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68章

作者:守柴炉

  既除了張飆,又能打擊政敵。

  朱允炆心中豁然開朗,對母親的算計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忙道:

  “兒臣懂了!必讓皇爺爺知曉,此獠背後恐有更大陰郑 �

  呂氏滿意地微微頷首:“去吧。記住,言語要謹慎,分寸要拿捏好,一切以彰顯你的仁孝和穩重爲主。”

  “其他的,點到即止,皇上自有聖斷。”

  “是!”

  朱允炆端穩蔘湯,整了整衣冠,臉上努力做出沉痛憂思的表情,快步向殿外走去。

  看着兒子消失的背影,呂氏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這一步棋,一石二鳥。

  既讓允炆鞏固地位,又能將張飆徹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她算計得很好,幾乎完美。

第92章 什麼?咱的大明要亡了?

  華蓋殿,老朱寢房外。

  朱允炆端着蔘湯,被雲明攔在了房外。

  “雲公公,聽聞皇爺爺轉醒,孫臣憂心如焚,特親手熬了蔘湯前來侍奉,還請通傳。”

  朱允炆語氣哀慼,姿態放得極低。

  雲明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他手中的湯盅,聲音平靜無波地道:

  “殿下孝心可嘉,但皇上剛醒,太醫正在裏頭請脈,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擾。殿下請回吧。”

  朱允炆臉上的悲慼一僵,忙道:

  “雲公公,孫臣就在外間等候,絕不打擾皇爺爺灾危磺蠡薁敔斏葬崮芎壬弦豢趯O臣的心意”

  “殿下。”

  雲明的聲音冷硬了幾分,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皇命不可違。請回。”

  朱允炆碰了個硬釘子,看着雲明那油鹽不進的臉,心中一陣惱怒,卻又不敢發作,只得強笑道:“那孫臣就在外面等着,絕不打擾皇爺爺”

  他用手心緊緊捂住那碗盅湯,即使燙得手生疼,也不願鬆開手。

  而一旁的雲明,則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心裏有讚許,卻不動聲色。

  與此同時,老朱半靠在龍榻上,臉色依舊蠟黃,眼神卻銳利得嚇人,絲毫不見昏沉之態。

  太醫戰戰兢兢地請完脈,躬身道:

  “皇上脈象雖仍虛浮,但已趨平穩,只需靜心調養,切勿再動肝火.”

  “咱的死活,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老朱聲音沙啞着打斷他,揮了揮手:“滾下去煎藥。”

  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雲明。”

  老朱冷不防地開了一句口。

  門外的雲明立刻應聲:“奴婢在!”

  “去將蔣瓛叫來!”

  “是,皇爺。”

  雲明躬了躬身,正欲轉身離開,忽又聽到了老朱的聲音:“是允炆在外面嗎?”

  雲明愣了一下,隨即看了眼朱允炆,道:“回皇爺的話,皇次孫殿下擔憂您的身體,特煲了盅湯來看您,奴婢怕打擾了您,就沒讓他進來”

  “多事。”

  老朱語氣不明的道了兩個字,旋即淡淡道:“讓允炆進來吧,正好咱有點渴了。”

  “諾。”

  雲明應諾一聲,然後對朱允炆露出一抹笑意,便抬手示意道:“皇次孫殿下,請。”

  “多謝雲公公。”

  朱允炆心頭大喜,面上則禮數有加的對雲明表達了感謝,讓雲明如沐春風。

  很快,他就抬步進了老朱寢房。

  “皇爺爺!”

  當他看到老朱面色蠟黃的坐在牀邊,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眼眶瞬間就紅了,連帶聲音都無比哽咽:“您您沒事吧”

  “傻孩子。咱都被氣暈過去三次了,能沒事嗎?”

  老朱自嘲的笑了笑,隨即朝朱允炆招手道:“來,到皇爺爺身邊來”

  “是”

  朱允炆面容哀切的走到老朱牀榻前,雙手捧着那盅將他手掌燙得通紅的蔘湯,遞給老朱道:

  “皇爺爺,應該有點涼了,都怪孫兒沒用,熬個湯也熬不好….”

  “呵呵.”

  老朱暖心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接過那盅湯,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放進嘴裏,入口是濃郁的參味,還有火候掌握到精髓的甜美。

  “嗯,不錯。”

  老朱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欲跟朱允炆聊聊家常的時候,門外響起了雲明的聲音。

  “皇上!蔣指揮使來了!”

  “讓他進來!”

  老朱話鋒一轉,拿着手中那盅蔘湯,緊緊盯着門口方向,而朱允炆則屏息凝神的待在原地。

  “皇上!”

  蔣瓛走進來,目光飛速的瞥了眼朱允炆,旋即朝老朱恭敬行了個禮。

  卻聽老朱平靜而淡漠地道:“咱昏迷這段時間,可有什麼事發生?”

