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柴炉
【或許知道一些皮毛,但絕不可能掌握核心!】
【否則,上次掀起的就不會僅僅是秦、晉、週三王的風波,而是直指他……不,是直指所有藩王根基的驚濤駭浪了。】
【張飆沒說,要麼是不知道,要麼.就是時機未到,或者,他也在等待什麼?】
想到這裏,王爺的心稍稍安定。
【張飆,或許只是一枚用過即棄的棋子,或者是一把雙刃劍,就看握在誰手裏。】
然而,屬下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還有一事……蔣瓛前日祕密出京,去見了涼國公心腹,定遠侯……王弼。”
“王弼?”
王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蔣瓛是老朱最鋒利的刀,他祕密去見戰功赫赫的藍玉心腹,絕不會是爲了喝茶聊天。
聯想到不久前那封引得朝野議論的《廢黜藩王俸祿制度》……
“看來,我那父皇是覺得兒子們佔了太多米糧,礙着他朱家江山的萬世基業了。”
王爺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諷。
【削藩?老頭子果然開始動手了。】
【先從俸祿開始,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收兵權,撤護衛?】
“王爺,是否要……”
下屬做了個隱祕的手勢。
王爺擺了擺手,眼神幽深:“不急。老頭子既然擺開了陣勢,咱們就陪他玩玩。”
“應天府那邊,給本王盯緊了,尤其是那個張飆,他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哪怕是去茅房蹲了多久,都給本王查清楚!”
“是!”
“還有!”
王爺沉吟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咱們封地這邊,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太平’?聽說有些‘前朝餘孽’或是‘山野匪類’,不太安分?”
下屬立刻心領神會:
“屬下明白!定會讓皇爺知道,有些地方,離了王爺您坐鎮,是會出亂子的!”
王爺滿意地點點頭,這纔是他此刻最有效的反制。
【示弱?不,是示強!】
【讓老頭子知道,削藩可以,但也要考慮考慮代價!】
就在這時,下屬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
“還有一事,宮中隱約有風聲傳出……皇爺似乎……有意再次立皇太孫。”
王爺端茶的手頓在了半空。
“立誰?”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暗室裏的溫度彷彿驟然降了幾分。
“據說是……呂妃所出的皇次孫,朱允炆。”
“呵……呵呵……”
王爺忽然低笑了起來,笑聲在狹窄的暗室裏迴盪,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朱允炆……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混合着嫉妒、不甘和濃烈嘲諷的語氣。
“老頭子的眼裏,果然只有他和大哥那一脈!什麼文韜武略,什麼治國之才,都他孃的是狗屁!”
“嫡長子?嫡長孫?去他孃的嫡長子繼承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自古江山,有能者居之!那唐太宗李世民,難道是嫡長子嗎?!”
“他李建成倒是嫡長,可最後坐上龍椅的是誰?!”
“本王哪一點不如那個怯懦寡斷的朱允炆?!就因爲他爹是朱標?!”
“該死!他們都該死!”
強烈的憤懣和不平如同毒火,灼燒着他的理智。
但他深知,此刻絕非意氣用事之時。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深吸了幾口氣,暗室重歸死寂,只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絕對的冷靜和一種近乎殘酷的決斷。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卻比以往更加冰冷堅硬。
“第一,盯死蔣瓛和王弼的一切動向!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第二,讓我們的人,幫封地周邊的那些好漢們鬧出點更大的動靜來!”
“要讓老頭子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這些兒子裏,誰纔是真正能替他鎮守四方、壓制不臣的棟樑!”
“哼,想動我的藩地?那就看看這大明,會不會烽煙再起!”
“第三!”他的目光投向南方,彷彿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到了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既然老頭子一心想扶他那寶貝孫子……那咱們,就好好幫幫他。看看這皇太孫的位置,他坐不坐得穩!”
命令一條條下達,清晰而冷酷。
暗室再次陷入絕對的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爆出一個燈花,映照着王爺那張隱藏在陰影中、看不出絲毫表情的臉。
風暴,從未真正遠離。
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更深、更暗處,繼續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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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章哈,因爲今天作者生日,再加上中秋節,想陪陪家人。
明天三更補上,愛你們~
第193章 這簡直是現實版悲慘人間啊!
