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蓑沾衣雨
“一個6000人的獨立混成旅團，就把你們嚇得都縮起來了嗎？”
副官孫銘對楚雲飛使了個眼色，趕緊將桌上的茶碗遞給他。
“團座慎言，小心隔牆有耳。”
孫銘的話，更使得楚雲飛青筋暴漲，目眥欲裂。
一把將孫銘推開，又把茶碗狠狠地摔倒地上。
“我楚雲飛堂堂正正，我怕什麼？”
“六封！”
“我已經發出六封求援電報了，結果呢？”
“前五封，讓我固守待援，我忍了。”
“可現在倒好，直接回我‘擇機突圍’四個字。”
方立功扯了扯身上的軍裝，表情嚴肅地看著楚雲飛。
“團座，老長官自有老長官的考慮，他下令突圍，我們突圍便是。”
“你在這發牢騷，可是對上官大大的不敬。”
說到這，方立功面露譏諷之色。
“說老長官縮起來了，團座不也給你敬重的校長求援了嗎？”
“綏德中央軍的一個師，離我們這不到60公里，怎麼不見校長派兵來救你這個好學生。”
方立功的一席話，直接讓楚雲飛破防。
知道你是老長官派來監視我的，平時你不影響我，我倒也不去管你。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下屬敢跟我這麼說話。
校長不來救他，他本就心裡不好受，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楚雲飛氣得渾身發顫，怒目圓瞪，嘴都扯歪了。
“啪！”
狠狠地一巴掌，扇在方立功臉上。
“啊！”
方立功一臉不可置信，俗話說，打狗都得看主人，你敢打我。
平時看你是團長，老子讓著你，並不代表我真的怕你。
真撕破臉鬥起來，有老長官撐腰，老子會怕你嗎？
他捂著臉，惡狠狠地看著楚雲飛。
“好！打得好。”
“楚雲飛，你敢打老子，這事老子跟你沒完。”
這傢伙是有多傻，才會對他放狠話。
楚雲飛都被氣笑了，直接拔出腰間的駁殼槍，頂在方立功的腦袋上。
“你一個參珠L，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
“你……”
方立功秒慫，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孫銘把方參珠L給我綁起來，關進後面的柴房，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接近柴房。”
他可沒精力跟方立功內耗，校長不派援軍，老長官讓突圍，很明顯他們放棄了358團。
率358團突出重圍，才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報告！”
傳令兵，慌慌張張跑進358團指揮部。
“報告團座，一營長錢伯鈞率部叛變，投了鬼子。”
楚雲飛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他雙目通紅，一把揪住傳令兵的領口，咬牙大吼。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傳令兵被楚雲飛嚇得渾身一顫，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完。
“一營長錢伯鈞率部投了鬼子，正向二營陣地進攻。”
第206章 楚雲飛搖擺
“轟轟轟！”
幾聲火炮的轟鳴聲，驚醒了楚雲飛，隨後又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
他急忙抓起桌上的望遠鏡，快步衝到屋外，三里外槐樹村方向。
錢伯鈞的防區內，正塵土飛揚。
騎兵？
楚雲飛找了處位置稍高的地方，才看清楚，錢伯鈞防區內全是八路騎兵。
李雲龍的部隊？
還真被他猜中了，鬼子停火期間，李雲龍便將梁山特戰隊派到了臨河。
他早就算準了，楚雲飛會被獨立混成第16旅團圍住。
鬼子剛跟358團打起來，和尚便發報向李雲龍做了彙報。
李雲龍親率騎兵團（馬有了，人還沒有暫時還是團），前來救援，後面還跟著獨立團和沈泉的4團。
但他也沒想到，錢伯鈞竟然提前叛變。
對付錢伯鈞很簡單，一輪炮轟之後，騎兵團直接衝進槐樹村。
還好李雲龍提前跟孫德勝打了招呼，儘量不要殺358團的兵，抓住錢伯鈞就行。
