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柴炉
“哈哈哈!”
聽到二人的對話,傅友文,以及茹瑺三人,忍不住羧淮笮Α�
卻聽傅友文笑着道:“好!說得好!王永,你選擇的不錯!”
“謝大人誇獎,下官一直對您忠心耿耿!”王老吏連忙點頭哈腰。
一旁的茹瑺三人,則略帶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只見傅友文又看向沈浪二人,戲謔道:“本官聽說,張飆曾告訴你們,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哼!”
沈浪二人,齊齊冷哼一聲,同時在心中盤算,如何逃脫。
而傅友文此刻,彷彿興致很高,又自顧自地唏噓道:“可惜啊!你們不過是五條雜魚!再怎麼掙扎,還是雜魚!”
“呵,雜魚就是雜魚,還妄想乘風破浪,逆天而行?”
茹瑺也嘲諷似的道:“那張飆不是挺能蠱惑人心的嗎?你們有沒有問他,這天下誰是英雄?”
“飆哥沒有告訴我們,誰是英雄,但絕對不是你們這幫國之蛀蟲!”
“放肆!給我拿下他們!”
“是!”
隨着傅友文一聲令下,胥吏立刻領命,然後如狼似虎的撲向沈浪二人。
就在這時!
也許是孫貴緊張後退時撞到了旁邊的檔案架,也許是巧合,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孫貴身後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原本看似實心的檔案架側板,竟然彈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裏面似乎有一個黑黝黝的空間!
孫貴下意識地用手一摸,竟然從裏面扯出了一個巴掌大小、入手冰涼沉重的生鏽小鐵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是一愣,連胥吏都停在了半路。
孫貴自己也懵了,拿着鐵盒不知所措。
傅友文等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那個暗格……只有傅友文知道。
“拿過來——!”
傅友文冷不防地厲聲喝道,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浪雖然不知道那鐵盒是什麼,但傅友文瞬間的反應讓他意識到,這可能是真的。
於是,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一聲:“跑——!”
緊接着,一把搶過孫貴手中的鐵盒,同時將懷裏那幾本假賬冊狠狠砸向衝過來的胥吏。
“攔住他們!把鐵盒搶回來!”
傅友文氣急敗壞地尖叫,徹底失去了剛纔的志得意滿。
胥吏們聞言,再次一擁而上。
“滾開——!”
孫貴怒吼一聲,揮舞匕首拼死抵擋,爲沈浪爭取了寶貴的剎那。
沈浪抱着那冰冷的鐵盒,毫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朝着檔案庫東面那扇較高的、窗紙早已破損的窗戶猛擲過去。
“砰!”
鐵盒精準地穿過窗欞,飛出了窗外,落入漆黑的夜色中。
“不——!”
傅友文、茹瑺、鄭賜三人同時發出驚怒交加的吼聲。
胥吏們驟然驚呆在了原地。
“廢物!還愣着幹嘛!”
傅友文對着胥吏們瘋狂咆哮:“快去牆外找!一定要找回來——!”
很快,一部分胥吏就衝向了庫外,繞向東牆。
孫貴趁亂擊倒一名胥吏,拉着沈浪就想往庫房深處跑,試圖尋找其他出口。
但對方人數太多,不多時,就有更多的胥吏圍了上來,對着他們棍棒刀劍相加。
孫貴雖然勇猛,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絆索放倒。
沈浪更是毫無反抗之力,兩人被死死按在地上,捆得結結實實。
傅友文臉色鐵青,快步上前,猛地一腳踹在沈浪身上:“說!那鐵盒扔給誰了?!”
“呸——!”
沈浪啐出一口血水,儘管渾身疼痛,臉上卻露出一絲快意的、嘲諷的笑容。
他看着氣急敗壞的傅友文,一字一句地重複了剛纔的話,卻賦予了新的含義:“傅侍郎,路是我選的,我也不怨別人。我只想走第二條路!”
說完,他目光掃過傅友文、茹瑺、鄭賜驚怒交加的臉,充滿了不屑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勝利感。
而孫貴則帶着一種類似於張飆的瘋狂獰笑,道:“想要鐵盒?做夢去吧!你們這羣國之蛀蟲,等着被清算吧!”
“該死!”
傅友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想到最後關頭還是出了岔子。
但是很快,他又冷笑起來:“呵!就算鐵盒暫時丟了,你們兩個欽犯落入我手,還怕問不出下落?帶走!關進刑部大牢!給我好好‘伺候’!”
“諾!”