張飆回到官宿後,沒有立刻開展行動。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計劃,發現似乎少了重要一環。
之前的‘討薪’邉樱由厢醽淼摹畬徲嫛L暴,雖然有他‘求死’的主導,也有對這個世界底層苦難的宣泄,但說白了,主要還是人的共鳴。
如果那些人沒有真的受苦受難,他們是不會跟張飆一起瘋狂的。
就好像現代社會,大家有肉喫有衣穿,你說咱們去造反,別人只會拿你當神經病。
所以,上層的設計圖有了,還需要構建下層的地基。
想到這裏,張飆又想起了沈浪他們五個。
如果老朱他們都記得自己,那沈浪他們五個,絕對不會忘掉自己。
可是,現在去找他們,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因爲距離朱允炆被冊立皇太孫,還有一天的時間
“嗯!必須要在一天之內,將聲勢搞起來!搞得老朱措手不及!搞得大朝會開不下去!”
“不過.”
張飆沉吟了一下,略微有些古怪的嘟囔道:
“老朱現在還有心思開大朝會嗎?”
“皇長孫死得不明不白,作爲最大的受益者,皇次孫朱允炆,他是真的一點也不懷疑?這不合理吧.”
“況且,就算朱允炆年紀小,不可能搞這種事,那他母妃呢?呂氏總脫不了干係吧?”
話音落下,張飆猛地想起一件事,然後從牀上坐了起來。
他記得,呂氏是洪武十六年被太子朱標扶正的,而朱雄英是洪武十五年死的。
雖然時間上相差了幾個月,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如果朱雄英活着,她是不可能被扶正的。
只有朱雄英死了,沒有嫡長子了,他的兒子朱允炆,纔有機會成爲名義上的嫡長子。
【這麼看來.她確實有很大的動機啊】
張飆摸着下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但是,以老朱的疑心,這種情況,他不可能想不到。
那麼他,爲什麼沒有處置呂氏呢?是因爲呂氏真的無辜?還是爲了朱允炆,將這件事刻意無視了?
畢竟在他眼中,朱允炆還是挺不錯的,否則也不會爲了朱允炆大開殺戒,掀起《藍玉案》。
可惜,他終究還是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朱允炆在他面前是“至純至孝”的皇太孫,他一死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完全是兩個人設。
【哎,老朱家的事太狗血了,一個比一個離譜.】
【子子孫孫,就沒多少好東西.】
【不過,你們家的事,你自己去查吧,我還要幹我的正事!】
想到這裏,張飆甩了甩頭,儘量不去想老朱家的事,然後從牀上站起來,準備去吏部和戶部走程序,掛牌《大明反貪局》。
他要用反貪局的名頭,讓老朱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畢竟在他眼中,老朱就是大明最大的蠹蟲。
特別是老朱的內帑,跟‘蠹蟲孵化器’沒什麼兩樣。
然而,就在他剛走到房門的時候,房門卻被突然敲響了。
“咚!咚——”
一陣房門被敲擊的聲音後,傳來了一道略微焦急的呼喊聲:“張青天,您在家嗎?我們找您有點急事!”
“嗯?”
張飆微微一愣,心說他們怎麼來了?當真不怕死啊!
之前那幾名傷殘老兵過來,他就告誡過他們,以後不要來了。他們的心意,他都知道。
而且他們透露給張飆的消息,都是人所共知的消息,也算不得違禁。
所以,張飆覺得老朱應該不會爲難他們。
但往後就說不清了。
畢竟跟‘瘋子’張飆牽扯的人,以老朱的病態心理,很難做到全部都容忍。
沈浪他們五個,就已經是老朱的底線了。
可是,人都來了,似乎還很着急,張飆又不可能視而不見.
一時間,張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張御史應該不在,哎,我們死定了”
“媽的!大不了跟他們拼了!反正老子早就不想活了!”
“別啊老周!你老婆孩子怎麼辦,他們”
“嘎吱——!”
就在幾名傷殘老兵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房門被輕輕地打開了。
“幾位老哥,進來說話!”
熟悉的聲音,傳入了幾位老兵耳中,使得他們不由渾身一顫,幾乎是帶着哽咽的轉過身:“張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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