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糧肉滿倉! 第190章

作者:風起於淵

  可轉念一想,若真是那夥兇徒莫名其妙殺上門來,僅憑村中力量,作用還真就是聊勝於無而已。

  可招募流民為兵,他怎麼聽著就心驚肉跳呢,這在哪朝哪代都近乎造反吧?

  若是被人上綱上線,九族都可能保不住了。

  只能轉而問道:“這麼做犯忌諱嗎?”

  沈朗輕笑:“直接招兵,自然是犯忌諱的。”

  “但你現在租種官田,可以藉此可以請幾個長工,農忙過後,就將他們募為家丁,平日裡訓練就是了。”

  沈朗淡笑說完,想輕搖摺扇,可惜手中空空落落,只得訕訕放下手。

  繼續說道:“如今,各地士族豪紳家中的部曲,都比各地官府兵馬多得多。”

  “你如今也是里正,在三山村收幾個流民作為家丁,供給他們吃食,說出來反倒是行善積德,誰也說不出什麼。”

  江塵聽他說完,眼中也漸漸亮了起來。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按沈朗這麼一說,倒確實沒什麼可犯忌諱的了。

  唯一的問題是,由閒時村壯,變成了專門的藤甲兵,這花銷可就大了。

  一想到這,江塵又感覺荷包一緊。

  見江塵思索,沈朗又問道:“你準備招多少人?”

  江塵道:“一共只有十副藤甲,就先招十人。”

  要是村中百姓,他能多召集些壯丁。

  可專門的藤甲兵,那他現在頂天能養起十人了。

  這十人.....按他的計劃,平日還是要幹活的,否則他也真承受不住。

  沈朗微微抿嘴,似是覺得少了。

  但最終還是頷首道:“也好,再多了,確實容易引人注意。”

  “練兵的事,可有人選?”

  江塵應道:“我爹曾經在行伍裡待過,讓他來帶應該沒什麼問題。”

  “也好,到時我也會帶著操練。”

  江塵略微失笑,心中暗忖:老岳丈對這事是真上心,別是真想做大事吧。

  不過也好,有了這隊藤甲兵,沈朗應該不會追著他考教兵法了。

  沈朗看江塵的表情,臉皮有些發燙,開口說道:“別以為我只會讀書,我在家中也常看他們訓練部曲,還是有些經驗的。”

  “明白,那到時候還要爹多費心!” 江塵連忙應道。

第265章 柳城縣、聚義軍、陳玉堂

  此時,趙郡,柳城縣。

  柳城縣位於永年縣東南百里,正是去年冬被流民佔據官府的小縣城。

  如今,夯土城門塌了一半,斷裂的門軸仍掛在一旁。

  城牆上,掛著幾面縫縫補補、分不清底色的旗子。

  看著,該是被褥、破衣改的。

  其上歪歪扭扭寫著“取義”“替天行道”之類的字。

  風吹過,破旗呼啦亂響,如同嬰孩啼哭。

  雖然已經開春,但現在城內的街道上,比行人更多的,是倒在道旁的死人。

  偶爾流匪從街上走過,手中提著不知從何處搜刮來的肉食、粟米。

  或者,乾脆提著一個婦人、孩童。

  此情此景,縣城中還活著的百姓早已習慣,沒人敢出面阻止。

  直到天色漸晚,濃夜將整個柳城縣徹底蓋住。

  才有一道人影貼著牆根,伏著身子挪動碎步。

  幾次確定方向後,才小心鑽進無名巷內的一間空屋。

  直到走進堂屋,才吹亮火折,點燃屋子正中的一堆碎木。

  火光燃起,照牆角處蹲著一個婦人,以及其懷中抱的孩童。

  燈火亮起,孩子奮力從婦人懷中跑出來:“二叔,找到吃的了嗎?”

  “找到了!”

  男人變魔法一樣從懷中掏出發黑的餅子,立刻被跑上前的孩子搶過,著急忙慌咬進口中。

  可剛入口,就呸的一聲吐出來:“壞的!”

  再一看,餅子上面烏黑一片:“二叔,這上面是什麼啊!”

  婦人看了一眼,一把搶過餅子,丟到地上:“小安,這不能吃!”

  餅子上面不是汙漬,而是被血給泡透了。

  這屋內的三人,正是從永年縣向南逃的陳玉堂,以及他的嫂嫂林秀梅和侄兒陳安。

  他們從永年縣一路南逃。

  可出城時銀兩被搜刮一空,身上更是沒帶任何吃食。

  離開永年縣後,其實已經做好了乞食趕路的準備。

  可陳玉堂怎麼也沒想到,逃難會這麼艱難。

  永年縣附近的幾個村落還好些,拿林秀梅包裹中的衣物能換些吃食,勉強趕路。

  繼續往南,就只能啃樹皮挖草根了。

  費盡力氣,想找個縣城落腳,三人卻一頭撞進了被流匪佔據的柳城縣。

  進來當日,就見到一群匪徒,將一整戶人家拉出來當街砍掉頭顱,繼而掏空家產。

  他當時嚇得兩腿發軟,想要跑,卻已經出不去了。只好帶著林秀梅和陳安尋了個空屋藏起來。

  為了避開那些流匪,只能如同老鼠一樣苟活。

  看見林秀梅將他撿來的餅子拍在地上,陳玉堂趕緊上前撿了起來。

  小心握住,抬眼瞪向林秀梅,露出滿眼的血絲:“怎麼說也是糧食,就是沾了些血而已,怎麼不能吃!”

