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65章

作者:守柴炉

  因爲老朱剛剛醒來的消息,他也是才知道的。

  他甚至都來不及進宮見老朱,就被張飆的瘋狂作死行爲給驚到了。

  倒不是他在爲張飆擔心,而是爲老朱擔心。

  畢竟老朱已經被張飆氣暈過去三次了,若張飆再氣暈老朱,他都不敢想象,老朱還能不能醒過來。

  而老朱一旦醒不過來,誰來主持大局?或者說,誰來繼任大明的皇位?

  雖然這些東西,都不是他蔣瓛能考慮的,但身爲老朱的鷹犬,忠心護主是職責所在,哪怕事後被主人責難,也要不顧一切的擋在前面。

  “蔣指揮使——!”

  就在蔣瓛僵持不下,甚至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該‘不小心’把火腿掉進護城河裏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只見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領着禮部尚書李原名、刑部尚書夏恕、工部尚書鄭賜,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這三位尚書是還沒有被審計到的部堂大佬。

  他們之所以來這裏,一是同樣聽到了景陽鐘的鐘聲,跑來向老朱告狀,二是打探張飆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攛掇蔣瓛,阻止張飆的瘋狂行爲。

  至於詹徽,雖然被張飆罵得狗血淋頭,但依舊不死心,特別是在老朱醒了的情況下,他必然要維護自己的尊嚴,絕不能讓一個下屬把自己唬住了。

  否則,他還有何顏面管理都察院和吏部?

  這不是讓底下那羣人看自己笑話嗎?

  然而,他們剛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就看到蔣瓛抱着個大火腿傻站在宮門外,顯得滑稽又可笑。

  “蔣指揮使,您這”

  詹徽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目光掃過那輛漸漸遠去的、叮噹作響的審計戰車,心裏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蔣指揮使!”

  詹徽率先上前,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和官威:“方纔可是張飆那狂徒在此喧譁?你是否已將其擒下?此獠無法無天,斷不可再縱容了!”

  他這話說得義正詞嚴,彷彿剛纔被張飆罵得不敢吭聲、默默讓路的人不是他。

  禮部尚書李原名也捻着鬍鬚,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是啊蔣指揮使,此等狂悖之徒,衝擊宮禁,驚擾聖駕,實乃十惡不赦!當立即拿下,明正典刑!”

  刑部尚書夏恕更是習慣性地給出了專業意見:“按大明律法,衝撞宮禁,視同帜妫删偷馗駳ⅲ∈Y指揮使爲何還不動手?”

  他看向蔣瓛的眼神甚至帶上了幾分懷疑。

  工部尚書鄭賜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裏也寫滿了‘快抓人啊’的催促。

  畢竟張飆下一個要去的就是他工部。

  即使他早就讓底下的人嚴陣以待,堅壁清野了,還是有些不放心。

  而蔣瓛看着這羣事後諸葛亮、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尚書大佬,心裏一陣膩歪。

  動手?格殺?

  你們行你們上啊!

  剛纔張飆在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跑過來硬氣?

  現在人走了,倒跑來指揮我了?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教我做事?!

  他強壓下翻白眼的衝動,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聲音平板無波:

  “幾位大人來得正好。張御史並未衝擊宮禁,只是送來賀禮一份,並奏疏一封,說是爲皇上龍體康復賀喜,並彙報今日‘審計’工作成果。”

  話音落下,又掃了眼四人,最後將目光落在詹徽身上,直接把懷裏那隻綁着奏疏的火腿,往前一遞:

  “本指揮使職責所在,需護衛宮禁,不便擅離。既然詹都御史在此,此物既是賀禮,又附都察院屬官奏疏,理應由都察院轉呈御前,最爲妥當。”

  “便有勞詹都御史了。”

  說完,根本不給詹徽反應的機會,巧妙且強硬地將那隻散發着鹹香的火腿,穩穩地塞進了詹徽的懷裏。

  詹徽:“!!!”

  他下意識地接住,入手沉甸甸、油膩膩的感覺讓他差點直接把東西扔出去。

  賀禮?火腿?!

  奏疏?綁在火腿上?!

  還是張飆送的?!

  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

  詹徽的臉瞬間綠了,抱着火腿的手臂僵硬無比,彷彿抱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條毒蛇。

  旁邊的李原名、夏恕、鄭賜三位尚書,也齊齊後退半步,如同避讓瘟疫一樣,眼神驚恐地看着詹徽懷裏的東西。

  他們剛纔只顧着指責蔣瓛,根本沒細看這東西,現在看清了,只覺得荒謬絕倫,頭皮發麻。

  讓都察院一把手,抱着只火腿去給皇上送賀禮?

  這畫面太美,他們不敢想!

