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糧肉滿倉! 第101章

作者:風起於淵

  “好!好一句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哪部戲裡的?”

  “額......我站在戲樓外邊隨便聽的,不知道是哪部戲。”

  沈朗本來沉寂的心再次活泛,也不追究。

  “不管如何,你這志向,比那些張口閉口天下蒼生的人強多了!”說完,沈朗又有些臉紅。

  好像之前他就是這種人,還不如江塵腳踏實地呢。

  “伯父,那現在可以說眼下該怎麼辦了吧?” 江塵再次發問。

  沈朗嘴角帶笑,若是有了羽扇,肯定已經扇起來。

  “你要是求安穩,就在縣尉對付你之前,主動投靠。給縣尉送上‘舉賢’的功勞,你成了他‘自己人’,應該能安穩度過。”

  江塵搖頭。

  人已經得罪狠了,再回頭投靠,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而且陳澤心眼小,他二叔為了名聲不再對付自己。陳澤還不知道怎麼折辱自己呢。

  沈朗早料到他會拒絕,便繼續說:“第二個辦法:獻功,求官。”

  江塵依舊皺眉。

  那不還是要落在縣尉手下,和之前也沒什麼區別啊。

  沈朗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釋道,“你求武官,縣尉肯定會打壓。但‘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你費些力氣爭取,他打壓,最後說不定能落得里正的位置。”

  江塵眼前一亮。

  這是讓縣尉覺得自己養出這麼大的名聲,最後只能當里正,繼而放棄繼續針對?

  可轉念一想。

  陳澤的二叔,能這麼大度嗎?

  有機會,不會將他按死?

  他都懂斬草除根的道理,縣尉沒理由不懂。

  “所以,就要用到縣丞了。” 沈朗說,“舉義勇是歸縣尉管,但向上呈遞文書的事,歸縣丞負責。”

  “我會寫一份舉賢的文書,送到縣丞案頭。”

  “就算他不會大力保你,但為了‘不使野有遺賢’的名聲,讓你當個里正還是可能的。”

  江塵聽完,不由一陣頭疼。

  賈凡當里正那麼輕鬆,只要村中員外一句話就行。

  怎麼到自己這,還要在縣尉和縣丞之間小心周旋?

  若不是沈朗點透,他肯定想不到這麼複雜,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事情已經發生,他也不能退了。

  只能繼續發問:“那現在該怎麼做?”

  “繼續養名。縣中有聚樂樓就夠了,雖然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但聚樂樓本身就不簡單,願意站在你這邊,是件好事。”

  “此外,還要在村中養名,眼下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你拿出些糧食接濟村中百姓,應該就不夠了。”

  江塵略微思索,搖了搖頭。

  沈朗皺眉:“也不是讓你散盡家財,只需些許就夠了。”

  他不信剛說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人,還捨不得一些粟米?

  “直接送,不太好。” 江塵開口。

  白送的話,送誰不送誰?

  誰家餘糧都不多,得了的肯定感恩戴德,沒用的說不定還怨恨上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朗追問。

  “明日........再說吧。” 江塵卻並未說出想法。

  見江塵心有成計,這事也不是很急,沈朗就沒有追問。

  轉而開口:“那現在,就剩下解決最大的絆腳石了。”

  “陳豐田一家兩代都是里正,要是你不爭,第三代就該是他兒子了,算下來,他們在三山村的根基比你深得多。”

  “你養名求官,陳豐田肯定不敢讓你成功,說不定正在謩潓Ω赌隳亍!�

  江塵沉吟片刻,開口:“我有了一些謩潱F在還不好說。”

  沈朗皺眉:“又不能說?你不信我?”

  江塵和沈朗交談時,陳豐田正罵罵咧咧地去開門:“真是賺了點錢就不知道怎麼花了!還買騾車?顯著他了!”

  他自然聽說了江塵買騾車的事,只覺得江塵已經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本來這些天江塵名聲越來越響就心煩,現在更是莫名來氣。

  等把門拉開,一個魁梧人影從屋外走進來。

  陳豐田立馬開口:“大郎,怎麼樣?”

  “進去說。” 陳玉坤錶情明顯不快。

  進屋後連灌了三口熱水才開口,“江塵,想舉義勇。”

  “舉義勇?什麼是舉義勇?” 陳豐田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靠舉義勇博得名聲,要是名聲大的話,之後官府會察舉他做官。”

  “做官!” 陳豐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不成!這絕對不成!他要是做了官,我們家還怎麼活?”

  一旁的陳玉堂也忍不住插話:“做官哪有這麼容易?”