  見到陳玉堂將沾人血的餅子在身上蹭蹭,咬入口中,大嚼特嚼起來。

  林秀梅一臉嫌惡,低聲罵了句:“沒用的東西。”

  陳玉堂咀嚼動作停了,隨後搖了搖腦袋,繼續嚼著幹餅。

  等將血液的腥氣、米麵的香氣一齊嚼出來,才梗著脖子吞下。

  用嘶啞的聲音對林秀梅說道:“我是沒用的東西,那你試試去找吃的!”

  “城裡的糧食,全被那些流匪收起來了。”

  “我每天出去,冒著被砍頭的風險,就為了找到這一點殘羹剩飯!”

  陳玉堂聲音漸漸變成低吼,似是要將怒意全部發洩出來:“還是說,嫂子你想吃肉,我可以給你們帶回肉來?吃嗎!”

  “嫂嫂!你要吃嗎?人肉?”

  林秀梅別過臉去,沒去看他。

  陳安不知道兩人在爭吵,只是拉著林秀梅的手,哭嚎道:“娘,我餓,我好餓!”

  說話時,眼睛又瞟向陳玉堂手中的餅。

  他剛剛咬了一口吐了,可現在飢餓感再次湧上來,看到陳玉堂吃得很香,又想再嘗一口了。

  陳玉堂將餅子再次遞過去:“吃了,不準吐。”

  林秀梅卻再次將陳玉堂的手拍落。

  將陳安拉到懷裡,輕聲說道:“在這等著,娘去給你找吃的。”

  陳玉堂冷笑道:“嫂子,你真以為外邊吃的那麼好找?”

  林秀梅並不理他,只是走到房間一角,那裡放著一個陶盆。

  昨日下雨,他們尋了個陶盆,放在屋內接雨,現在正好接了一盆清水。

  林秀梅藉著火光,掬水將臉上的汙泥一點點洗乾淨,露出姣好的面龐。

  陳玉坤能將其帶回家在外邊養著,林秀梅的容貌自是不差的。

  即便生了孩子,也還能稱得上是風韻猶存。

  將臉洗乾淨後,又用手抓著頭髮,小心扯掉上面的木屑、雜草。

  又舀起水來,輕輕搓了一遍,直到沒了任何異味。

  陳玉堂臉上始終帶著冷笑,看著忙碌的林秀梅,罵著蠢貨。

  找吃的?

  現在柳城縣能吃的,大概只剩下人了。

  而且,這都什麼時候了,出門之前還要收拾一下,生怕那些流匪看不見嗎?

  心中變著法子罵著,林秀梅卻已洗完,起身轉過頭來。

  此刻,她臉上的黑灰汙泥被洗乾淨,一頭長髮自頸間垂落。

  火光的映照下,整個人彷彿被鍍了一層金光。

  在這破破爛爛,到處都是髒汙、雨水的破房子內。

  林秀梅的那張臉,彷彿成了世間最美的事物。

  陳玉堂一時竟然有些看得呆了,連飢餓都忘了。

  林秀梅看著陳玉堂痴呆的樣子,心中嗤笑,也不說話,只是從他身側走過去。

  陳玉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嫂嫂,你去哪?”

  “去哪?當然是找吃的!”

  “這黑燈瞎火,而且外面哪裡有吃的?”見到那張臉,陳玉堂下意識就開始軟聲軟氣的哄著林秀梅。

  林秀梅道:“你不是說了,現在全城的糧食都被那群流匪收走了,我就去那找。”

  說著,將自己的頭髮往後攏了攏:“趁著老孃這幾分姿色還在,多換些吃食來,免得我們三人餓死街頭。”

  陳玉堂這才反應過來,她為什麼出門之前還要梳妝洗臉。

  是準備重操舊業,找幾個聚義軍的恩客。

  陳玉堂額頭青筋跳動,死死抓住其手腕。“不準去!”

  林秀梅奮力甩開陳玉堂的手,卻沒能甩開,只能開口:“小叔,難道你就非得讓我們娘倆跟你一起餓死?”

  陳玉堂咬著牙:“我明天,會找來吃的!你不準去。”

  林秀梅看著那張臉,許久才嗤笑開口:“如果是你大哥說這話,我信;可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不信。”

第266章 上山尋參,獵鹿

  陳玉堂本來本來已經接受自己是個廢物,對這種冷嘲熱諷並不在意。

  可聽到其提起陳玉坤,呼吸終於粗重起來,雙目中血絲暴起,抬起的雙眸青白一片。

  刻意壓低的聲音中是壓制不住的怒氣:“閉嘴,蠢貨!”

  “要是看在大哥和安兒的份上,我早丟了你這女人跑了,怎麼會這麼狼狽。”

  林秀梅仍舊冷笑,看向陳玉堂的眼神唯有輕蔑。

  這段時間相處,她也看清了陳玉堂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