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看着失落的衛所兵,閻應元猛地提高嗓門問道:“臺下的衛所士兵,你們看着他們手裏的銀子,眼紅嗎?”
衛所士兵扭過頭,看向營兵。
他們每人手裏至少都拿着一把銀子,少則十幾兩,多則三十兩。
而他們...
在吳致遠不貪墨的前提下,最多隻能拿到二兩銀子。
其中的心裏落差,可想而知。
礙於情面和軍威,這些士兵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吳致遠以爲閻應元想替他們鳴不平,上前一步低聲說道:“閻大人,衛所兵一代爲兵代代爲兵,這是洪武老祖定下來的,也是他們的命。就不麻煩...”
閻應元沒有理會吳致遠,提高嗓門繼續問道:“你們都是聾子嗎?啊?”
“老子問你們看見銀子眼紅不眼紅?羨慕不羨慕?”
“是男人,就大聲說出來!”
話已經說道這個份上,衛所兵們紛紛抬起頭看向閻應元。
有幾個膽大的士兵躲在人羣裏喊:“我們不是聾子!聽見了又能怎樣?”
“何止眼紅,都快流血了!”
“對,羨慕的要死!閻大人是想給我們發銀子嗎?只要你敢發,我們就敢拿!”
這些人都是老兵痞,只要有一個人帶頭,其他人就會紛紛相應。
眨眼間整個校場你一言我一語的亂作一團。
姜應奎見狀緊緊握住手中的刀柄,做好了保護閻應元的準備。
吳致遠則是一臉懵逼的看着,不知道閻應元要幹什麼。
丁義腦袋上也頂着大大的問號,搞不清狀況。
“安靜!”
在一聲聲安靜中,亂哄哄的校場恢復了平靜。
閻應元上前一步,表情嚴肅:“本官來宣府鎮辦三件事!”
“一是收復宣府,二是發餉,三是施行新政!”
新政?
所有人都被這兩個字吸引了主意,紛紛屏息凝神,生怕錯過對自己有利的消息。
“新政裏面與你們無關的我就不說了,說一說與你們有關的。”
“一,廢除宣府鎮所有衛所。衛所士兵的軍籍也一同廢除,從此以後,大明沒有軍籍二字。”
整個校場先是陷入短暫的安靜,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衛所士兵早就受盡了壓榨,期盼了許久的這一刻終於來臨。
也就是說,從此以後他們不用閒時種地,戰事打仗了。
也不用繳納皇糧,更不用自帶軍糧去前線作戰。
這一刻,他們終於是人了!
衛所士兵們左擁右抱,慶祝這彼此的新生。
狂歡過後,他們的內心被迷茫佔據。
廢了軍籍,沒了土地,幹什麼去呢?
衛所中有能耐的人早就逃了軍籍,去別處稚�
留下的人當了一輩子兵,只會種地和打仗!
“諸位!”閻應元伸出雙手示意他們安靜,“陛下制定新政是考慮到了這點,所以你們未來有兩個選擇。”
“想當兵的,轉任營兵,餉銀與其他營兵一致!”
“不想當兵的可以當農民。你們原來的土地由朝廷收回,想種地的向朝廷買,可以一次交清銀兩,也可以分五年十年向朝廷分批繳納銀子。”
“具體的政策,本官已經印在紙上,請諸位回去後認真閱讀。”
話音剛落,吳致遠最先反應過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被閻應元的一句話架空了。
衛所沒了,軍籍也沒了,他這個掌印指揮使眨眼間成了空架子!
本來無比舒暢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閻應元:“閻...閻大人,你說的可是真話?”
閻應元眯着眼,目光冷漠:“對了,本官來宣府還有第四件事要辦!”
吳致遠一愣:“什...什麼事?”
“萬全都司掌印指揮使吳致遠,壓榨士兵,貪墨餉銀,泄露軍情,通敵賣國,失職失察,其罪當誅!來人,將其拿下!”
第144章 證據確鑿,範永鬥還不認罪?
校場內,安靜的有些可怕。
事情變化的速度太快了,絕大部分人都處於懵逼的狀態。
巡撫大人前一刻還在給吳致遠發餉,下一刻就要抓他問罪。
“閻大人,莫要玩笑!”吳致遠警惕的後退半步,右手抓着刀柄。
姜應奎,丁義見狀,同時拔出腰刀,目光鎖定吳致遠。
“你不配!”閻應元倒背雙手,“動手!”
話音剛落,姜應奎第一個衝了上去。
吳致遠大驚,急忙用手裏的腰刀招架。
其他人紛紛後退,生怕被誤傷。
吳致遠一邊與姜應奎纏鬥,一邊快速思考對策。
求饒肯定是沒用了。
閻應元顯然是有備而來,不出意外已經拿到了他通敵賣國的證據。
既然如此,吳致遠腦海中靈光一閃,立刻振臂對臺下的衛所兵高呼:“兄弟們,朝廷不講信用,要借發餉之名將我們趕盡殺絕!”
