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高時明仔細看向李定國,心中喫驚。
李定國身穿溗{色長衫,一條最常見的布帶系在腰間,雙眉清秀,目光如虎,身高八尺,給人一種威嚴而又不失仁慈的感覺。
流僦芯谷挥腥绱擞⑽渲耍瑢賹嵱悬c意外。
“明軍朝廷派來的奸細?”李定國被這麼多輔助詞語弄得有點懵。
“李將軍,他沒把是個太監!”
“哦!”李定國恍然大悟,他放下碗筷看向高時明,“我乃大西王義子李定國,你叫什麼名字?來萬縣作甚?”
“我還是那句話,在沒見到張獻忠之前一句話也不會多說!”高時明再次重複。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是懂得,而且當着這麼多人,就算想說也不能說。
敢直呼義父名諱?
李定國當時就想將高時明暴打一頓,不過想了片刻後又放棄了那個想法。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此人面無懼色確實是個人物。
而且這個太監敢獨自一人前來,肯定是有大事相商。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與義父見上一面。
爲了確保無誤,他親自脫下高時明的褲子進行查驗。
查驗過後,李定國帶着高時明去往縣衙。
經過一連串的崗哨查驗,一行人終於來到縣衙門外。
萬縣縣衙比一般縣衙要大很多,在洪武六年前這裏是萬州府,洪武六年後降爲縣。
走進縣衙大堂,高時明終於見到了張獻忠本人。
張獻忠穿着一身華麗的逡拢繄A睜的走在縣衙大堂中央,死死盯着他。
兩邊或坐,或站着十幾人,根據他們的服飾可以看出有文有武。
“大膽,見了大西王還不下跪?”坐在張獻忠下手位置的汪兆麟,猛地一拍桌子。
汪兆麟是張獻忠的女婿,深受張獻忠信任。歷史上他在張獻忠稱帝后被封爲左丞相,在軍中作威作福,深受諸軍厭惡。張獻忠死後被李定國等人處死,也算報應了。
“在下大明朝司禮監掌印太監高時明,來此面見張將軍有要事相商。”高時明毫無懼意的看向張獻忠。
張獻忠沒說話,對着孫可望輕輕揮手。
孫可望獰笑着站起身走到高時明身邊,先是四下看了看,隨後一把將他的褲子脫下。
張獻忠有四個養子,老大是孫可望,老二是李定國,老三是劉文秀,老四是艾能奇。
高時明差點哭了。
短短半個時辰不到,被脫了三次褲子也就罷了,期間還被摸了一次,這誰能受得了?
“義父,確實是個太監,他沒說謊。”孫可望說道。
“嗯!”張獻忠點點頭,沒說話。
旺兆麟冷笑一聲:“高時明,你見了大西王一不下跪,二不稱王,就不怕大西王殺了你嗎?”
“怕?若是怕,我就不來了。”
“好!”旺兆麟再次冷笑:“來人,把他拖出去給我打,打到他下跪稱王爲止。”
“遵命!”四個大西士兵不容分說的走過來,將高時明拖了出去。
緊接着,門外響起了拍打聲以及慘叫聲。
高時明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在宮中的地位除了崇禎和諸位妃嬪外,屬他最高。
平日裏別說捱打,就是巴掌都不曾捱過。
面對張獻忠這種不講理的做法,高時明很快就受不了了,慘叫連連。
但是...
高時明一句求饒的話也沒說。
他任憑萬州縣衙的水火棍打在身上,能做的只有用尖銳的哀嚎聲,釋放身體上的痛苦。
片刻後,高時明的屁股被打開了花,鮮血迸現,模糊一片。
大堂內李定國猶豫片刻後發話了:“義父,既然明廷派司禮監掌印太監前來議事,肯定是有要事相商。不如暫且別打了,等他說完事之後再打不遲。”
汪兆麟嘲笑道:“李將軍平時不要只顧着打打殺殺,沒事要多讀點書,知道什麼叫下馬威嗎?這就是!”
李定國本不想反駁,畢竟不能讓高時明聽到他們內部不合的聲音。
但看到汪兆麟那張讓人厭惡的臉後,李定國實在是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反駁:“俗話說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若是意見不合可以在戰場上分勝負,對一個沒把的太監用刑不是讀書人能做出來的事吧?”
旺兆麟氣的直接站了起來,用眼角餘光瞟了一眼張獻忠後,他又悶聲坐了回去。
不是他沒詞,是張獻忠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讓他進來吧!”張獻忠渾厚的嗓音響起,結束了這場短暫的交鋒。
很快,高時明別人從外面拖了進來。
他的屁股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別說站着,就是躺都躺不下,只能趴在地上不停的倒吸涼氣。
“嘶....呼...”
“說吧,崇禎派你來到底有什麼事?”張獻忠坐在椅子上,恢復了之前的冷漠。
第152章 詔安之爭
高時明趴在地上倒吸幾口涼氣後緩緩說道:“我代表朝廷來與張將軍商議詔安之事。”
說着。
他把手伸進褲襠,撕開一角後從裏面拿出一封用油紙包裹的密信。
李定國離高時明最近,他強忍着噁心的感覺接過密信,一番檢查後交到張獻忠手裏。
很快,這封信被腥藗鏖喴槐椤�
信裏面只有一個內容:詔安。
看過信件後腥嗣婷嫦嘤U,紛紛看向張獻忠。
這種敏感的話題只有張獻忠能做主!
