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40章

作者:守柴炉

  即使黃子澄說的頭頭是道,他依舊沒有忘記呂氏的這個核心需求。

  而黃子澄聽到他的話,則是嘴角一抽,然後若有所思地道:“想要除奸,並非難事,只要咱們多召集一些幫手,必定能對奸佞羣起而攻之!”

  “另外,王公公您再想想,皇上爲何會一忍再忍的縱容張飆?不就是因爲張飆不怕死嗎?”

  “咱皇上什麼人沒見過?主動求死的可不多見!”

  “所以,除掉張飆這件事,先不要着急,得徐徐圖之。等皇上徹底厭惡他的時候,咱們再給他致命一擊。您覺得如何?”

  王德仔細一想,也覺得有道理,然後故作深沉地道:“黃學士思慮周全,忠義可嘉。”

  說着,還不忘提及呂氏,又語氣平淡地道:“娘娘若知曉黃學士的深意與苦心。定不會忘記您的功勞。既然您已經有了主意,那就放手去做吧。娘娘,等着看結果。”

  “定不負娘娘重託!”

  黃子澄重重一揖,姿態恭敬,但低垂的眼瞼下,閃過一絲精光。

  讓我去死諫?開什麼玩笑!

  我黃子澄的命金貴得很!

  不多時,他就目送王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第60章 這個世界不應該這樣!

  蔣瓛的殺伐,並沒有影響老朱寢房內的動靜。

  因爲剛纔那兩聲對罵,房內早已死寂。

  不止張飆滿臉詫異地看着老朱。

  就連老朱也不可思議的看着張飆。

  他沒想到自己會跟着張飆罵髒話。

  這都多少年了?

  自己好像從打進應天府開始,就很少罵髒話了。

  因爲自己是上位者,得有威儀,這是宋濂告訴自己的。

  他還告訴自己,皇帝應該稱‘朕’,但自己就是用不慣,才保留了‘咱’這個自稱。

  可是,今天是怎麼了?

  這狂妄的小子,竟把自己帶歪了!?

  “哈哈哈!”

  還沒有等老朱反應過來,張飆就先從詫異中回過了神來,朗聲大笑道:“老朱啊老朱,你也不過是一凡人而已!”

  “放肆!”

  老朱臉色瞬間一沉,語氣中帶着羞怒和殺意地道:“張飆!咱知道你骨頭硬,不怕死。咱也承認,咱確實對你產生了惜才之心。但是,你別以爲咱真的不會殺你。”

  “呵!”

  張飆冷笑:“那還等什麼?要殺你就趕緊殺啊!什麼狗屁的惜才,像你這種過河拆橋的人.”

  “混賬!”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老朱就怒喝着打斷了他,然後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牢牢鎖在張飆那張還算俊俏的臉上:“你就這麼恨咱嗎!?”

  “不是恨,是不與豺狼虎豹爲伍!”張飆平靜地說道。

  “你!

  老朱氣得抬手一指,而後冷冷看着張飆,直到看得張飆有些發毛,他的嘴角才微微扯出一個極其刻薄、毫無帝王風範地獰笑:

  “咱是想殺你,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但咱改變主意了。咱不殺你。咱要讓你活着”

  “喲!”

  張飆也打斷了老朱,旋即滿臉戲謔地道:“皇上這是打算給臣養老送終嗎?還是想讓臣親眼看着你濫殺無辜?或者親眼看着您開創的‘洪武盛世’,如何餓死下一個王忠,逼瘋下一個李墨?”

  “少他孃的給咱扯這些沒用的!”

  老朱猛地一拍牀沿,力道不大,卻帶着一股子狠戾:

  “咱說的是沈浪,還有李墨、孫貴、趙豐滿,還有今天在奉天殿上,當着咱和文武大臣們‘含本明志’的,你的那些好兄弟!”

  來了!

  這個不要臉的老乞丐!

  明的不行,就來陰的是吧?!

  張飆心頭一陣怒罵,表面上卻裝作毫不在意地道:

  “哦?他們啊?皇上想怎麼着?請他們喫大餐?還是把欠他們的俸祿結了?那感情好啊!臣替他們謝謝您了!王麻子家的豬頭肉管夠!”

  “喫豬頭肉?”

  老朱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卻冰寒刺骨:

  “咱請他們喫斷頭飯!咱要讓他們知道,跟着你張飆胡鬧,是要掉腦袋的!是要連累妻兒老小,一起下地府的!”

  轟!

  張飆聞言,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所有的僞裝,所有的不在乎,在這赤裸裸的、無恥到極致的威脅面前,搖搖欲墜。

  當初他開辦《死諫培訓班》,原本是打算利用沈浪他們,惹怒老朱,送自己一程的。

  畢竟在當時的他眼中,沈浪他們就是一羣NPC。

  就算他們因爲自己死了,只要自己下次穿越過來,他們依舊會活生生的出現,只是不記得自己了而已。

  他承認,他的這種做法,確實自私自利。

  可是後來。

  《死諫培訓班》開課的那晚,他看到了太多心酸,也聽到了很多苦難。

  特別是那位王老御史餓死在家中的事蹟,以及李墨編修典當祖籍救母的事蹟,他才發現

  這他媽是狗屁的NPC!