“爲了自保,咱們反了!”
吳致遠本以爲自己振臂一呼,會應者如雲。
可現實給了他殘酷的一巴掌。
別說那些衛所兵,就是他手下的將領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甚至有幾個將領在臺下大聲勸道:“吳大人,投降吧!”
“朝廷廢除軍籍,不但發錢而且發糧,做的已經足夠好了!我們都是大明子民,沒必要與朝廷作對。”
“是啊,吳大人收手吧!”
吳致遠的心都涼了,他沒想到這些平日裏對他畢恭畢敬的人,在關鍵時刻竟然反水。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
要怪只能怪崇禎的政策,廢除軍籍直接讓衛所兵卸下了背在身上的大山。
衛所兵轉營兵,收入直接翻了一番!
就算不想當兵,朝廷也準備了土地沒有拋棄他們。
他們感激朝廷還來不及,更不會造朝廷的反。
“閻大人,你想要活着的吳致遠,還是死了的吳致遠?”見他們二人短時內無法分出勝負,丁義站了出來。
“抓活的!”閻應元看着氣勢洶洶的丁義,急忙強調。
吳致遠不能死,需要從他嘴裏挖出想要的信息。
“好!”丁義拎着腰刀,直接衝了上去。
作爲邊軍精銳,丁義的力量和刺殺技巧都比吳致遠強。
尤其是那股能殺人的氣勢,吳致遠還沒與丁義交手心裏就突突突的跳個不停。
“吳致遠,老子給你一個機會!現在投降的話老子不折磨你,不投降的話老子在你身上卸下幾個零件!”
吳致遠不敢回答,瞅準機會抽身向校場外跑去。
丁義早就料到吳致遠會逃跑,他三步並兩步,趁對方不注意直接將吳致遠拿下。
“閻大人!屬下錯了,請大人手下留情,饒了我吧!”被抓後,吳致遠哭喪着臉開始求情。
閻應元冷笑一聲沒有理會,他站在高臺上開始吩咐。
“丁義,你帶八百營兵和西城門一千守軍,去城外攔截商隊!具體情報西城門外有逡滦l向你彙報。”
“遵命!”丁義踹了一腳吳致遠,帶人離開。
“姜應奎!”
“屬下在!”姜應奎剛與吳致遠打鬥結束,此時正喘着粗氣原地休息。
“你親自帶領五百人,與逡滦l百戶張峯前去捉拿通敵賣國的奸商範永鬥和他的管家!記住,管家不能死!同時派人通知各城門守軍,即刻起城門封閉,沒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只許進不許出。”
“遵命!”
“你們通知城內的鄉紳去府衙大堂,本官找他們看一齣戲。”閻應元指着幾個衛所兵將領說道。
很快,在一道道軍令下,整個宣府鎮忙碌了起來。
......
午後,府衙大堂。
閻應元高高在上,丁義和姜應奎分列左右。
他要公開審理此案,只有這樣才能讓宣府百姓心服口服。
也只有這樣,才能唤j民心!
大堂門外站滿了人,都是圍觀的百姓和鄉紳。
他們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熱鬧的想法來的。
李自成攻入宣府後,除了以範永鬥爲首幾家商號沒有被劫掠外,其他有錢人都被劫掠一空。
現在好不容輪到範永鬥了,他們必須來看熱鬧。
大堂上跪着一個人是範永斗的管家。
範永鬥站在旁邊,一臉的平靜。彷彿這裏不是府衙大堂,而是他自己的家。
“大膽!見了閻大人還不下跪!”姜應奎見範永鬥如此囂張,厲聲呵斥。
“在下有功名在身,可以見官不跪!”範永鬥淡淡說道。
在明朝,有功名可以不跪。
即便草民見到官員,也不需要下跪,只需拱手作揖即可。除非是罪犯在“明鏡高懸”的法堂上,才需要下跪。
同理,明朝上下級官員相見,哪怕是七品縣令和一品大員相見,彼此也只需要拱手作揖就行了,不必下跪。.
閻應元笑了,他擺擺手示意姜應奎後退。
現在的範永鬥有多囂張,稍後就會哭的有多慘。
“範永鬥,你販賣朝廷嚴禁買賣的軍需物資,涉嫌投敵賣國,是否知罪?”
範永鬥面無表情的深施一禮:“在下冤枉!請閻大人明察。”
“明察?今天本官的人在你們範式商號的車隊裏,發現了朝廷嚴禁販賣的紅夷大炮,彈丸,火藥,甲冑,你作何解釋?”
範永鬥眨了眨眼睛,這才知道事情已經敗露。
其實想想也能明白,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閻應元不會在大堂上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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