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227章

作者:守柴炉

  “這”

  幾名老兵聞言,再次互相對視,似乎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掙扎、以及拼死一搏的拒絕。

  “張御史!我們不怕死!”

  “對!我們這副殘軀,這輩子已經完了,與其苟且偷生,不如痛快瘋一次!”

  “張青天!我跟着你幹!”

  “俺也一樣!”

  “好!”

  張飆大喊一聲,隨後看了眼窗外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一個一個將老兵們扶起來,笑道:

  “想當初,我爲了讓沈浪他們討到俸祿,給他們培訓了一夜的‘死諫’。”

  “你們雖然不是言官,朝中大臣,但也可以培訓.”

  “啊?”

  幾名老兵一臉茫然,卻聽老周忍不住道:“張御史打算培訓我們什麼?”

  “是啊張御史,我們都是廢人,粗人,能爲您做什麼?”老李接口道。

  張飆笑着看了他們一眼,也不廢話,隨即從牀頭那裏拿出筆墨紙硯,在那張破爛的桌子上攤開,揮毫落紙——

  《論傷殘人士在情報工作中的比較優勢與實操技巧》

  “????”

  幾名老兵額頭上瞬間佈滿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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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張御史請自重!

  華蓋殿內,燭火搖曳。

  老朱閉目靠在龍椅上,聽着蔣瓛的稟報。

  當聽到‘數名傷殘老兵進入張飆官宿’時,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緩緩睜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

  “都是些什麼人?所爲何事?”

  老朱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的沙啞。

  蔣瓛垂首答道:

  “回皇上,已查清,皆是早年傷殘退役的老兵,其中幾人在之前的‘討薪’中受過張飆恩惠。”

  “據外圍監聽,他們似乎在向張飆哭訴軍籍之苦,衛所之弊,以及……地方官軍勾結、強拉壯丁、乃至藩王侵佔軍田、蓄養私兵等事。”

  老朱的眉頭瞬間擰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扶手。

  【軍籍……衛所……藩王……】

  這幾個詞如同針一樣刺入他的腦中。

  他對自己設計的衛所制度一向自詡,認爲是養兵不費百姓粒米的良法。

  然而,張飆之前的‘審計’已經撕開了一道口子,如今這些老兵的哭訴,更是將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了他面前。

  【難道……咱的衛所,真的已經爛到根子裏了?】

  一股煩躁和隱隱的不安湧上心頭。

  張飆這個瘋子,就像一塊磁石,總能吸引那些對現狀不滿的人,並且總能找到最刺痛他的地方下手。

  “盯着他們。”

  老朱的聲音冰冷:“看看張飆又想搞什麼名堂。還有,查查那幾個老兵,底細是否乾淨。”

  “是!”

  蔣瓛領命,稍作遲疑,又道:“皇上,是否要……警示一下張飆?”

  “不必。”

  老朱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讓他跳。咱倒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另外,大朝會在即,給咱把京城守好了,特別是午門和承天門,增派一倍……不,三倍人手!絕不能讓任何人,在任何時候,擾亂大朝會!”

  他語氣森然,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立儲是國本,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臣,明白!”

  蔣瓛感受到皇帝話語中的重量,心中一凜,立刻躬身退下安排。

  空蕩的大殿再次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蔣瓛帶來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他本就紛亂的心湖。

  張飆與李景隆接觸,跟他索要官職,建立什麼大明反貪局,又與老兵接觸,談及軍籍衛所的弊端,都讓他感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當年那天花……爲什麼偏偏,只精準地要了皇太孫殿下……一個人的命?!】

  這句如同魔咒般的反問,在蔣瓛離去後,再次縈繞在老朱的腦海中。

  【當年……洪武十五年……雄英……】

  不知不覺間,老朱的回憶猶如潮水,不斷湧現。

  這一年,《空印案》爆發,他震怒於官吏們的欺瞞,決心以最酷烈的手段清洗朝堂,凡涉案者,皆殺無赦。

  但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太子朱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激烈地反對他。

  他直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標兒跪在殿中,額頭抵着冰冷的地磚,聲音哽咽卻堅定地那些所謂的‘能吏幹臣’求情。

  而自己呢?盛怒之下,只覺得太子仁弱,不堪大任,甚至當着谐嫉拿妫瑢⒁话褎θ拥剿媲埃叵溃�

  “你來殺!你來替咱殺!”

