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223章

作者:守柴炉

  最後這句話,隱隱指向了藩王和某些潛在的威脅,精準地戳中了老朱最敏感的神經。

  老朱沉默了。

  他內心再次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張飆極度危險,絕不能授以實權。

  但張飆描繪的藍圖,以及反貪局可能帶來的巨大收益,又讓他心動不已。

  而且,張飆對經濟事務的洞察力和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風格,或許……真的能打破目前僵死的局面?

  最終,帝王權衡利弊的冷酷,壓倒了對個人風險的擔憂。

  “好!”

  老朱猛地一拍御案,下了決心:“咱就準你所奏!設大明反貪局,隸屬……暫隸於戶部之下,獨立辦案!由你暫領局事!”

  但他立刻加上了重重枷鎖:

  “不過!反貪局只有調查、審計之權,無聖旨,不得擅專!”

  “所有調查結果,需直接呈報於咱!人員遴選,需經咱點頭!一應開支用度,需由內帑……不,由戶部嚴格審覈!”

  他絕不可能讓張飆擁有獨立的財政和人事權,更不會給他抓捕權。

  張飆似乎早就料到會如此,臉上並無失望,反而笑容更盛:

  “臣,領旨謝恩!定不負皇上重託!”

  搞定了官職,張飆心滿意足,就準備開溜。

  “站住!”

  老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飆腳步一頓。

  老朱從龍椅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張飆面前,目光如同實質,死死釘在他臉上,聲音壓抑着極致的情緒:

  “張飆,咱問你……”

  “雄英……咱的大孫,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你知道多少?!給咱……說清楚!”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飆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迎着老朱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不再是之前的戲謔,而是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皇上,你是帶兵打過仗的人,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天花是什麼東西。”

  “那是大瘟疫!動輒一村一城,死絕死盡,無人能免!”

  “可你想想……”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如同冰錐,直刺老朱的心臟:

  “當年那‘天花’……爲什麼偏偏,只精準地要了皇長孫殿下……一個人的命?!”

  轟隆——!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老朱的頭頂!

  他整個人猛地一晃,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是啊……

  天花!大疫!

  怎麼可能只在深宮之內,精準地只感染一個人?!

  尤其是皇長孫這等重重保護之下?!

  他一直被‘天花’這兩個字和太醫的詳嗖壉瘟穗p眼,或者說,他潛意識裏不願意去深想那個可怕的可能性!

  此刻被張飆這毫不留情的一語點破!

  那被他強行壓在心底最深處的、最不敢觸碰的猜疑和恐懼,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不是天災!是人禍?!】

  【是有人……用天花……害死了咱的雄英?!】

  老朱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彷彿抓住了什麼,又彷彿墜入了更深的、更冰冷的黑暗深淵。

  看着老朱那副失魂落魄、如喪考妣的模樣,張飆知道,目的已經達到。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華蓋殿,將無邊的震驚和噬骨的寒意,留給了那位剛剛被他忽悠着封了官、又被他用真相的碎片狠狠刺穿的洪武大帝。

  殿外,雨一直下。

  而殿內,老朱獨自站立在空曠與陰冷中,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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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有人要滅咱老朱家的滿門?!

  張飆離開華蓋殿後,在逡滦l的監視下,老老實實的回到了他那破爛官宿。

  本來按照他的計劃,朱雄英的死亡疑雲,應該在立儲大典那天,通過一場輿論爆發出來。

  結果老朱實在沉不住氣,還是主動問了出來。

  而且,張飆敢肯定。

  如果他不說出朱雄英的死亡疑雲,老朱很有可能不會讓他離開華蓋殿,甚至會發瘋對他嚴刑拷打,逼問真相!

  這不僅打亂了張飆的計劃,還讓審計內帑的計劃,不得不提前進行!

  那麼,張飆爲什麼一定要審計內帑呢?

