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糧肉滿倉! 第130章

作者:風起於淵

  “那你覺得有多大的可能是假的?” 梁永鋒開口。

  瘦衙役略微思索,比了個手勢:“七成,最少七成!”

  “剩下的三成,還是在那身衣服和配飾上的。”

  他倒是的確沒看過鄉下人穿那身衣服。

  別說,那人穿得倒挺合身,劍帶得也是有模有樣。

  這麼一想,他心裡又打起鼓來。

  “要是那三成是真的,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下場嗎?”

  “你是挺機靈的,可關鍵的時候更要裝傻,這種分辨真假的事情,我們何必做?回去報告縣尉,讓他確定就是了。”

  那說話的瘦衙役才恍然大悟,對著梁永鋒比了比拇指:“頭兒!還是你機智。”

  別說三成的機率是真的,便是隻有一成,梁永鋒也懶得去賭。

  只是替人辦事而已,何必要將自己的性命丟到賭桌上?

  那邊,陳豐田只能捂著手看著他們離開,一時間氣得捶胸頓足。

  直到完全看不到梁永鋒的背影,旁邊的陳玉堂才湊過來,怒罵一句:“這狗衙役,讓他來對付江塵的,反倒對付起我們來了,還說跟我哥是結義兄弟!我呸!”

  陳豐田看著青紅一片的手背,深吸幾口氣。

  開口說道:“走,回去。”

  他也看出來了,什麼鬼結義兄弟,虧他還一口一個賢侄的喊著。

  走在路上,陳豐田思索半晌,開口發問:“村中有多少人來家裡借過春種的種子了?”

  陳玉堂道:“去年收成都不少,冬天又比往年要長很多,不少人家裡的糧食都吃了個乾淨,今年借春種的比往前多不少。”

  “一共多少戶。”

  “大概有三十多家吧。”

  陳豐田開口:“後面肯定還有不少人來借。”

  “之後來借春種的,不要放秕穀進去了,全都給好的。”

  “啊?為什麼?” 陳玉堂驚訝開口。

  他家往外借銀子,那是九出十三歸。

  借 10 兩銀子,到手 9 兩,按 10 兩銀子算三分利。

  要是借種子,那就不止九出十三歸了。

  照樣是三分利,可這包種子糧食裡,幾乎有兩成是陳糧秕穀。

  這兩成挑出來或許還能煮煮飯、哄飽肚子。

  可想用來種那就不成了,每個人借了春種回去都得挑上一挑。

  這麼算下來,借春種應該是八出十三歸了。

  這麼多年,村子中人也早就預設了這規矩,沒人說什麼。

  怎的老爹今天改了性,變大方了呢。

  “那江塵現在天天假模假樣的做好事,村中人都快把他當成里正了。這段時間,咱家也不能跟之前那樣做事了。”

  之前,他自然是肆無忌憚,想怎麼剋扣就怎麼剋扣,只要不太過分就行了;

  可現在有個江塵跟他唱對臺,卻不能像之前那麼肆無忌憚了。

  “那好吧。” 陳玉堂想想也是。

  這些天他走在村子,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罵他,做點好事維護一點形象也好。

  “還有,最近找些人也來給我們的院子修繕一下,記得不要太多,七八個人就可以,每人每頓一碗粟米飯。”

  “吃飯的時候你看著點兒,別讓那些餓死鬼投胎的多盛飯。”

  “明白明白。” 陳玉堂連連點頭。

  “菜呢?江家可是給葷腥的。”

  “還葷腥?我有多少家產經得住這麼敗。”

  “去年不還剩了一些醃蘿蔔嗎,每頓飯給一條下飯就夠了。”

  “還有,都找姓陳的,別找其他姓的。”

  “好。” 陳玉堂一條條應下。

  陳豐田又想了想,也想不出什麼其他的法子了。

  只是,一想到馬上有七八個大漢來自己家吃糧食,又感覺到一陣肉痛。

  然後恨恨地說一句:“等著吧,等大郎回來,我看你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江家門口,正熱火朝天的開伙做飯。

  從江塵口中確定這些天的花銷全都給報銷,孫德地也終於放下心,指揮廚子將之後幾天的備菜和肉一股腦放進鍋裡燉起來。

  這頓飯,所有人都可以放開肚子吃個悶飽了。

  只不過所有人臉上也沒多少高興的情緒。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所以這些人一邊端碗吃飯,一邊罵陳豐田的娘。

  而江塵,則將沈朗迎進了屋子。

  等沈朗在江家堂屋坐下。

  江有林、江田幾人頓時都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坐不敢坐,站不敢站。

  陳巧翠泡了壺茶端上來,都有些膽戰心驚,放桌子上後立馬後退了幾步,小心站在一邊。

  沈朗剛在門外那氣度,確實跟那些傳說中的貴人沒什麼區別。

  聽說只要衝撞了那些‘穿寰劇馁F人,都是要丟性命的。

  見他們這樣子,江塵開口:“爹,大哥,你們先出去吃飯吧。”

