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江塵目光掃過,下方穀道不到兩丈,但兩側只是緩坡,並非深谷。
穀道,距離他們所在的緩坡,也不過四五十步。若是熊羆沒有落入陷阱,想要衝上來也沒什麼難度。
不過,這幾日他們也做了些額外準備。
在坡道上,鋪上了一層乾草,若是那熊羆沒落入陷阱,反倒朝他們衝來,點燃乾草應該能將其趕走,不至於有人受傷。
但準備這麼多天,江塵自是不想空手而歸的,只能希望一切按照設想的走了。
這般思忖著,眨眼就過了兩個時辰。
時至中午,大日當空。
溫度漸漸升高,起了東風。
腐肉混著蜂蜜的氣味越飄越遠,順著風往湽蕊h去。
趙衛風卻已經沒了剛上山的時的興奮,側身躺在坡上,一臉不耐:“怎的還不來?”
“公子別急,那熊羆肯定已經聞到味了,要不了多久會過來。”顧強在一旁小聲勸道。
趙衛風哪裡聽得進去,對著顧強吩咐:“你去看看。”
“啊?”顧強吃了一驚。
他在趙衛風身邊溜鬚拍馬,可也是常年上山的獵戶。
今日用腐肉蜂蜜作餌,熊羆嗅覺靈敏,說不定此刻已在半路上了。
他這時候過去,要是迎面撞上,到時候不是小命難保?
只得面露難色開口:“公子,再等等,再等等吧!”
趙衛風皺眉呵斥:“我讓你去看看,又沒讓你去招惹它,有什麼可怕的?趕緊去!”
他在坡上趴了足足半日,早已腰痠背痛,起初的興奮漸漸散去。
日頭越來越大,曬得人頭昏眼花,現在心中只剩煩躁了。
江塵在旁看著,終於明白賈凡為何說趙衛風打獵只是圖個新鮮了。
時常上山的獵戶,尋著獵物蹤跡在山中過夜都是常事。
這次獵熊,更是提前準備了四五日。
只是這中間,趙衛風一次都沒來看過,只等著他們備好陷阱誘餌,自己來搭弓射箭獵熊。
大概在趙衛風眼中,打獵就是“射出一箭”而已。
眼見趙衛風厲聲催促,顧強嚇得臉色發白。
既不敢去,又不好明著拒絕,只能求助地看向江塵。
江塵低聲開口:“趙公子,再等片刻吧,那熊羆或許快要到了。”
讓顧強吃點苦頭他沒意見,但他更怕驚了熊羆,誤了自己的事。
賈凡也開口:“公子稍待,若是覺得不舒服,可在一旁活動活動。”
趙衛風這才面色稍緩:“那就再等等,我歇一下,它來了你們再喊我!”
說完,他就站起身去到後面,尋了個位置坐著歇息。
眾人也沒說什麼。
他們心中也明白,今天獵熊已經是次要的了,哄得這位趙員外家公子高興才是正事。
又過了兩刻鐘,江塵耳廓微動,一聲重物踩碎枯枝的輕微聲響傳入耳中。
身側追雲,壓低聲音,露出一口尖牙,低吼起來。
江塵摸了摸追雲的頭,示意他安靜些,低聲道:“來了。”
一聽這話,趙衛風瞬間彈回原位,單膝半蹲在反斜坡後。
“在哪?”
見趙衛風恍然未覺,江塵心中思忖,看來同樣明勁,他的五感還是比一般人要稍強一些。
江塵說完盞茶功夫,其他獵戶們才瞥見一抹黑影從谷口靠近。
眾人趕忙壓低身子,藏在提前準備的草堆後。
只見穀道入口,一頭肩背隆起的熊羆踏步而來。
四足踏地,快有常人高了。
每走一步,就震得枯枝作響,碩大的爪痕深嵌土中。
“好一頭兇獸!”終於見到心心念唸的熊羆,趙衛風興奮嘆了一句。
從草堆後探出目光,已將五石大弓落到手中,兩指輕輕搭弦,半蹲著身子蓄勢。
顧強連忙提醒:“公子別急,等它掉進陷坑再說!”
陷坑就在穀道中央,只要熊羆再往前十幾步,就會落入陷坑,到時他們只要痛打落水狗就行了。
趙衛風點點頭,手中長弓卻拉得更滿,早早做好準備。
同時低聲說了一句:“待會兒你們別動手,我一人足夠射殺他了!”
顧強立刻應道:“明白,我等等著看公子神威!”
