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三十年的話……市價便是四十兩白銀。”
“我再多加五兩,四十五兩,權當之前的賠罪了。若下次再碰到這種藥材,還送到我們永安堂來。”
說完,就已招呼夥計:“朱三,拿契子來。”
這價格,他不信對面的山民能夠拒絕。
四十五兩白銀!恐怕普通山民,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吧。
“等等。”
江塵卻喊住了要跑去拿契約的夥計,伸出手,在朱明哲面前翻轉了一下。
朱明哲一時沒反應過來:“小兄弟,這是何意?”
“翻一番,九十兩,這株野山參賣你了。”
朱明哲眼睛瞬間瞪圓:“你小子失心瘋了不成?三十年的野山參想賣九十兩?你去哪也沒這個價啊!”
江塵笑笑:“朱掌櫃先隨意出價,我也就隨意要價。你出的價我不滿意,我不賣;我出的價你不滿意,你也可以不買。”
“買賣不成仁義在,既然掌櫃的不要,那我就去問問別家了。”
朱明哲的怒意,被兩句話硬生生塞回肚子心裡。
沒料到這小子如此記仇,他不過是以為對方年少無知,隨口壓了個價,還被記上了。
換作一般百姓,聽到二十五兩的價格,早就歡天喜地拿銀子走了,他也確實沒想到這小子竟真有這份眼力。
怒意憋在心中,自然難受。
可看著桌上的野山參,他終究只能擠出笑容:“此前是我不對,我給小兄弟道個歉。”
“這樣,我再多加五兩,五十兩!這價格在永年縣絕對是別處沒有的,你只要同意,我這就遣人寫契.......”
說完又要招手。
可手還沒召出來,江塵又搖頭:“就九十兩,少一分都不賣。”
朱明哲額頭青筋暴起,“五十兩的價格別家都給不到,你還敢要九十兩!”
江塵起身,作勢要把野山參收起來:“我這人心眼小性子倔,到了別家就算價格低,我也賣;但在永安堂,就這個價。”
要是朱明哲一開始就給個差不多的實價,江塵最多多要幾兩辛苦費。
畢竟,他也不想在藥材上坐地起價。
可朱明哲貪心,把他當傻子宰。
那他就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反宰回去,也沒什麼問題。
這次,朱明哲只緊緊盯著,再沒出手阻攔。
江塵利落把人參揣入懷中,對朱明哲拱了拱手:“朱掌櫃,有緣再會了。”
說著轉身就走,一步作兩步,半點兒不像作假的樣子。
後面朱明哲看著江塵的背影,額頭第二根青筋跳了起來。
這到底是惹上了個什麼愣頭青?
五十兩絕對是高價,別家給不出也不是他瞎說了!
可他現在正缺這味野山參給貴人續藥。
若是斷了貨,貴人說不定就轉去別家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見江塵腳步邁得極大,沒有半點作假的意思。
他只能起身追上,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連頜下三縷短鬚也跟著顫了顫:“小兄弟,買賣嘛,誰都想多賺一點兒,哪有對錯之分。”
“我再給你加十兩,六十兩!這價格,你說破天去,別家也找不到!”說著,他直接上手拉住了江塵的衣袖:“人啊,跟什麼作對都不能跟銀子作對。”
“所以,我要九十兩。” 江塵轉頭,表情和善,語氣卻沒有半分鬆動。
“不是,小兄弟,真沒這個價啊!”朱明哲急了,也不知自己什麼時候露了底,讓江塵敢這麼漫天要價。
心中愈發惱怒,,可偏偏還不能讓他走。
只能再次開口:“六十二兩!我跟你說實話,這人參我收了也是送人情,一分錢賺不到不說,還得往裡貼錢!”
江塵開口:“你賺人情,我賺銀子,這不正好?難道朱掌櫃還想人情、銀子一併賺了?”
頓了頓,又笑著補充,“朱掌櫃,想賺得多,說不定反而虧得更多啊。”
朱明哲額頭第三根青筋也跳了起來。
他自然知道江塵在點他,可商人逐利是本性,他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可現在被死死拿捏,只能咬牙讓步:“六十五兩,這真是頂價了!”
說著,語氣也帶著幾分森寒:“我跟你實話說,這藥材是給縣丞準備的,你今日賣了也就罷了,若是不賣,可要想清楚後果!”
第159章 縣丞重病,謩澛淇�
江塵聽到縣丞二字,心中微動。
可對朱明哲的威脅,同意冷言回道:“既然是縣丞要用,那我這就送到縣衙,就不用你轉手了。”
朱明哲嘴角一抽,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路!還真是軟硬不吃啊。
讓他送了藥,他這個負責找藥的掌櫃不就成廢物了!
只得再次開口:“兄弟,真要將事情搞得這麼僵?”
江塵略微沉吟後開口:“朱掌櫃,我問幾句話,你若能答,價格還有得商量。”
朱明哲立即開口:“小兄弟請問。”
“縣丞大人要這野山參做什麼?”