  江有林幾人這才快速走出門去。

  江塵開口:“多謝伯父這次來救我,不然我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要是剛剛,他真動手了。

  現在,可能就只能帶著家人逃跑了。

  在真的被梁永鋒找上門之後,他才感覺如此無力。

  縱使有萬般道理,碰上官府的人,終究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就算名聲傳遍永年縣,村中也有不少人擁護。

  可普通百姓終究是為官如畏虎,沒有一個敢主動出頭的。

  這一遭,也讓他第一次,有了些對權力的渴望。

  沈朗輕出一口氣,開口說道:“這一關,還沒那麼容易過去呢。”

第179章 沈朗的身份,該出手了

  江塵坐到沈朗面前,倒了杯茶水遞到沈朗面前。

  看著沈朗儀態自然地喝了一杯粗茶,舉手投足間,氣度非凡。

  也不由確定,沈朗絕對是高門大族出身,起碼曾經是。

  在沈朗給他的書中,江塵也知道如今的天下是 “天子與士族共天下”。

  甚至連皇室需與其聯姻以鞏固統治,而那些為臣的頂級門閥,反倒隱隱有些抗拒,

  這便是士族,代代流傳,互相聯姻。

  權力和財富永遠只透過血脈和姓氏延續,跟努力勤勉沒有任何關係。

  士族和庶人的差距,已經快比人和狗的差距還要大了。

  庶人若敢冒犯士族,當場格殺,也可判無罪,最多賠些銀子而已。

  這也是為何,即便沈朗無官無職,只是擺出士族的架子,就可以嚇退梁永鋒了。

  所以,江塵對沈朗的身份愈發好奇了。“沈伯父,你真是士族啊?”

  聽到江塵這麼說,沈朗展顏一笑,將身上的迮鄯髁朔鳎_口說道:“那你覺得呢?”

  江塵略微思索,答道:“曾經是。”

  沈朗才將展開的袍袖收了下去,開口說道:“你倒是聰明。”

  江塵猜對了。

  可從士族貶為庶民,這沈家到底是犯了什麼罪過?

  江塵也明白了,為什麼沈朗說這一關沒有那麼容易過。

  梁永鋒回了縣城,報告縣尉陳炳;

  陳炳過來一探究竟,到時候不就露餡了?到時候,自己的事反倒是小事了。

  按照周朝律法,冒充士族可是死罪。這次,沈朗過來救他,也幾乎是搏命了。

  江塵再沒有剛剛的放鬆,神情漸漸緊繃起來:“所以伯父,我們該跑嗎?”

  江塵想了想,沈朗明天就能過來,他是真想不到破局的辦法了。

  那就只能跑了。

  不知道山民的命星,能不能指引他翻過三重大山,帶著家人和沈朗父女活下去。。

  沈朗搖搖頭:“我從南跑到北,從京城跑到大周最北邊,實在不想跑了。”

  “那要怎麼辦?”

  要是明天陳炳就找過來,那就真的沒什麼應付的機會了。

  沈朗見他表情緊張,笑了一聲,開口說道:“事情還沒有到那種地步,我也不是第一次借用士族的身份了,曾經也是真正計程車族,沒那麼容易被戳穿的。”

  “可縣尉要是來問?”江塵仍舊不懂,這種假身份難道不是一戳即破嗎。

  沈朗開口道:“我現在對外的身份,是吳興沈氏庶子,吳興遠距千里之外,在這裡,根本無從查證。”

  “陳炳一個小小的永年縣縣尉,若非大事,也不敢向吳興沈氏這種次級高門發函查驗身份。”

  江塵恍然大悟。

  他這是陷入前世的思維定式。

  這裡可沒有身份聯網,不是一張身份證就能確定身份的時代了。

  在這周朝最北邊,沈朗完全可以暫且用這假身份行動了。

  “所以,陳炳沒辦法證偽,就只能當真的了!”

  陳炳也是庶人出身,他敢質疑一個次級高門的子弟嗎?

  他會為了幫侄子出口氣、派快馬精兵遠赴千里去吳興沈氏求證嗎?

  必然不會!

  事情,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嚴重,士族的身份實在太好用啊。

  可江塵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可對士族政治又不怎麼了解,只能有些疑惑的發問:“按伯父這麼說,那不是沒有破綻了?”

  沈朗指了指江塵:“最大的破綻是你。”

  “我?”江塵更迷惑了。

  “身為士族,我本來不該這麼援護你。但你在永年縣有義勇之名,我因此欣賞你,倒也說得過去。”

  沈朗聲音漸冷:“可士庶不通婚,要是讓陳炳知道我將女兒嫁給你,我的身份也就不需驗證了,我、硯秋、你,都會死。”

  江塵此前隱隱察覺到的不對,頃刻浮現。

  是啊!沈朗平日深入簡出,少和村中百姓交流,還算說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