  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他需要權力。】

  【通過‘上輩子’的經驗,他已經發現,想要老朱‘怒殺’他,達成穿越條件,單純的激怒老朱,已經沒用了。】

  【因爲老朱在適應他的瘋勁兒。】

  【所以,他必須要擴大自己的影響力,藉助‘大勢’來讓老朱殺他。】

  【而製造‘大勢’,得有權力。】

  【但直接找老朱索要權力,肯定是不現實的。所以,必須要折騰老朱。】

  【至於另一個原因,其實就是張飆個人價值的體現。】

  【他想要他的‘死諫’有意義,比如改變這個世界。】

  【通過老朱之前的行事作風,他發現老朱越到晚年,顧慮越多,哪怕他晚年掀起了洪武四大案中的《藍玉案》,其行事作風也是心有餘而力不從。】

  【這樣的後果就是,親者痛,仇者快。】

  【讓本該被壓制的文官集團,得到了野蠻生長的機會,最終導致朱允炆四年就亡了國。】

  【而張飆想要改變世界的目的,是需要老朱達成的。】

  【如果老朱是這種行事作風,那最後的結果,可能就是‘洋務邉印姆妗�

  【所以,打蛇打七寸,他必須要打老朱最核心的地方。】

  兴苤现斓暮槲涑且浴畠揉癄戇轉核心的經濟體制。

  這有別於明朝之前的所有經濟體制。

  雖然老朱的本意是建立一個‘天子私庫’,以備不時之需,但這一制度在實際咝兄兄饾u偏離初衷,產生了深遠且複雜的影響。

  在明初洪武、永樂時期,內帑在一定程度上確實起到了戰略儲備的作用。

  但自明英宗正統年間以後,內帑逐漸演變爲皇帝的私人錢包,其動用完全取決於皇帝個人意志。

  皇帝通過派遣宦官直接徵收礦稅、鹽稅等方式擴充內帑,這些收入不再進入國家財政體系。

  要知道,明朝的稅收本來就單薄,主要以農業稅爲主。拋開礦稅、鹽稅這些暴利稅收,上交國庫的少之又少。

  這樣一來,內帑就會得到極度膨脹。

  而內帑的膨脹,會使得國家財富高度集中於皇室。

  那麼,承擔主要公共事務的戶部國庫,就會常常囊中羞澀。

  到了明末,皇室消費在國家財政總支出中佔比極高,例如萬曆時曾達到五成以上,而用於民間救濟的支出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同時,國家稅收沉重地壓在農業上,而針對工商業的商稅、關稅收入極低,甚至爲圖省事而放棄徵收,形成了‘逼死農民,富飽商賈’的畸形結構。

  再加上內帑的管理權掌握在宦官手中,這就導致了司禮監、御馬監等內廷機構爲爭奪這塊‘肥肉’而明爭暗鬥。

  外廷的文官集團也常以‘不與民爭利’爲藉口,反對向士紳階層徵稅,實則維護自身及其背後利益集團的特權,進一步加劇了國家財政的困難。

  所以,如果不從根子上解決問題,這個世界就不會得到真正的改變。

  【哎,任重而道遠啊!】

  張飆看着華蓋殿外的雨幕,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

  雖然他每次‘死諫’後,再穿越回來,都會在‘上輩子’的基礎上,繼續前行。

  但改革這條路,他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死諫’多少次。

  【不過,人生在世,追求的是希望。】

  【只要有希望,總有豔陽高照的一天.】

  “老朱,你可要挺住啊!”

  張飆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華蓋殿,然後唏噓着走進了雨中,任由雨水打溼自己洗得發白的七品御史官袍上。

  頗有種張居正踏雪獨行的畫面感。

  ……

  與此同時。

  華蓋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老朱僵立在原地,久久不語。

  張飆那句誅心之言,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瘋狂迴盪。

  彷彿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爲什麼偏偏,只精準地要了皇太孫殿下……一個人……的命?!】

  “一個人……一個人……”

  老朱無意識地喃喃重複着。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着殿柱上盤繞的金龍,瞳孔卻沒有任何焦距。

  他強迫自己,一點點地、抽絲剝繭地,去回憶洪武十五年,那段他刻意塵封、不敢觸碰的悲痛記憶。

  雄英

  他的嫡長孫,標兒的嫡長子!

  他寄予厚望的大明三代繼承人!

  那時,《空印案》剛剛結束不久,標兒帶着年僅八歲的雄英出巡遊玩。

  剛開始,一切都好好的,雄英還在路上興奮地跟他書寫沿途見聞……

  【是在回來的路上!】

  老朱猛地抓住這個關鍵點。

  標兒帶着雄英在返京的途中,雄英突然發病,意外墜馬……隨行的太醫確允翘旎ǎ�

  當時他得到消息,如同五雷轟頂,立刻下令封鎖消息,不惜一切代價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