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顧二河小心翼翼地夾起蘿蔔。
燉的軟爛的蘿蔔帶著脂肪的香氣,入口一抿即化,簡直如同流進了骨縫中,將半個冬天的飢餓一點點填滿。
他差點眼前一熱,哭了出來,趕緊又低頭扒了一大口飯。
“吃什麼蘿蔔,吃肉!”
江塵拿起木勺,就要往兩人碗裡舀肉。
顧大江趕緊捂住碗:“別別!夠了夠了!”
“你們不吃,馬上沒力氣幹活,我找誰去?” 江塵半開玩笑開口。
顧大江這才猶豫的挪開手。
兩人幾乎是狼吞虎嚥地吃完了第一碗飯。
江塵要再添,顧大江說什麼也不肯了,只說吃飽了,再吃就撐壞了。
其實這年頭,各個肚子裡都沒油,一碗飯哪能撐著,只是這菜太好實在不好意思再吃了。
顧二河耳朵軟,被江塵又添了一碗,還被顧大江狠狠瞪了一眼。
放下碗,顧大江的目光落在江能文和江曉芸身上。
兩個孩子看著滿桌的菜,既不爭搶也不驚奇,顯然是平時吃慣了。
這江家的日子,到底過得多好啊!
再想想自己兄弟兩個,別說吃肉了,連每天半飽都難。
“呃 ——”
思索時,身旁的顧二河打了個飽嗝,臉上全是滿足。
顧大江又瞪了他一眼:“有沒有點規矩!”
江塵笑著擺手:“沒事,再來一碗?”
顧二河把碗往桌上一放,猛地起身,帶的板凳一歪,把滿桌人都嚇了一跳。
江塵也愣了。
就見顧二河攥著拳頭,一臉嚴肅地問:“塵哥!你說,弄誰!”
江塵的錯愕,瞬間變成哭笑不得:“弄什麼弄?沒人得罪我,也不需要你弄誰!”
“啊?”
顧二河有些傻眼。
他剛才吃飯時一直在琢磨,江塵這麼花費請他們,肯定是有大事。
想來想去肯定是要弄哪個不長眼的,顧二河甚至做到去官府走一遭的準備。
“先坐下,我慢慢說。” 江塵無奈地招手。顧二河這才紅著臉坐下。
江塵喝了口魚湯,緩緩開口:“其實我之前去金石潭,發現潭底有股暗流。”
“現在冬天結冰,魚肯定都躲在暗流附近取暖,我就想請你們一起去鑿冰捕魚。”
“鑿冰捕魚?”
顧大江愣了愣,鑿開冰層,還能捉到魚?
他之前沒聽說過,但見到江塵說的篤定,或許鑿開冰層後,真能抓到魚呢。
可去金石潭捕魚,要上小黑山啊。
顧大江猶豫開口:“可小黑山有狼王啊,這時候上山,有點太危險了吧。”
張三坡上次遇狼,只回來了一條胳膊,任誰能不怵?
連陳新豪他們進二黑山的計劃,也暫時擱置了。
誰都怕遇上狼王甚至狼群,莫名其妙的丟了性命。
江塵搖頭:“那狼王我見過,上次找張三坡也是我去的,它只在南峰那邊活動,不會到金石潭來。”
所謂的狼災,其實是村裡人自己嚇自己。
現在是人怕狼,那老狼也怕人。
一直躲在二黑山和小黑山交界的南峰,大機率不會靠近金石潭。
更何況他還有卦籤兜底,知曉狼王的動向。
只是這些話沒法跟村裡人解釋,說出來也沒人信。
所以他才張羅這一桌飯。
要是隻煮一鍋粟米飯,讓他們冒著遇狼的風險去鑿冰,他們大機率會拒絕。
果然,顧二河一聽這話,再次站起來:“什麼狼王不狼王的,不還是個畜生嘛!塵哥,我跟你去!”
顧大江也點了點頭,雖然心裡還有些怕。
畢竟剛吃了這麼一頓,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再說了,江塵也一起去,江有林這老獵戶也沒阻止,應該沒什麼危險。
所以只是問了一句:“那什麼時候上山?”