  “這”

  蔣瓛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擔心老朱是否能夠承受得住這些消息,但感受到老朱如刀的目光,又硬着頭皮稟報道:

  “回皇上,您昏迷的這段時間,確實有事發生,而且還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先給老朱打了個預防針,免得老朱等會兒又氣暈了過去。

  但老朱卻不以爲意的重新拿起了湯勺,淡淡道:

  “說吧,咱也想聽聽,有什麼比咱暈倒三次還要驚天動地的事,說出來讓咱再喫驚喫驚。”

  蔣瓛罕見地陪笑了兩聲,這纔拿出一個小冊子,如數家珍地念道:

  【就在五個時辰前,張飆帶着沈浪他們,以討薪爲由,去了戶部衙門,進行了他們所謂的‘審計’工作。】

  【辰時二刻,他們破開了戶部大門!】

  【張飆親口報出傅友文貪墨浙江修堤款、剋扣北疆軍餉、盜賣官倉陳米之細目!】

  【分毫無差!】

  【傅侍郎當場癱軟崩潰!戶部庫房被張飆‘以資抵債’,搬空桌椅三十五張、文案卷宗七箱、甚至廚房的鍋碗瓢盆都未能倖免!估值逾萬兩!】

  Σ(°Д°|||)

  於是老朱如願以償,滿臉震驚的看着蔣瓛。

  而蔣瓛彷彿沒看到老朱目瞪口呆的樣子,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硬着頭皮,繼續念道:

  【巳時一刻!兵部!他們架梯子爬了兵部衙門的房頂!】

  【茹尚書企圖利用那些領撫卹金的老兵,震懾他們,結果張飆直接報賬,反而激發起了老兵們的怨氣!】

  【緊接着,張飆又用鍋底灰摻豬油,在兵部大堂的白牆立柱上書寫茹尚書的罪狀!】

  【一條條一樁樁!私賣遼東淘汰軍械三千五百兩!京營冬衣採購喫回扣!陝甘軍屯籽糧虧空三萬石!喫空餉!縱容家丁冒領京營餉銀!皆有時間、地點、經手人!】

  【茹尚書當場嚇得涕淚橫流,跪地求饒!】

  【老兵們被那些罪狀驚得徹底倒戈張飆,然後逼問茹尚書,打開了兵部衙門,將張飆他們放了進來。】

  【隨即,兵部武庫被他們搬走腰刀四十把、皮甲二十副、甚至連演練用的木質拒馬都抬走了三架!】

  【最後,他們將‘以資抵債’來的物品,以償還欠俸的油頭,分給了那些老兵和聞訊而來的家眷,並將他們驅趕走了。】

  【理由是怕皇上醒來,連累那些老兵和家眷。】

  【午時三刻!吏部!】

  【他們將吏部賣官鬻爵、貪贓枉法、弄虛作假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抖了出來,嚇得吏部侍郎翟善癱軟在地,求着他們進門審計!】

  【最後,他們進入吏部機要檔案室,將吏部這些年做的考功檔案、官員升遷檔案,全部記錄在吏部衙門的牆壁上、柱子上,將吏部的醜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羞辱得體無完膚!】

  【未時二刻!曹國公府!張彪率人審計開國公府大門!】

  【李景隆國公爺嚇得連忙將他們迎接進府中,最後國公爺被逼着捐贈現銀三萬兩!】

  【國公爺說沒有現銀,張飆揚言‘以資抵債’,直接將國公爺收藏的前朝字畫、玉器古玩,甚至連窗簾都拆了,國公府前廳幾乎都被搬空了!】

  【但是,這還沒完,他又強行將氣暈的國公爺喚醒,請他們喫了一頓飯,才揚長而去。】

  【申時六刻!武定侯府!郭英老侯爺裝病閉門不出!】

  【張飆竟帶着鍼灸銀針和一把短斧爬上牆頭!揚言要爲侯爺施行‘鍼灸斧療’!】

  【郭老侯爺被嚇得當場‘病癒’,主動捐贈了白銀三千兩!只求他們速速離去!】

  【而現在!酉時初刻!】

  蔣瓛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抖:

  【他們正浩浩蕩蕩地殺向工部衙門!沿途百姓圍觀者數以萬計!歡聲雷動!他們打着‘討薪’、‘審計’之名,行抄家劫掠之實!】

  【六部衙門、勳貴府邸,人人自危,應天府已經亂了!】

  轟隆隆——!

  這一連串的消息,如同九天驚雷,一道比一道猛烈,狠狠劈在了老朱的寢房內!

  朱允炆嚇得臉色煞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饒是他極善於僞裝,此刻也被這抽象荒誕、卻又恐怖無比的‘移動審計’嚇得魂飛魄散。

  這已經不是無法無天了,這是要把大明朝的頂樑柱們連根刨了啊!

  寂靜!

  整個寢房,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個個精準的時辰!

  這一樁樁駭人聽聞的細節!

  這如同蝗蟲過境、又如同地獄繪卷般的場景!

  這真的是發生在天子腳下、洪武大帝的眼皮子底下嗎?!

  老朱在蔣瓛報出‘戶部被搬空’時,身體就已經搖搖欲墜了。

  當聽到兵部罪狀上書於牆柱、吏部社會性死亡、曹國公府被抄家,還被迫請‘兇手’喫了頓飯、武定侯被嚇得垂死病中驚坐起,捐了三千兩時,他嘴脣哆嗦得如同風中落葉。

  最後,當聽到‘正殺向工部衙門’、‘百姓歡聲雷動’、‘人人自危’、‘應天府已經亂了’這些字眼時

  他心目中的大明朝,崩塌了!

  煌煌大明!洪武盛世!

  六部勳貴!國之柱石!

  就在這短短不到幾個時辰裏!

  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