  “蔣蔣指揮使!此物恐有不妥吧?!”

  詹徽聲音都變了調,試圖把火腿推回去:“這成何體統!還是由逡滦l直接呈送.”

  唰!

  蔣瓛猛地後退一步,巧妙地避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

  “逡滦l只負責護衛、通傳,轉呈文書賀禮,非我等職責。詹都御史身爲都察院主官,下屬御史的奏疏,由您轉呈,名正言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殺人誅心:

  “更何況,張御史口口聲聲說是‘報喜’,是爲皇上康復賀。若阻攔,豈不顯得我等不願見皇上安康?詹都御史,您說呢?”

  我尼瑪!

  好鍋!

  詹徽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抱着那帶有奏疏的火腿,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原名、夏恕、鄭賜三人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研究地上的磚縫,徹底沒了剛纔義憤填膺的氣勢。

  這渾水,誰愛趟誰趟,反正他們是不沾。

  蔣瓛看着這羣人的慫樣,心裏冷笑一聲,再次拱手:“宮門重地,不便久留。諸位大人,本指揮使還需巡視防務,告辭。”

  言罷,他根本不給詹徽再推脫的機會,轉身帶着逡滦l,迅速撤離了這個是非之地,溜得比兔子還快。

  只留下詹徽抱着那隻該死的火腿,在寒風中代替他凌亂。

  李原名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乾咳兩聲:

  “咳咳,詹兄,既然.既然賀禮已由您轉呈,那我等就先去等候召見了?”

  “對對對,詹兄辛苦!”

  “沒錯!我要先行一步,張飆那廝去我工部了!!”

  話音還未落下,三人溜得比蔣瓛還快,瞬間就沒影了。

  詹徽獨自一人,抱着火腿,看着近在咫尺的宮門,感覺手裏的東西有千鈞重。

  他彷彿已經看到皇上看到這玩意兒時暴怒的表情,聽到了那聲‘把他拉出去砍了’的咆哮

  “張飆!我入你祖宗——!”

  詹徽在心裏發出了無聲的、絕望的咆哮。

  最終,在守門侍衛怪異的目光注視下,詹徽抱着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心情,硬着頭皮,一步一步,沉重地向着華蓋殿挪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覺自己懷裏的火腿更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堂堂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吏部尚書,有朝一日會像個伙伕一樣抱着只火腿去面聖。

  張飆,老子跟你沒完!

  不過這奏疏裏寫的什麼?他想看又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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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我命由我,不由你們!

  “鐺——鐺——鐺——!”

  景陽鐘的響聲,不僅傳遍了宮外,讓整個應天府都爲之一靜。

  就連宮內,也傳遍了老朱醒來的消息。

  而聽到這一消息的人們。

  有的喜極而泣。

  有的長舒一口氣。

  還有的則捏緊了拳頭,想法難明。

  總之,老朱總算是挺過來了,有人歡喜有人愁。

  而此時此刻,回到宮中的朱允熥,正呆呆的蜷縮在牀邊,一夜未眠。

  彷彿昨天經歷的一切,直到現在還沒有在他腦海裏、在他心中消化。

  “允熥!允熥!”

  “你快開門啊!別嚇我們!”

  門外是聞訊而來的朱明月、朱明玉兩姐妹。

  當她們聽說朱允熥已經一夜沒出來,也沒有喫飯的時候,整個人都急壞了。

  然而,無論她們怎麼呼喚、哭泣,門內一點動靜都沒有。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們身側。

  卻聽那人語氣恬淡又帶着端莊溫柔地道:“明月、明玉,熥兒還沒出來嗎?”

  “母妃!?”

  朱明月和朱明玉聞言,同時一詫,然後連忙轉身朝來人行禮:“見過母妃!”

  “不用多禮,都是一家人。”

  呂氏淡淡一笑,旋即看了眼緊閉的朱允熥房門,嘆息道:

  “熥兒這孩子,一向聽話,此次出宮,怕是被嚇壞了,真叫你們母妃我揪心啊!”

  聽到這話,朱明月與朱明玉對視一眼,彷彿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下了頭。

  而呂氏則很滿意她們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轉瞬即逝,又慢步上前,聲音沉穩且不容置疑地道:

  “熥兒,你能聽到嗎?我是母妃,你皇爺爺醒了,若是知道你這般作踐自己,該有多傷心啊,你不爲自己着想,也要爲母妃,爲你皇兄,還有你兩個姐姐着想啊!”

  話音落下,門內依舊沒有一點動靜。

  呂氏微微蹙眉,又看向朱明月、朱明玉兩姐妹,發現她們在自己看來的下一刻,連忙低下頭不與自己對視。

  很明顯,她們是怕自己問起宮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