這次,趙衛風沒有再笑,而是緊緊盯著那熊羆。
不知何時,額頭已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手中的五石大弓被他拉得越來越開,漸漸越抬越高。
初次見到這等猛獸,他不由的有些緊張。
等熊羆走入穀道,很快聞到了氣味的來源,稍稍加快步伐,終於看到那塊當作誘餌的腐肉。
其上甜膩的蜂蜜四散流淌,四周早已聚起來成堆的螞蟻,螞蟻紛紛聚攏。
熊羆嘴角涎水連成一線,滴到地上。
但他還是停到了陷坑半丈外,
一隻獨眼,警惕地向左右張望,黑色的鼻頭輕嗅。
第276章 衛風失神,江塵一箭
眾人連忙將身子埋得更低,趙衛風也往後縮了縮。
他們上山時,早塗了潛藏氣息的草膏,又選了下風口設伏,這熊羆自是發現不了異常。
很快,眼中就只剩美食,口中涎水滴滴答答,快步往前走去。
而此刻,趙衛風已經起身。
手中五石大弓幾乎拉滿,弓身微顫,趙衛風的臉色也有些漲紅。
江塵看了一眼,心中嘆了口氣。
上次他在趙家,就見到過趙衛風搭弓射箭。
這五石大弓,根本還不是趙衛風能駕馭的........可惜他還是逞強,即便放棄準度,也要選這重弓。
江塵也已做好、等趙衛風一箭射完,射箭補刀的準備了。
眼看熊羆就要踏入陷坑,趙衛風的腳下,忽的傳出“咔”一聲脆響
他的腳踩到了一根枯枝上!
本來,他們埋伏的位置,早已清理過,根本沒有任何殘枝枯木。
可剛剛趙衛風失了耐心,走到後面坐著休息,衣角不知什麼時候掛了枯枝,竟然應在此時。
這輕微的斷裂聲,立刻引起了熊羆的注意。
它猛地轉頭,看向山坡。
趙衛風正瞄準熊羆,忽然對上轉頭看來的熊羆。
那熊羆獨眼帶疤,赤紅如血,兇光畢露,滴落著涎水的泛黃獠牙閃著寒光
眸中的兇悍與恐怖讓趙衛風心頭一駭,當即愣住。
顧強下意識地往下拉了他一把,可輕輕一碰,竟把趙衛風嚇得渾身一顫,自然手中一鬆——
“噌!”
那本就拉得極為費力的五石大弓,箭矢驟然射出。
箭勢如流光,帶著巨力劃出一道黑線往前猛衝。
熊羆也愣了一瞬,根本沒來得及躲避。
可箭矢仍舊只從身側擦過,只射進一旁的腐土中,半支箭桿沒入了地裡,尾羽輕顫。
此刻,空氣靜止。
近六七百斤的熊羆愣在原地。
坡上的一眾獵戶也全都僵住了,喉結滾動,額頭滲汗。
明明花了這麼久挖好陷坑,熊羆都快栽進去了。
可沒想到,還是出了變故。
東風再起,一片落葉自山坡飄落。
樹葉落入穀道的剎那,熊羆終於反應過來。
張開血盆大口怒吼出聲。
吼聲在穀道迴盪,彷彿整個山林彷彿都在震顫。
隨後竟沒絲毫畏懼,四足狂奔,朝著箭矢射出的方向衝來!
趙衛風早被嚇得失了神,愣在當場。
顧不上一把扯住早已嚇得愣住的趙衛風,拼命往後退:“趙公子,跑!快跑!”
趙衛風被扯了兩下才如夢方醒,猛地轉身就跑。
江塵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不由心中嘆氣。
果然,不能指望這富家公子。
本以為他是明勁武者,多少能幫上些忙,沒想到鬧出這麼一出。
第一箭射空也就罷了,要是能穩住心神再射一箭,以他明勁武者的氣力,對熊羆也能造成不小威脅。
可他一箭射空後就失了方寸,連搭弓的勇氣都沒了,只顧轉身逃命。
眼見其他幾人也被其影響,心中只剩驚懼,想要轉身逃命。
江塵剛忙厲聲喝道:“別跑,讓他追上就得死,射箭!”
若是四散而逃,在這山林中,誰能跑得過熊羆?
到時候起碼得折損兩三個人!
這話一出,本就慌亂的眾人才稍稍定了定神,停住想要逃跑的動作。
江塵之時,江塵手中的牛角弓已拉成滿月,弓弦發出“吱呀”之聲。
瞄準熊羆的獨眼,猛地一箭射出,用的正是早先破甲箭!
熊羆見到箭矢飛來,絲毫不退,只是低頭前衝。
雉雞尾羽,在空中劃出一道白線,正釘在熊羆的背部。
箭鏃完全沒入皮肉,卻始終沒有鮮血流出。
熊羆受了一箭,彷彿毫無影響,反倒是越發兇悍起來。
狂奔之下,距離他們所在的斜坡只剩三十餘步。
“好箭!”顧金山高聲喝了一句,幫助穩住眾人心神,同時也搭弓射箭。
這一聲喊,終於讓眾人徹底回神。
他們都是老獵戶,也知道現在已經跑不了,只能拼命了,慌忙開始搭弓射箭。
數支箭矢接次落下,熊羆仍舊只是低頭猛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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