野山參這東西,有家底的人家常會備些。
而上了年份的野山參,日常進補太過,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治療重症,或是彌留之際用來吊命。
“能求著上了年份的野山參,自然是為了治病。”
“縣丞大人去年冬天染了風寒,本來不是大事,卻莫名一病不起,入冬開始每日都要用人參進補,只等病好一些,就準備回趙郡養病了。”
江塵眉眼一跳:“縣丞病重?還要回趙郡養病?”
那沈朗還怎麼去見縣丞?
就算見到了,縣丞馬上要走,哪還有精力管他的事嗎?
或者,把這株三十年的野山參親自送到縣丞那裡,換個人情,請他幫忙?
腦內心思電轉,繼而追問:“掌櫃的,縣丞大人病得如何?”
朱明哲心中多了幾分警惕:“你問這個幹嘛!”
江塵倒是沒說謊:“正巧,我有事要求到縣丞,正想著去拜見呢,禮物都準備好了。”
朱明哲嘿嘿笑道:“那你可晚了,縣丞要回宗族養病,要不了多久這永年縣縣丞可能就要換人了。”
江塵眼神懷疑:“那朱掌櫃還急著送人參幹什麼,別是怕我搶了你的功勞故意這麼說吧。”
朱明哲一急:“你懂什麼,我們永安堂的生意大頭在趙郡!縣丞回了趙郡,我才更得攀上關係。可惜......你的事,他就管不了了。”
江塵頓時頭疼。
這馬上要換縣丞,沈朗的獻功計怕是暫時落空了。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找不到能幫他舉賢的,恐怕之後只能自己獨自應對陳家和縣尉的壓力了。
朱明哲見其臉色陰晴不定,怒意都消了一半。
“如何,我給的價已經夠高了,只是為了賺點人情而已,寫契吧。”
江塵也懶得在和他掰扯:“八十兩銀子。”
“你......!”朱明哲消下去的怒意,又騰的湧上來。
江塵卻開口打斷:“八十兩,買一個趙郡士族的感激,這價不貴了。”
“您要,我就留下;不要,我轉頭就去別的藥房,只要肯出五十兩我就賣。”
朱明哲深吸一口氣,只感覺心肝發顫。
這一來一回可就是 30 兩啊!
普通人家一年都花不完的三十兩銀子,如何讓他能不心痛?
還想要再掙扎一下,江塵卻擺手:“我現在有別的事,朱掌櫃要是不買,我就走了。”
朱明哲終於呼吸一緊:“八十兩,那就八十兩!”
江塵說的不錯。
就是一百兩,這野山參他也得拿下。
如今被江塵知了底,只好咬牙吞下這口氣。
說完,立刻招呼夥計寫契。
這次,朱明哲沒讓他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簽下契約。80 兩白銀纏成一個包裹,全部遞到江塵手中。
看著江塵離開的背影,朱明哲恨恨開口:“呸,也不怕有命掙沒命花!”
此時,一直低著頭的夥計抬頭,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江塵背後那包裹。
這次的收穫,倒是比江塵預估的還多一些。
本來,他只准備賣個比市價高一兩成的價格,小賺一筆算了。
可誰想到朱明哲主動撞上來,他不賺一筆,反倒有些說不過去了。
80 兩銀子加上賣兩株靈芝所得的 160 兩。
足有二百四十兩白銀。
換成銅錢,那是足足二十四萬,得裝滿幾籮筐,能把人壓個半死了。
這些錢,已經足夠將他夢想中的青磚大院建出大半了。
起碼建造過程中,基本不用為錢發愁了。
想到這裡,他掙錢的緊迫感少了不少。
可想起縣丞重病的訊息,那種緊迫感又追了上來。
縣丞重病,還即將離任。那沈朗此前的謩澔救А�
新縣丞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在此之前,他必須獨自硬扛來自陳豐田和縣尉的壓力。
他現在,只能希望陳澤不急著出手,起碼不要和陳玉坤攪到一起去。
但這些事,也不是江塵能控制的,索性也不去想了。
等回到寶和堂時,說好的 160 兩銀子已準備妥當。
只不過江塵看著又一大包銀子,難免有些犯難。
他現在也想把這些銀子換成金豆子,可沒點關係,想換都沒地方換。
王寶和在旁邊笑道:“怎麼就犯難了?你現在也算是小有家資了,要不要找幾個鏢頭幫你護送?”
永年縣雖小,卻也有鏢局,主要服務來往收皮貨、藥材的行商。
這麼點路,還請鏢局,人家怕是都懶得跑。
“要麼,去商會換成通票也行。”王寶和再次開口。
通票和銀票差不多,能在附近幾個郡流通,可出了這幾個郡,大機率就是廢紙。
關鍵是現在世道越來越亂,這通票隨時可能變成廢紙。
江塵可不想這時候把自家銀子交給別人保管,只換來一張紙。
略微思索後開口:“先放這兒吧,我回家的時候再來取。”
王寶和笑笑:“成,我先給你存著。”
江塵走出寶和堂,也沒急著找沈朗,反倒自顧自在街上轉起來。
上一篇:1937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下一篇:我,武松,靠科举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