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他擺了擺手,繼續辦公。
一個時辰後。
他將免除全國一年賦稅的旨意擬定完畢,交到司禮監。
司禮監第一時間將這份擬定的聖旨放到朱慈炯的龍書案上。
看着上面的內容,朱慈炯開始猶豫。
如果繼續免除百姓賦稅,國庫就徹底沒錢了。
假如遇到戰事或者其他用錢的地方,朝廷將面臨無錢可用的境地。
可是不免除賦稅,又會影響他的威望。
考慮了一會,朱慈炯自言自語道:“錢沒了可以掙,威望丟了可就不好找回來了。”
說到這,他批紅同意了上面的內容。
該怎麼搞錢呢?
朱慈炯左思右想,想到了兩個字:抄家。
可是在抄誰的家這個問題上,朱慈炯再次犯了難。
東林黨元氣大傷,不能繼續打壓。
其他黨派和江南士紳在平江南期間被整的夠嗆,不能動。
勳貴集團有兩個,分別是新勳貴和舊勳貴。
新勳貴雖然都是他爹崇禎提拔起來的,但也屬於他的人,不能動。
舊勳貴在平江南期間死的死,逃的逃,也不能動。
思來想去,朱慈炯想到一個名字:王之心。
這廝富可敵國且不老實,名聲又差。
處理他不但能彌補國庫虧空,還能贏得名聲。
可謂一舉兩得。
不過他清楚自己初登大寶,此時動手有些操之過急。
一切要等到時機成熟纔行。
四月十六,鄭成功從福建來到京師。
他在乾清宮與朱慈炯談了一天,在夜幕降臨時才離開皇城回到客棧。
他的長子鄭經立刻端上一杯茶:“爹,喝茶。”
“嗯,”鄭成功接過茶杯,將裏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鄭經問:“爹,陛下突然召咱們進京是爲了尋找前太子嗎?”
“噓!”鄭成功作出噤聲的手勢並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鄭經連忙閉嘴。
鄭成功先是通過門縫向外面看了幾眼,又藉着倒洗臉水的機會在屋外待了一會。
確定附近沒人後他才關閉房門小聲對鄭經說道:“這是京師,遍地都是逡滦l,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說。”
鄭經低着頭:“是,爹教訓的是。”
看着還沒弱冠的兒子,鄭成功又覺得自己剛纔的話有些嚴厲了。
於是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不要怪爹說話難聽,這都是爲了你好。”
鄭經使勁點頭:“兒子謹記父親教誨。”
“嗯,”鄭成功輕輕點頭,繼續坐在凳子上喝茶。
喝了一會,鄭成功壓低聲音:“有些事本不想和你說,但你是家裏的長子,所以我不得不說。”
鄭經站直身體,擺出一副聆聽的姿態。
鄭成功再次壓低聲音:“據說施琅在巴達維亞幫和蘭人做事,劉孔昭則逃到呂宋島當了佛郎機人的嚮導。無論是真是假,咱們都要去那裏搜尋一番,給陛下和朝廷一個交待。”
“從今以後咱們鄭家身上多了幾個擔子,分別是造船,出海,藉着經商的名義找人,尤其是那個人(指朱慈烺)。在找到那個人之前,咱們鄭家的商隊不能離開海洋。”
鄭經頓時一驚:“這...這得造多少船?”
鄭成功伸出右手食指。
番外 恭順者無困不援,跳梁者雖強必戮
鄭經問:“一百艘?”
鄭成功搖頭。
鄭經瞪大眼睛:“難道是一千艘?”
鄭成功還是搖頭。
“一萬艘船?這不可能吧...”
鄭成功苦笑一聲:“是一直造的意思...”
“啊?”鄭經大驚失色:“這得需要多少銀子啊?恐怕是一個天文數字...”
鄭成功看向皇城方向:“錢不是問題!陛下說了,造船的錢由內帑出,咱們只需要出人就行,出海經商賺的錢給咱們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繼續造船,一部分交回內帑,用於發放內廷開支以及藩王宗祿。”
鄭經眨了眨眼睛,表情複雜起來。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們鄭氏一族便登上了大明皇帝的寶船。
對他們來說既是機遇,也是挑戰。
鄭經能明白的道理,鄭成功又何嘗不懂。
他自知身肩重擔,僅憑自己很難承擔。
不如提前告訴兒子,讓幫自己分擔一下。
在鄭成功期待的眼神中,鄭經使勁點頭:“爹您放心,我都記下了。”
鄭成功微微一笑,看了鄭經一眼,隨後打開房門看向遠方的天空。
那裏皓魄當空寶鏡升,長伴雲衢千里明。
......