  他讀過兩年書,也想做官來著,後來感覺不是那塊料,還是回來等著當里正了。

  陳玉坤冷笑開口:“他為了揚名,請人寫了戲本,戲裡寫著:江二郎為義兄報仇,為百姓除狼災,獨自上山,與狼王廝殺三日三夜,最終帶著狼王屍體回來!”

  “他現在的名聲可大得很,永年縣城裡,沒幾個人不知道江二郎,照這個趨勢,要不了多久官府就會來問了。”

  “啊?” 陳玉堂不由得張大嘴巴,當即怒罵:“誰說的,他明明就出去了一夜!”

  “還有張三坡,本來就是他殺的,還說為兄報仇,這也太假了!”

  他接著對陳玉坤說,“哥,我們去城裡揭穿他,要是他真當了官,那不是想怎麼報復我們都行。”

  “揭穿?怎麼揭穿?” 陳玉坤反問,“你去揭穿,人家會說那本就是戲本,有些誇張也正常。”

  “再說戲是在聚樂樓唱的,多少人都看過,你去哪揭穿?難道也開一間聚樂樓,專門唱反戲?”

  陳豐田打斷兩個兒子的爭吵,再問陳玉坤:“那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跟之前一樣,在山裡除掉江塵。”

  “之後爹再給他家攤派徭役,不管是出錢還是出人,都能拖垮他們。”

  沒了江塵,江家還不是沒了牙的老虎。

  “只不過現在江塵名聲太過,之前找的人都有些怯了,還得再耽擱幾天。”

  “正好他現在聲望正盛,必須找絕對可信的人才穩妥。”

  陳豐田微微點頭:“對,一切以穩重為上,千萬不能露馬腳。”

  殺人的事一旦敗露,可是掉腦袋的罪過。

  若不是張三坡死在江塵手裡,他也不會同意讓兒子用這麼酷烈的手段。

  只是江塵先殺張三坡,又殺狼王。

  他作為幕後主使,現在睡覺都不安穩,所以無論如何都要除掉這個隱患。

第137章 江塵的毒計

  沈家。

  沈朗看向江塵,目光帶著質詢。

  江塵只能開口:“並非不信,只不過這謩澦悴坏美诼洹!�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說出來,我也能幫你參謪⒅。”

  沈朗開口:“這事是事情的關鍵,你縱然心思再縝密,也未必能面面俱到。”

  江塵略有猶豫,也知道今天不說是走不了了。

  想想,沈朗好像也確實值得信任。

  於是終於開口:“我準備借民意,對付陳家。”

  “借民意?” 沈朗挑眉,“你想靠自己養的名聲,裹挾三山村村民為你所用?”

  “可行性不高,陳豐田在村裡當里正這麼多年,那些鄉勇壯丁可不會聽你的。”

  江塵聲音低沉:“陳豐田為了那些收田,每年借出的種子,有一半是烘熟的。”

  沈朗眼眸一睜:“當真?”

  要是有這事,那確實可以一棒子將陳豐田打死!

  可沈朗問完之後,江塵卻沉默不語。

  沈朗忽的反應過來,深吸兩口氣後,聲音同樣低了三分:“你根本就不知道!”

  江塵這才開口:“這兩年,不少百姓都從陳家借春種,可借種之後,收成一年比一年差。”

  “這不是天時的緣故?”

  “是嗎?”江塵發問。

  “那你有證據嗎?”

  “會有的。”

  沈朗想喝茶,可茶水卻沒煮好,只能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那其他人會信你的證據嗎?”

  “今年的天時,大機率也不會好。”

  “他們如果不信,來年抵押的田地就全歸了陳豐田。”

  “可要信我,他們甚至能拿走原本抵出去的田。”

  沈朗眉眼跳了跳,用一種極為異樣的目光看著江塵。

  真是好一條毒計!

  陳豐田是否在種子裡摻了烘熟的壞種?不重要。

  有沒有確鑿證據?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勞累一年卻填不飽肚子、甚至快要餓死的饑民,正需要一個宣洩口。

  江塵不僅幫他們找到了這個宣洩口,還給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到時候就算村民衝進去把陳豐田一家打死。

  官府下來調查,也只會安撫百姓,不會過分苛責。

  “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沈朗問。

  “等春種的時候,大概三月底四月初吧。”

  沈朗微微頷首:“這段時間,我會試著聯絡縣丞,官面上的事,不用你擔心。”

  “這…… 不會有事嗎?”

  江塵有些猶豫。

  他隱隱覺得,沈朗父女倆留在三山村,大機率有別的原因,好像不太合適與官府打交道。

  沈朗咧嘴笑了笑:“不會,我身上的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

  說完,長出一口氣,語氣輕鬆不少。

  “說完大事,再說說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