉,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明黃色的手帕,捂住口鼻。

  然後,抬起腳。

  “咣噹”一聲。

  像踢垃圾一樣,把那個承載著大明工業火種的活塞,踢進了旁邊的臭水溝裡。

  【“妖物就是妖物。”】

  【“既然是幻象,朕何必費力去毀它?”】

  【“那是給凡夫俗子看的,朕是真龍,朕看不見,它便不存在!”】

  【“傳旨!”】

第98章 皇帝在修仙,百姓在造反!這大明的天,終究是要變了!

  嘉靖帝轉過身,背對著那堆廢鐵,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今日西苑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嚴閣老,接著煉丹吧,朕覺得,剛才那一瞬間的心魔歷練,讓朕的境界……又提升了。”】

  說完。

  這位大明皇帝,就這樣大袖飄飄,以此生最“瀟灑”的姿態,走回了精舍。

  只留下那堆廢鐵,在風中嗚咽。

  ……

  【奉天殿】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這一刻,沒有人咆哮,沒有人罵街。

  因為所有的語言,在嘉靖這種“邏輯閉環”的瘋狂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朱元璋手裡正抓著一隻剛剛撿起來的鞋,準備扔出去。

  但現在,他的手僵在半空。

  鞋掉了。

  老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樣,癱坐在龍椅上,眼神發直。

  “掩耳……盜鈴?”

  過了許久,朱元璋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四個字。

  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深深的恐懼。

  不是對敵人的恐懼。

  而是對“蠢貨”的恐懼。

  “他以為捂住耳朵……雷就不響了?”

  “他以為閉上眼睛……懸崖就不存在了?”

  朱元璋猛地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劉三吾,聲音都在發抖:

  “劉三吾!你是大儒!你告訴咱!”

  “這叫什麼?這他孃的叫什麼?!!”

  劉三吾抬起頭,老淚縱橫,一臉的絕望:

  “陛下……這叫……這叫‘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瘋魔啊!”

  “嘉靖帝並非不知此物厲害,他是……他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道’,強行把這神器貶低為‘魔’!”

  “在他心裡,他贏了!他戰勝了誘惑!”

  “這種人……這種人勸不回來的!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他也覺得是刀錯了!!”

  “混賬!!!!”

  朱元璋終於爆發了。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摺漫天飛舞。

  “這比殺徐杲還讓人生氣!!”

  “這叫傲慢!!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徐杲造機器,那是為了大明!他卻覺得那是‘心魔’在害他?!”

  “自私到了極點!虛偽到了極點!!”

  朱元璋氣得在丹陛上轉圈,像是一頭找不到出口的困獸。

  “咱不怕後代笨!笨鳥可以先飛!”

  “咱也不怕後代壞!壞人至少知道利弊!”

  “咱就怕這種……又蠢又壞,還覺得自己是聖人的瘋子!!”

  “沒救了……”

  “這個嘉靖朝……沒救了……”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父皇如此失態,心中也是一片冰涼。

  作為儲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個聽不進人話、活在自己世界裡的皇帝,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比天災、比瘟疫、比外敵入侵還要可怕的——

  絕症。

  ……

  【北平·燕王府】

  風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