  父子二人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衝突,關係降到了冰點。

  最後,還是‘妹子’將自己父子叫到榻前,流着淚勸解,才暫時緩和了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但從那以後,標兒就變得越來越沉默,直到有一天,標兒突然找到自己,說心中鬱結,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自己當時也在氣頭上,覺得他出去見識一下民間疾苦也好,便允了。

  【現在想來……】

  老朱的眉頭緊緊鎖死,指尖無意識地摳着御案上的龍紋。

  【當時標兒說要帶雄英一起去,說是讓大孫也歷練歷練……咱也沒多想,只覺得祖孫三代雖有不和,但血脈親情總在……】

  【可是,標兒爲何會突然說要去散心呢?】

  這個此前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如同毒刺般扎進他的腦海。

  【等等!】

  【爲什麼當時只有標兒和雄英出去巡遊,作爲太子寵妃,允炆母親的呂氏,沒有去?】

  【按照常理,太子出巡,尤其是帶着嫡長孫,她這個側妃,即便不隨侍左右,也該有所表示,或者至少請求同行照料吧?】

  【可咱的記憶中,當時的呂氏,並沒有一同巡遊……】

  想到這裏,老朱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一個可怕到令他靈魂戰慄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探出的鬼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難道……雄英的死,與呂氏有關?!】

  【是有人……利用了咱和標兒的矛盾,利用了標兒離京的機會,精心策劃了這一切?!】

  【而呂氏……她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她當時爲什麼沒有去?!她是知情者?還是……參與者?!】

  “雲明!”

  老朱猛地抬起頭,聲音因極致的驚怒和恐懼而嘶啞變形。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雲明,被皇帝這從未有過的失態嚇得渾身一顫,急忙上前接口:

  “皇……皇爺?奴婢在!”

  老朱死死盯着他,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裏,翻滾着滔天的巨浪和噬人的寒意,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裏擠出命令:

  “去!給咱把洪武十五年,太子出巡前後,東宮所有的記檔,尤其是關於呂妃的!給咱查清楚!”

  “快去——!”

  最後兩個字,老朱幾乎是咆哮而出,震得整個華蓋殿嗡嗡作響。

  “是!是!奴婢這就去!這就去!”

  雲明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衝出大殿,彷彿身後有厲鬼追趕。

  空蕩蕩的大殿內,老朱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着後退兩步,重重跌坐在龍椅上。

  他粗重地喘息着,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徹骨的冰寒,以及一種被至親之人背叛的、錐心刺骨的劇痛。

  如果……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

  那這些年,他豈不是將害死自己嫡長孫、甚至可能連太子之死都脫不了干係的毒婦,扶爲了東宮正妃?!

  還打算將她兒子,立爲皇太孫?!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從老朱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他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御案上,手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張飆!你個狗東西!咱就不該赦免你!】

  【都是你害的!咱現在被你搞得一團糟!你是真該死啊!】

  極致的憤怒在胸中掀起滔天巨浪,也不知過了多久,老朱才漸漸平息下來。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一個問題是,大朝會還開不開?簡單點就是,還立不立朱允炆?

  他現在已經懷疑呂氏了,按理說,應該等查清了再立儲君。

  可現在的情況是,立朱允炆,已經不再只是簡單的立儲,還有維穩,安定天下民心。

  儲位空懸已久,國家動盪不安,需要給天下一個交代……

  【更何況,張飆那混賬……他在立儲大會前折騰,是不是抱着別樣的心思?】

  【他不希望咱立允炆?他在利用咱的疑心?】

  想到這裏,老朱目光一凝。

  【允炆那孩子,雖然有點小心思,但還不至於趾π珠L……】

  思慮再三,老朱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大朝會照常舉行。

  另一邊,張飆官宿外。

  兩名奉命監視的逡滦l,正把耳朵死死貼在牆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裏面在搞什麼名堂?”

  逡滦l甲一臉茫然:

  “一會兒哭爹喊娘,一會兒又嘿嘿傻笑,還特麼有敲鍋碗瓢盆的聲音?”

  “好像……好像在唸經?”

  逡滦l乙使勁掏了掏耳朵:“又好像在唱戲?那張飆是不是徹底瘋了?”

  他們自然不知道,裏面正進行着一場代號爲‘紅薯行動’的、畫風清奇到突破天際的——

  《張氏傷殘人生存指南與行爲藝術速成班》

  “都精神點!”

  張飆敲敲門板,炭灰‘噗簌簌’地往下掉:

  “今天教大家,怎麼把要飯這行當,幹出境界,幹出水平,幹出點……額外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