第74章 鑿冰捕魚,讓子彈飛一會兒
“別急,一人再喝一碗魚湯,暖暖身子再上山。”
這次,顧家兄弟沒再拒絕,只是捧著碗小口喝著。
奶白色的魚湯帶著魚肉的鮮,喝下去沒多久,寒氣就從胃裡散到四肢,整個人也漸漸暖烘烘的起來。
“我也去?” 江田開口。
鑿冰捕魚無非是費點力氣,他去能搭把手。
江塵本來就打算帶大哥一起,當即應了:“成,多個人多份力氣。”
“我也去!我也去!” 江能文立馬從凳子上竄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我還沒見過冬天抓魚呢。”
江曉芸也跟著看向江塵,顯然也想去看熱鬧。
本來,在旁邊看看也沒什麼事。
不過,看著陳巧翠的表情。
江塵還是覺得算了,畢竟小黑山上是真有狼王的,上山了陳巧翠難免擔心。
於是說了一句:“你在村口等著我們吧,要是能抓到魚,你來幫忙拿。”
看著旁邊陳巧翠的眼神,江能文只能弱弱的說上一句:“好吧……”
四人又喝了碗魚湯,感覺身子徹底暖透了,才拿起提前準備好的工具出門。
主要就是冰錐、冰鑿子、抄網,還有幾個裝魚的大布袋。
江塵又特意讓顧二河抱了一捧幹茅草帶上。
靠近小黑山的方向,已經堆滿了拒馬,只有一條小道。
這也都是為了防止真的有狼災過來。
三人側著身從小道上山。
踩著雪,三人站到了金石潭旁。
江田先用冰鑿子敲了敲冰層,冰層立刻發出沉悶聲響,冰面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估計快有半尺厚了,估計得費不少力。”
冰層厚,自然是難以鑿穿,但站的安穩,沒什麼危險。
也只有冰層的夠厚,才能夠讓下面的魚缺氧聚集,好鑿冰取魚。
“從哪開始鑿?” 顧二河攥著冰鑿子,躍躍欲試,剛吃飽飯的力氣還沒處使。
“不急,先把茅草纏在靴子上。”
江塵說著,先蹲下身,把幹茅草一圈圈纏在靴底和腳踝處。
既能防滑,又能隔絕冰面的寒氣。
不然站久一點,這棉靴根本扛不住,其他三人有樣學樣。
纏好茅草後,江塵才踏上冰面。
一開始還小心翼翼,走了兩步後,才漸漸放開,大步在冰面上走著。
江塵低下頭,卦籤裡的影像在腦海中浮現。
走到靠近的中間的位置,終於看到冰層下有一抹微光閃爍,正是魚群聚集的位置。
他舉起冰鑿子,往冰面上一砸,冰屑四濺。
“就從這開始吧,鑿個半尺大的窟窿就行。”
他剛要動手,顧二河就一把搶過冰鑿子:“塵哥,我來!”
“你歇著,這點力氣活哪用得著你動手。”
說完,高高舉起冰鑿,猛地往下砸 ——“嘭!”
冰面裂開一道細紋,冰屑翻飛。
“行,那我們輪著來。” 江塵也不跟他爭。
“不用輪,我跟我哥就行!”
顧大江拿起冰錐,在顧二河砸出的溈雍菰遥稽c點擴大冰窟窿的範圍。
兩人配合,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
寒冬臘月,兩兄弟豆大的汗珠不斷往下掉,落在冰面上瞬間結成小冰晶;
原本透亮的冰層,也漸漸被鑿成發白的冰絮狀。
一刻鐘後,江塵在岸邊喊了句。
“差不多了,上來歇會兒!”
顧二河直起身,撥出的白霧裹著熱氣:“不用歇,還差不少呢,我們一口氣鑿穿算了!”
他這次是真的下死力氣,怎麼也不能讓之前的那頓飯白吃。
雖說有些腰痠,但比平日干活還要輕鬆些,哪裡需要歇著。
“趕緊上來!” 江塵索性走下去,搶過他手裡的冰鑿,“去旁邊站著跺跺腳,活動活動。”
江田也過來接過顧大江的冰錐,推著他往岸邊走。
顧二河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上岸,跺了跺腳,才發覺腳底隱隱發痛,不由的嘶了一聲。
江塵這才解釋:“這冰面上的寒氣入骨,站久了輕則凍傷,重則落下病根。”
“你們歇著,我們幹一會兒。”
顧二河連忙使勁跺腳,目光落在江塵帶來的大布袋上,忍不住問:“塵哥,這冰下面真有魚嗎?”
要是這樣就能鑿出魚,哪裡輪的他們。
可看江塵準備得這麼充足,費這麼大力氣,就好像是有十足把握似的。
“放心,我什麼時候空手下過山?” 江
塵笑了笑:“等會兒抓到魚,分你兩條最肥的,回去給你娘燉魚湯。”
“不用不用!” 顧二河連忙擺手,臉都紅了,“我們就是來幫忙的。”
江塵沒再跟他爭,拿起冰鑿開始鑿冰。
這工具畢竟不如現代的趁手。
四人兩兩一組輪換著幹,足足花了近一個時辰,終於將冰層鑿得只剩最後一層薄殼。
顧大江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塵哥兒,差不多了,再砸一下就能透了。”
江塵點點頭,走下金石潭,握緊冰鑿,對著最後那層薄冰猛地一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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