否則，358團一營，估計剩不下幾個人。
戰鬥不到20分鐘就結束了，楚雲飛只猶豫了幾秒，便帶著警衛連奔槐樹村而去。
“哈哈！”
“雲飛兄，別來無恙！”
楚雲飛剛到村口，李雲龍便衝著他大喊。
“唉！”
楚雲飛長嘆一口氣。
他最不想欠李雲龍的人情，可偏又是李雲龍來救他，哪怕換成丁偉都好。
只好強擠出笑容，快步朝李雲龍走過去。
“兄弟我，感謝雲龍兄搭救，這份情我358團記下了。”
走到李雲龍前期，他沒敬禮也沒主動握手，而是朝他雙手抱拳。
李雲龍滿臉堆笑，朝身後努了努嘴。
“雲飛兄客氣，你的一營長，我給你綁來了。”
今天丟臉丟大了，楚雲飛嘴角一抽，笑著又感謝了李雲龍幾句。
徑直走到一營長錢伯鈞身前，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緊緊攥著的拳頭，指甲都戳進肉裡。
“錢伯鈞，我楚雲飛自認為待你不薄，我當連長的時候，你就是我的排長。”
“這些年，我不僅沒虧待過你，甚至不遺餘力地提拔你。”
“你錢伯鈞，要是覺得我楚雲飛擋了你的路，想脫離358團奔個前程。”
“只要還是打鬼子的隊伍，我楚雲飛絕不攔你。”
“可你要帶著部隊投靠鬼子當漢奸，我楚雲飛絕不答應。”
錢伯鈞抬頭與楚雲飛對視一眼，神情盡是不屑。
“事到如今，成王敗寇，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反正你楚雲飛也不會放過我。”
“但不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什麼投鬼子當漢奸，我錢某人也是曲線救國。”
說著他看了眼李雲龍，又冷笑著看向楚雲飛。
“說得冠冕堂皇，打鬼子，救國？”
“你楚大團長5000多人的加強團，自忻口會戰之後，打過幾仗，又殺了幾個小鬼子？”
自知今日難逃一劫，錢伯鈞越說越起勁，臉上對楚雲飛不屑地神情更甚。
“你信不信，李司令手下一個50人的排長，都比358團殺的鬼子多。”
“你想過為什麼嗎？”
錢伯鈞說到這，楚雲飛已經要繃不住了。
可他沒想到，錢伯鈞豁出去了，刻薄的話還在繼續。
“動不動就民族大義，八路打鬼子的時候，咱們縮著。”
“358團被包圍了，誰派兵來救我們了嗎？”
“一群偽君子，偽愛國、偽大義，其實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反倒不如我錢伯鈞堂堂正正。”
“砰！”
楚雲飛實在聽不下去，朝錢伯鈞腦袋就是一槍。
錢伯鈞看似臨死前的發洩，實則句句都是大實話，句句戳在他心窩子上。
李雲龍心中暗喜，沒想到錢伯鈞臨死，還神助攻一把。
錢伯鈞這幾句話，可比李雲龍說一百句還管用。
他走到楚雲飛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兩個團在外圍接應，組織隊伍先打出去吧！”
楚雲飛沒說話，只點點頭，快步走回村口，翻身上馬回朱家坪整理部隊去了。
李雲龍帶了三個團來，本還想配合358團，把獨立混成第16旅團殲滅在臨河。
可若松未平太狡猾了，或者說獨立縱隊現在名聲太顯。
若松老鬼子，得知來救援358團的獨立縱隊，果斷命令部隊向柳林方向撤走了。
將358團安排在大皮溝休整，李雲龍率部返回黑雲寨。
可他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楚雲飛來了。
這次楚雲飛連孫銘都沒帶，獨自一人前來。
足足三天，李雲龍一句招攬的話都沒說，只是帶他四處參觀。
楚雲飛輾轉反側，一閉上眼，腦袋裡便響起錢伯鈞的靈魂拷問。
“你一個五千人的團，一共殺了幾個鬼子？”
反正無法入睡，他乾脆披上軍大衣，走出房間。
漆黑的夜空，點綴著幾點繁星。
十一月初的黑雲寨，已是涼氣襲人。
楚雲飛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軍大衣，抬眼望向漆黑的星空。
自己信仰和堅持的到底是什麼？
民族大義，還是盲目的個人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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