大明天策元年正月十八。
登基的第九個月,大明皇帝朱慈炯忽然接到了內閣首輔邱瑜的辭呈。
他以年事已高爲由請求辭官歸鄉。
朱慈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並未感到意外。
他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而是將邱瑜的奏疏留中。
邱瑜無奈,只能面見朱慈炯請辭。
朱慈炯一臉無奈道:“邱閣老,不是朕不想讓你回鄉養老,上朕剛登基不久,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你這一走朕如何駕御朝堂?”
邱瑜老練地回答:“陛下,臣也不想離開朝堂,可臣的身體已經不行了。考慮到朝廷目前的情況,臣舉薦一位能臣頂替臣擔任內閣首輔。”
朱慈炯又客套了一番,詢問道:“邱閣老舉薦誰?”
“方岳貢。”
朱慈炯眯着眼睛,沒有表態。
邱瑜開始解釋:“方岳貢不但是一位賢臣,還是一位能臣。他擔任戶部尚書期間把戶部管理的井井有條,只是在推行貨幣改制時受到東林黨的排擠,被迫離開朝堂。”
“現在政清人和,臣以爲正好可以重新啓用方岳貢,此舉既能彰顯陛下愛才之心,又能治理好國家,可謂一舉兩得。”
朱慈炯又客套了一番後才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召方岳貢進京。”
邱瑜低着頭面帶笑意:“臣遵旨。”
三月初一,方岳貢從湖廣老家趕到京師。
直接讓他接任內閣首輔並不合規矩。
所以在內閣首輔邱瑜和六部九卿主要官員的推薦下,方岳貢擔任禮部尚書。
三個月後。
邱瑜辭官歸鄉,方岳貢接替內閣首輔之位。
他當首輔的第二天,一個叫馮端虛的御史在朝堂上出班說道:“陛下,臣彈劾東廠提督王之心貪贓枉法,結黨營私,草菅人命,請陛下徹查。”
方岳貢皺了下眉,感覺有些不妙。
早不彈劾晚不彈劾,偏偏他剛當上內閣首輔時彈劾。
這是打算借他的手,去對付王之心。
那個人會是誰呢?
當今陛下?
大概率不是。
因爲流程不對。
按照朱慈炯的性格,如果想動王之心,第一步是把人控制住,而不是讓人彈劾。
可王之心此時像沒事人一樣站在朝堂上,
如果不是朱慈炯,那會是誰呢?
不等他想明白誰是幕後黑手,一個戶科給事中也站出來說道:“臣附議。”
“臣附議。”一個御史說道。
“臣也附議。”另一個御史說道。
短短片刻時間,又有兩個官員表了態。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雖然手中權力不小,但官職並不高。
屬於有權力,卻翻不起風浪的人。
朱慈炯面無表情地坐在龍椅上,靜靜等待。
他雖然早就想動王之心,但是在沒有搞清楚幕後之人前,他不會輕舉妄動。
王之心對突如其來的彈劾倍感意外。
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如刀子一般在那四人臉上劃過,嚇得那四個人或後退半步或低下腦袋。
“陛下,”王之心朝着朱慈炯下跪:“奴婢冤枉,請陛下明察。”
朱慈炯看向方岳貢,悠悠問道:“方閣老,你怎麼看?”
方岳貢心裏吐槽:我怎麼看?我坐着看。
不過他只敢在心裏吐槽,不敢當姓f出來。
在腥说淖⒁曄拢皆镭暺届o地說道:“臣以爲凡事都得講證據,彈劾別人也不例外。”
御史馮端虛立刻說道:“方閣老說的沒錯,確實得講證據。”
說着,他從袖口裏拿出一個賬冊高高舉過頭頂:“這是王之心貪墨的罪證,請陛下過目。”
朱慈炯命人接過賬冊,卻沒當胁榭矗谴掖医Y束朝會。
回到乾清宮,他問身邊的逡滦l指揮使王國興:“這個馮端虛什麼來頭?”
王國興拿出剛找來的資料回答:“馮端虛,南直隸蘇州府長洲縣人,其父馮焴,祖父馮夢龍...”
“等等,”朱慈炯打斷了王國興的話:“馮夢龍?這個名字怎麼有些耳熟?”
王國興回答:“這個馮夢龍是寫話本(小說)的,陛下應該是看過或聽過他的話本,所以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朱慈炯點頭:“怪不得。”
他拿起馮端虛交上來的證據,看了一會便愣住了。
因爲他發現證據上的字跡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來是誰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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