胥吏們齊聲應諾。
沈浪和孫貴被粗暴地拖了起來。
他們相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但也有一絲慶幸。
只要鐵盒沒落到他們手裏,就還有希望。
傅友文被他的眼神刺激得幾乎失控,不由怒吼道:“帶走!一定要撬開他們的嘴!拿回鐵盒!”
而在被拖出檔案庫的瞬間,沈浪最後看了眼王老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最終化爲冰冷的漠然。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們因爲被欠俸,因爲不公,因爲心中的正義,追隨張飆,視死如歸。
但不是所有人都跟他們一樣。
即使那些人同樣是被壓迫,受害的一方,他們也不願意站出來幫助跟自己同樣遭受苦難的人。
甚至會藉此機會,將對方當作投名狀,讓那些壓迫他們的、殘害他們的人,鎮壓對方。
並希望那些壓迫他們的、殘害他們的人,對他們另眼相看,或者重用他們。
可以說,在這一刻,沈浪才真正明白,什麼是志同道合。
爲什麼張飆寧願待在牢裏慷慨赴死,也不願走出來。
因爲他早就看透了人性的本質,或者說,他早就看透了這個世界。
走得出天牢,走不出天下。
如果要論英雄,在他心中,張飆就是這個世界的英雄。
而東牆之外,黑暗的小巷中。
趙豐滿聽到裏面傳來巨大的撞門聲、打鬥聲和怒吼聲,心知出了大事。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牆內飛了出來,‘哐當’一聲落在離他不遠的草叢中。
他立刻衝過去撿起來,入手沉重冰涼,是一個生鏽的小鐵盒。
就在這時,戶部側門轟然打開,大批舉着火把的胥吏蜂擁而出,怒吼着:“在那邊!抓住他!把盒子搶回來!”
趙豐滿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來不及任何遲疑,他抱着那意外得來的鐵盒,轉身就跑。
然後憑藉着對地形的極度熟悉,他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瘋狂地鑽入縱橫交錯的小巷,拼命擺脫着身後的追兵和吶喊聲。
……
與此同時,華蓋殿。
老朱枯坐在寢房中,面前是蔣瓛剛剛祕密呈上的一份薄薄的、卻重逾千斤的密報。
密報上只有寥寥數語,核心是張飆在獄中‘無意’間唸叨的兩個名字。
原陝西布政使司某王姓官員,現已高升戶部,以及兵部尚書茹瑺的那個在陝西都司當過差的小舅子。
老朱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敲擊着這兩個名字。
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但那雙眼睛裏,卻翻滾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黑暗。
陝西……又是陝西!
標兒就是從陝西回來之後……沒的!
貪墨?軍械?
你們到底在陝西做了什麼?!
他沒有看蔣瓛,只是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如同萬載寒冰:“蔣瓛。”
“臣在。”
蔣瓛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
“去查。”
“給咱……好好查一查這兩個人。”
“特別是……太子巡視陝西期間,以及……薨逝前後,他們都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經手了什麼事。”
“記住,是密查。不要驚動任何人。”
老朱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句話讓蔣瓛渾身一顫:“必要時……可用‘非常’手段。咱……只要結果。”
非常手段!?
蔣瓛瞬間明白了這意味着什麼。
詔獄裏那些最見不得光、最殘酷的刑訊,可能會用在這兩位官員身上。
“臣……遵旨!”
蔣瓛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知道,皇帝的屠刀,已經因爲張飆那輕飄飄的‘點將’,悄然舉起,並且首先揮向了這兩個倒黴蛋。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希望別再出亂子了,否則,皇帝真要大開殺戒了。
帶着一絲絲複雜到極致、又恐懼到極致的期盼,蔣瓛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殿門。
……
另一邊。
應天府錯綜複雜的小巷。
趙豐滿懷抱着那個冰冷沉重的鐵盒,如同喪家之犬,拼命奔逃。
身後的追趕聲、腳步聲、怒吼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將他逃跑的身影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他心臟狂跳,幾乎要炸開,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對這片區域極其熟悉,利用每一個岔路口、每一個堆放的雜物筐、每一個低矮的牆頭,拼命地閃轉騰挪。
好幾次,追兵幾乎就要抓住他的衣角,都被他險之又險地避開。
他甚至能聽到身後胥吏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終於,在鑽過一條極其狹窄、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防火巷後,他暫時甩掉了追兵。
但他依舊不敢停留,踉蹌着撲進一個早已廢棄的土地廟裏,癱倒在佈滿蛛網的神像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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