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海面上。
鄭成功勸降失敗。
由於天色將晚,只能率領船隊暫時後退。
鄭芝龍並未急着返回泉州灣,而是讓沈壽嶽來見他。
沈壽嶽違抗軍令,理應問罪。
沈壽嶽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派人給鄭芝龍送來一封信,自己則帶着船隊向鄭成功投降。
鄭成功是鄭芝龍的兒子。
在士兵們看來。
給老鄭賣命和給小鄭賣命是一樣的。
所以沈壽嶽此舉並未引起麾下士兵的反抗。
鄭芝龍打開信封后愣了一會。
信紙上空空如也,一個字也沒有。
鄭芝龍怒問:“送信的人呢?把他帶進來!”
不多時,送信的人被五花大綁捆了進來。
鄭芝龍把信紙扔到地上問:“這上面爲何沒有字?”
送信的人回答:“字並不在紙上。”
“在哪裏?”
“在我的腦袋裏。”
鄭芝龍威脅:“快說,否則立刻殺了你!”
送信的人向左右看了看:“人多耳雜,請大人讓無關人等離開。”
鄭芝龍罵罵咧咧的將其他人趕了出去。
此時船艙內只剩下鄭芝龍和送信的人。
鄭芝龍黑着臉:“說吧,這裏沒有外人。”
送信的人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鄭成功將軍戰功赫赫,且受到陛下信任,前途不可限量!等戰事平息,必能爵位加身,鄭大人應該不想連累他吧?”
第1325章 泉州之戰(下)
鄭芝龍大驚失色:“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送信的人笑道:“我是誰並不重要,我想幹什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麼?”
鄭芝龍很是詫異:“我想要什麼?”
“對。”
“我想活命。”
“活命?呵呵!鄭大人資助建奴,起兵造反,如果這都能活,那大明朝人人都要造反了!”
鄭芝龍怒道:“既然不讓我活,那你還來此作甚?”
“我是來幫鄭成功的。”
“此言何意?”
“你辛辛苦苦一輩子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給兒子和整個宗族鋪路嗎?現在鄭成功戰功赫赫,前途不可限量。你卻負隅頑抗,和朝廷爲敵,你這不是連累他嗎?”
“我的鄭大人啊,你真的要耽誤自己兒子的光明前途嗎?”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鄭芝龍的心坎。
他黑着臉問:“你到底是誰?”
“北鎮撫司!”
鄭芝龍恍然大悟:“原來你是陛下的人!陛下想讓我死,只有我死了,纔會徹底失去威脅。”
送信的人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鄭芝龍苦笑着問:“看來沈壽嶽今天的表現是得到了陛下的授意。”
“不清楚。”
“你叫什麼名字?”
“我的名字並不重要。”
鄭芝龍問:“你就不怕被我殺了?”
“無論你殺不殺我,這件事結束之後我都得死。”
鄭芝龍又問:“你把死說的如此輕鬆,難道你真的不怕死?”
“當然怕死,但上面給了我一大筆銀子,多到我十輩子都掙不來,所以死就不可怕了!”
鄭芝龍沉默許久後問:“我該怎麼辦?”
送信的人回答:“擺在鄭大人面前有兩條路。”
“一是繼續負隅頑抗,和朝廷作對,到最後連累鄭成功甚至整個宗族。”
“至於第二條路嘛...鄭大人心裏應該清楚。”
鄭芝龍當然清楚,第二條路是死。
崇禎在逼他自殺!
鄭芝龍問:“陛下想讓我死固然無可厚非,但是他就不怕鄭成功知道事情真相後與朝廷反目嗎?”
“需要擔心的人並不是陛下,而是你!”
鄭芝龍渾身一震,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鄭成功如果敢和朝廷爲敵,將會遭到各路明軍的圍剿。
屆時遭殃的不僅僅是鄭成功,還有整個鄭氏宗族。
所以哪怕自殺,也不能讓鄭成功知道是崇禎逼死了他。
鄭芝龍忽然有了一種無力的感覺。
既無力反抗崇禎和朝廷,也無力反抗自己的命摺�
殺人誅心四個字,彷彿刻在了他的腦海裏。
爲了自己的兒子和整個宗族,鄭芝龍開始考慮要不要死。
過了一會,他抬起頭緩緩說道:“我不能死!”
送信的人問:“爲何?”
鄭芝龍解釋:“如果我懸樑自盡,消息傳出後,天下百姓會以爲是鄭成功逼死了我,這會讓他揹負一輩子弒父的罵名。”
“另外...你如何保證我死後陛下會重用鄭成功?甚至給他爵位?”
送信的人笑了:“鄭芝龍你怎麼還沒明白,在這件事上你根本沒得選!不過爲了打消你的疑慮,我可以承諾你一件事。”
“什麼事?”
“陛下赦免你聖旨已經送到了前線,只要你承諾投降後會自殺,明天就能見到旨意。”
鄭芝龍頓時愣了:“此話當真?”
“如有虛假,天打雷劈!”
鄭芝龍想了很久,最後低聲說道:“此事得容我考慮兩天!兩天後如果我投降,就意味着會履行承諾自殺。如果不投降,這句話就當我沒說過!”
“好!”對方深施一禮,告辭離開。
此時天色已晚,鄭芝龍徹夜難眠。
......
翌日黎明。
李定國率領騎兵抵達洛陽江上游渡口。
爲了防止他們渡江。
施福在渡口附近佈置了五千兵馬,並打造了大量路障。
本以爲能固若金湯。
可是當他們看到對岸的兵力一眼望不到邊時,所有人頓時傻了眼。
“我眼睛是不是花了?對岸怎麼漫山遍野全是人?”
“你沒看錯,探馬說是明軍主力,數量在六七萬左右!”
“六七萬?咱們只有五千人,這可怎麼打?”
“這話說的,打不過就投降唄!”
兩軍還未交戰,鄭家軍的軍心便開始動搖。
李定國一聲令下,大軍開始渡江。
前方的騎兵用帶鉤子的繩索將路障挪開,隨後縱馬越過幾近乾涸的河道。
在行至一半時。
前排騎兵張弓搭箭,朝着施福軍陣射出第一輪箭雨。
箭雨騰空而起,驟然落下。
鄭家軍披甲率並不高。
有甲冑的士兵還好,可以憑藉甲冑硬抗箭雨。
沒甲冑的士兵在很快受傷,併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軍陣開始動搖。
不等箭矢落盡,明軍騎兵已經衝至近前。
騎兵居高臨下。
軟弓長箭,五步射面。
射的鄭家軍根本抬不起頭來。
在巨大的肉體傷害和心理壓力之下,有人脫離軍陣,轉身逃跑。
有人跪地投降。
只有少部分人站在原地殊死反抗。
明軍騎兵見步兵軍陣出現大量缺口,迅速衝入陣中殺敵。
數輪衝擊之後,軍陣潰如散沙。
施福見狀猛的一拽戰馬繮繩,轉身就跑。
可他胯下戰馬根本跑不過明軍的戰馬。
跑了不到三十里就被明軍追上幷包圍。
爲了活命,施福只能投降。
李定國不做停留,沿着洛陽江快速南下。
申時初。
大軍在洛陽江西岸與鄭芝豹率領的主力遭遇。
爲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李定國親率中軍衝擊鄭芝豹的營地。
鄭芝豹起初以爲這只是一支偏師,目的是分散他的注意力和兵力,然後趁機渡江。
所以只調動了少量兵馬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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