張獻忠面無表情的盯着高時明,想起了四年前的事。
崇禎十年,他在谷城接受了朝廷的詔安,但是並不接受朝廷對他軍隊的改編和調遣。
崇禎十二年,他在谷城復叛。
現在朝廷重提詔安之事,張獻忠並不意外。
畢竟西面有李自成,北有蒙古人,東北還有建奴虎視眈眈。聯合他對抗那些人是明廷的最佳選擇,沒有之一。
不過...
明廷爲什麼早不詔安,晚不詔安,偏偏這時候詔安呢?
是了,李自成進攻北京去了!
想到這,張獻忠哈哈一笑:“高時明,崇禎打得一手好算盤啊!如果本王沒有猜錯的話李自成已經攻佔宣府了吧?”
“宣府是京師門戶!宣府失守京師告急,崇禎無兵可用,於是打算聯合本王,是不是?”
看着張獻忠自信的模樣,高時明很是無語。
這傢伙的情報也太落後了。
李自成都兵退大同了,他還擱着宣府北京呢!
其實想想也能明白。
李自成張獻忠之流各自爲戰,不共享情報。再加上山高路遠,北京的消息傳到四川少則一個月,多則數月,情報滯後也很正常。
“張將軍,你的情報有點滯後,我給你捋一捋!”說到這,高時明趴在地上抬起了高傲的頭顱。
在場的腥穗m然面露不屑,但耳朵卻不自覺地對準了高時明。
“三月二十一日李自成率領十多萬兵馬圍攻北京,在京師十餘萬軍民的共同抵抗下,三月二十七日李自成兵敗退往居庸關,隨後一退再退去往大同。”
“此戰,李自成損失八萬餘人,丟失糧草牛羊無數!”
嘶...
在場的腥税◤埆I忠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雖然早已料到李自成不會輕易成功,但也沒想到他會敗的如此之快。
七天!
十幾萬兵馬僅僅七天便損失過半,這大明朝果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張獻忠的女婿汪兆麟提高嗓音,“如果李自成兵敗,崇禎爲什麼還要聯合大西王?這個消息肯定是假的!”
“對,假的。”
“想用假情報忽悠人?把我們當成什麼了?義父,把這廝拉出去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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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時明表情堅定:“消息的真假你們可以自行求證,如果我說了謊,隨時可以砍我的頭。”
隨後,他面露黯淡之色:“朝廷已盡棄關外之地,調關寧軍進京勤王才擊退了李自成。”
“現在建奴在關外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再次入關劫掠。爲了集中兵力對抗建奴,陛下和朝廷商議後決定聯合張將軍穩定西南局勢。”
“不知張將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腥私泽@!
他們對關寧軍進京勤王並不意外,意外的是關外之地竟然全部丟失!
大明竟然如此羸弱了嗎?
見其他人不說話,汪兆麟嘲諷道:“建奴也好,李自成也罷,明廷的死活與我們何干?”
“我們巴不得明朝早點完蛋,好取而代之一統天下!”
啪。
正在得意洋洋的汪兆麟被張獻忠一巴掌拍在臉上,整個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張獻忠沒有理他,而是盯着高時明問:“關外全都丟了?”
“丟了。”
良久,張獻忠緩緩搖頭:“丟不丟的都與本王無關,我此次出兵勢取成都!你回去告訴崇禎,本王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詔安,這是本王的態度。”
高時明早就料到張獻忠會這麼說,他強忍着疼痛站起身,用崇禎提前給他準備的話問道:“現在天下羣雄逐鹿,張將軍又有幾成勝算能定鼎中原?”
“你是比大明強,還是比李自成強,亦或是比遼東的建奴強?”
“亂世之中弱者最難自保,張將軍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張獻忠年少時雖然讀過書,但胸中的墨水早已乾涸,更何況鬥嘴不是他的強項。
於是將目光移向剛被打的汪兆麟。
汪兆麟頓時來了精神,他略加思索後反駁道:“正因爲實力最弱,大西王才向西劍指成都,只要攻下成都,憑藉關中天險高築牆廣積糧,不失爲當年蜀漢的劉備也!”
“說的好!”高時明尖銳的嗓音響徹整個大堂,“請問,你守得住天險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張將軍從起兵到現在一直在流動作戰,善攻城不善守城。”
“無論中原誰取了天下,你都守不住四川!”
腥讼敕瘩g,卻沒有反駁的理由。大西軍的作戰方式很特別,常用的是遠程奔襲,聲東擊西以及裏應外合。
很少硬碰硬作戰,就算有也是勝少輸多。
“那...那我們可以與李自成聯合,先滅大明,再滅建奴,隨後共分天下!”汪兆麟情緒有些激動。
“呵!”高時明冷笑一聲:“當年的羅汝才也是這麼想的!”
聽到羅汝才得名字,在場的人紛紛搖頭。
羅汝才當年可是與李自成張獻忠齊名的人物,後因兵敗投到張獻忠麾下。因與張獻忠不合又改投李自成,結果被李自成找藉口除掉,麾下兵馬也被李自成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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