  這分明是一羣有血有肉的人,一羣被壓迫、被剝削的底層苦難。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改變心態的。

  或許是他一次又一次求死失敗,亦或許是,他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但無論如何,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攛掇這羣底層京官,向老朱討薪,也不是沒想過老朱會殺他們。

  但他還是對老朱抱有了一絲期待。

  他覺得後世吹老朱的那麼多,說他多麼多麼牛逼,開局一個碗,得國最正之類的。

  而這樣一個從底層爬起來的‘英主’,不是應該更理解底層人的苦難嗎?

  所以,他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相信老朱。

  相信他會顧及名聲,顧全大局,不會爲了碎銀三兩,殺了這羣爲生活而掙扎的底層京官。

  可是如今,他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真實的老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這根本就是一頭喫人不吐骨頭的虎豹。

  他怎麼可能同情苦難?!

  他若是同情苦難,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養畜’政策,又是怎麼來的?

  他若是同情苦難,他老朱家的子孫禍害百姓,就應該嚴懲不貸!

  他若是同情苦難,他就不是一個嗜殺成性的帝王!

  【媽的!封建王朝真該死啊!】

  老朱看着張飆臉上那決絕的求死之意被巨大的震驚、憤怒、不甘所取代,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更深了。

  他知道,這把刀,被他用最狠毒的、也最有效的枷鎖,牢牢套住了。

  “怎麼?不敢死了?”

  老朱的聲音帶着勝利者的嘲弄和帝王的威壓。

  “哈哈哈——!”

  張飆冷不防地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彷彿也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朱重八!你就這點手段嗎?拿別人的命來威脅我?你也太看得起我張飆了!

  我張飆是什麼人?從小父母雙亡,家徒四壁,除了想死,別無他求!”

  說着,他抬手指着自己鼻子,唾沫橫飛:“你以爲我跟他們真是什麼生死兄弟!?我呸!那都是場面話!酒桌上稱兄道弟,大難臨頭各自飛!”

  “他們跟我鬧,那是爲了他們那點欠俸!爲了能買得起豬頭肉!跟我張飆有個屁的交情!”

  話音落下,他又走近老朱,臉上是極致的嘲諷和無賴:“你要砍了他們是吧?連同他們的全家老小?好啊!砍唄!反正他們餓死也是死,早死早解脫!”

  “你殺光了他們,正好讓滿朝文武看看,讓天下人看看,跟着我張飆混是什麼下場!正好顯顯你洪武大帝的威風!專殺忠臣良將是吧?!”

  “你!”

  老朱氣得臉色鐵青,似乎沒想到張飆會反將自己一軍。

  卻聽張飆又戲謔道:

  “我怎麼?你還打算邀請我去觀刑嗎?好啊!我這輩子都還沒看過血流成河呢!真是太好了!好得我都想跟劊子手遞杯酒,讓他殺慢點,我點個外賣當下酒菜!”

  這個混賬東西!

  簡直不要碧蓮!

  老朱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着。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憋屈感,油然而生。

第61章 老朱,你TM就是個瘋子!

  這小子在硬撐!絕對是在演戲!

  他越是這樣滿不在乎地撇清,越是證明他在乎!他在乎得要命!

  老朱心中篤定的這樣想到。

  “好!好得很!張飆!”

  “你夠無恥!夠不要臉!咱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他猛地坐直身體,枯槁的手指幾乎戳到張飆鼻尖上,又沉沉的道:

  “你以爲咱不敢殺他們嗎?!你以爲咱在乎那點名聲嗎?!”

  “咱告訴你!咱能從一個要飯的和尚坐到這張龍椅上,靠的不是滿口仁義道德!靠的就是這股子狠勁兒!就是殺!殺光所有擋路的!殺光所有敢跟咱叫板的!”

  說着,他眼中閃爍着野獸般的光芒,帶着一種自毀式的坦白:“名聲?那是狗屁!”

  “只要咱手裏握着刀!握着兵權!這天下,就得按咱的規矩來!”

  “沈浪、李墨?一羣螻蟻!殺了也就殺了!他們的命在咱眼裏,跟你張飆一樣,一文不值!”

  “但咱就是要用他們的血,來磨你這把不聽話的刀!”

  老朱徹底撕下了僞善的面具,露出了開國帝王最原始、最血腥、最不要臉的獠牙。

  他就是要用最直白、最無恥的方式告訴張飆。

  你的兄弟就是人質!

  你敢不聽話,我就撕票!

  什麼名聲,老子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