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聞風但不動
一刻鐘。
半個時辰。
風，更大了。
捲起地上的塵土，撲打在皇帝蒼老的臉上。
那扇門，紋絲不動。
別說開門了，裡面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就像是一座死墳。
旁白那冰冷無情的文字，緩緩浮現，如同判詞：
【仙人是引路者，非保姆。】
【王朝興衰有數，生死由命。】
【你做得好，那是你身為皇帝的本分。】
【這一世的繁華，終究要還給黃土。】
朱見深的眼神，從希冀，變成了絕望，最後變成了死寂。
他明白了。
仙人不在乎。
你賺了多少錢，你開了多少海，在長生久視的仙人眼裡，不過是螞蟻搬家多搬了一粒米。
不值得為此逆天改命。
【“哈……哈哈……”】
朱見深慘笑一聲，身子一歪，倒在了西內門前。
【“朕……盡力了……”】
【成化二十三年，成化帝崩。】
【享年四十有一。】
……
【現世·應天府·奉天殿】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沒有暴怒，沒有咆哮。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癱軟了下來。
他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東西。
“沒……沒開門？”
朱元璋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惶恐。
“他做得那麼好……”
“他把國庫都填滿了……”
“他把文官都治服了……”
“仙人……居然連看都不看一眼？”
朱元璋猛地轉頭看向朱標，眼神慌亂得像個丟了魂的孩子。
“標兒……”
“這仙人……心是石頭做的嗎？”
“那可是皇帝啊！是把大明帶向盛世的皇帝啊！”
“就這麼……讓他死在門口？”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瞬間擊穿了這位開國皇帝的心理防線。
他原本以為，只要討好仙人，只要把大明治理好，就能換取長生，就能求得仙藥。
可現在，光幕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做得再好，在仙人眼裡，也不過是個合格的“凡人”。
凡人，就得死。
“父皇……”
朱標的臉色也慘白如紙。
“看來……這仙緣，只在國撸辉趥�人。”
“仙師保的是大明江山，不是朱家子孫的命。”
“呵……呵呵……”
朱元璋突然慘笑起來，笑聲淒涼。
“咱明白了。”
“咱原本以為他是咱家的保姆，是咱家的活祖宗。”
“原來……”
“咱們在他眼裡，就是一群戲子。”
“咱演得好，他賞口飯吃；戲演完了，他就撤凳子。”
“他根本不在乎死的是誰，只要大明還在，換誰當皇帝……對他來說都一樣。”
朱元璋看著自己佈滿皺紋的手背，第一次感覺到了時間的殘忍。
“什麼千秋萬代……”
“什麼萬歲萬歲萬萬歲……”
“全是騙人的！！”
“咱……也會死。”
“像朱見深那樣，哪怕跪在地上把頭磕爛了，也得死！！”
底下的文武百官，此刻也是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原本還指望著要是能得到仙人垂青，說不定也能沾點仙氣兒，多活幾年。
現在看來……
想多了。
連皇帝都求不來，他們算個屁？
一時間，整個奉天殿瀰漫著一股濃濃的悲觀與虛無。
……
【北平·燕王府】
“哐當！”
朱棣手裡的刀，再次掉在了地上。
但這一次，他沒有去撿。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是對死亡最本能的恐懼。
“死……死了？”
“才四十一歲？”
朱棣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覺得自己現在身體壯得像頭牛。
但朱見深呢？
那是生活在盛世的皇帝啊！逡掠袷常挥兴暮＃�
結果呢？
求生無門！
“和尚……”
朱棣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仙人……太冷了。”
“太狠了。”
“我以為只要我聽話，只要我學著搞內閣、開海，他就會高看我一眼。”
“他就會像救朱祁鈺那樣救我。”
“可現在看來……”
朱棣指著光幕，手指哆嗦個不停。
“朱祁鈺能活，是因為他還有用！是因為他還沒把江山穩住！”
第78章 大明最強“純愛戰神”上線！富有四海卻無妃無嬪？老朱氣炸！
“朱見深死了，是因為他沒用了！大明已經穩了！”
“這叫……卸磨殺驢啊！！”
道衍站在一旁，手中的佛珠也停了。
他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裡，此刻也滿是震撼。
“王爺。”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在仙人眼中，或許並沒有什麼皇帝與乞丐的區別。”
“生死由命，這才是最大的公平，也是最大的……殘忍。”
“我不要公平！！”
朱棣突然怒吼一聲，一腳踢飛了地上的積雪。
“我是燕王！我是未來的皇帝！”
“我憑什麼跟乞丐一樣死掉？！”
“我不服！！”
“我要長生！我要……”
朱棣喊著喊著，聲音卻越來越小。
最後，化為了一聲無力的嘆息。
他頹然地坐在雪地裡，看著天空。
“原來……”
“無論我們怎麼折騰，怎麼封狼居胥，怎麼富有四海。”
“最後……”
“都不過是一捧黃土。”
“這皇位……坐著還有什麼意思？”
光幕並沒有給觀眾太多悲傷的時間。
舊的時代落幕，新的時代立刻升起。
就像太陽照常升起一樣。
【成化二十三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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