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此人身材矮小,體型略顯肥胖,臉的輪廓與猴子十分相似,兩隻眼珠圓溜溜的,尖利的下巴上面長着一張寬闊的大嘴。
給人一副尖酸刻薄,陰險狡詐的感覺。
閻應元端起碗,假裝毫不在意的繼續喫。
範永鬥走進院子後頓時愣了,在他的印象中,朝廷二品大員會獨自佔用一個院子。
沒想到,這位閻應元竟然會和這麼多士兵喫住在一起。
屬實有些意外。
不過。
他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很快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雙膝跪倒以頭杵地:“草民範永鬥見過宣府巡撫閻大人!”
閻應元隨口問道:“有事說事,不必行禮。”
範永鬥面露難色,有些事拿不上臺面,他此番前來是想與閻應元私下裏商議。
可閻應元沒給他機會,甚至當着這麼多人問他來這的目的。
讓他很是爲難。
不過他早有準備,立刻說道:“草民在邊關與蒙古人做生意,家中有買來的牛羊。聽聞官軍收復宣府,草民願將牛羊獻給閻大人犒賞三軍。”
閻應元心中冷笑,好熟悉的套路。
商人賄賂官員並非單刀直入的說送錢,只有傻子和愣頭青纔會那麼幹。
精明的商人會使用各種手段接近官員,通過言談舉止瞭解官員喜好。
隨後再投其所好,將官員拉下水。
再高明一點的商人會給官員下套,等官員鑽進去悔之晚矣時威逼利誘,官員爲了自保只能淪爲商人掙錢的工具。
這廝正在執行第一階段策略:接近他。
閻應元將碗裏的米粥快速喫完,放下碗筷後拍了拍肚子:“沒喫飽!那就麻煩範員外將牛羊拉過來,正好填飽肚子。”
範永鬥聽罷頓時大喜,只要閻應元接受了這些牛羊,就說明後面有機會合作。
就算不能與閻應元合作,他此次的行爲已經給明軍留下了好感,後續遇到關卡時也能混個臉熟。
他指着門外說道:“閻大人,那些牛羊就在門外,請閻大人笑納。”
說着,他率先向門外走去。
閻應元邁着沉穩的步伐跟在後面,其餘士兵不爭氣的吞着口水,簇擁着閻應元往外走。
來到院門外,果然看到五六個人牽着兩頭牛幾十只羊站在大街上。
就在士兵們打算一擁而上的時候,閻應元發話了:“慢着!”
“範員外,這些牛羊能賣多少錢?”
範永鬥以爲閻應元不好意思笑納,於是笑着解釋:“閻大人說笑了,這是範某送給閻大人的,不要錢。”
“不!”閻應元斬釘截鐵,“我來之前陛下有過交代,不搶一粒糧食,不佔一分便宜。你若是不說,本官就不要了。”
範永鬥略加思索後明白了閻應元的想法。
他想在這些士兵面前裝清高!
既然如此,範永鬥決定成全閻應元,他掐指一算後得出了數字:“共計二百兩銀子。”
“給範員外拿錢!各部將羊平分,具體怎麼喫,各部自己說了算!”
付完錢後,士兵們宛如餓狼一般衝向那些羊。
牛不能喫,一是太貴,二是需要用它咻敿Z草裝備。尤其是炮兵的火炮,單靠人力咻斈馨讶死鬯馈�
趁着士兵們處理羊肉的功夫,範永鬥湊到閻應元身邊壓低了聲音:“閻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閻應元心裏早已經等不及了,他強忍着內心的衝動,先是向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意後才用平緩的語氣說道:“範員外隨我來。”
兩人來到小院的一間偏房,關緊房門。
範永鬥深施一禮:“草民對閻大人仰慕已久,今日一見甚是敬佩。”
閻應元沒工夫和他閒聊,直接說:“範員外有話直說,本官剛剛接管宣府鎮防務,公務繁忙。”
範永鬥收起之前的笑容,鄭重其事的問說道:“草民向打聽一下京師的消息。”
“哦?你想問什麼?”
“草民想問一問六部的尚書和侍郎們是否有變動,您也知道我們幫着朝廷咚图Z草。流匐m然退兵,但草民一直聯繫不上京師,也不知道京師發生了什麼。”
“幹我們這行的一方面靠實力,另一方面還要靠關係。”
閻應元心中一動,也就是說範永斗的靠山是原來的六部尚書或者侍郎。
其實想想也是,從北京到宣府多則七八道關卡,少則四五道關卡,但凡關係不到位都會被抓住治罪。
閻應元知道自己不能多問,否則會打草驚蛇。
他沒有回答範永斗的問題,而是揹着手走到門口,推門前留下一句話:“明天京師會邅硪慌鹌骰鹚帲竟贂扇嗽谙麜r將他們放到西城門旁邊的大街上。”
“京師變天了,本官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範永鬥渾身一震。
在短短的瞬間,他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想法。
最終,他還是謹慎的問:“可是閻大人,現在宣府鎮剛剛由官軍接管防務,這些東西如何叱鋈グ。俊�
“後天上午本官會在校場發餉,西城門全是自己人,他們不會查驗!”
第141章 收復宣府(中)
“等會兒,還沒熟呢!”小院裏,火堆上的羊肉發出滋滋的聲響。
香味飄散,引來一陣吞嚥聲。
眼看香味越來越濃,就在閻應元打算嘗第一口的時候,一個值守的士兵跑進來彙報:“閻大人,宣府鎮遊擊將軍丁義求見。”
丁義?
“讓他進來吧!”閻應元放下手中的羊肉串,看向門口。
一身戎裝的丁義快走兩步來到面前,躬身施禮:“遊擊將軍丁義參見閻大人。”
丁義身材並不高大,身上雖然穿穿着盔甲,但舉手投足之間能感受到他身體的力量。
那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需要時間慢慢沉澱纔行。
“丁將軍來的正好,嚐嚐本官新烤的羊肉。”
丁義是個粗人,他沒多想,接過羊肉後正打算喫,發現以姜應奎爲首的一袑⑹克浪赖牡勺潘柯秲垂狻�
丁義整個人木在原地。
他絞盡腦汁後發現了問題所在,迅速將手中的羊肉串還給閻應元:“閻大人先請。”
說完這句話後,那些如刀的目光從丁義身上移開。
呼...
丁義有一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他有些好奇閻應元是如何做到的,這種凝聚力太強了。
閻應元嚐了一口羊肉,隨後拿起一串肉遞給丁義:“丁將軍有何貴幹?”
丁義看着院子裏的其他人,有些猶豫。
“無妨,他們不會泄露消息!”
丁義猶豫再三,最後下定決心說道:“閻大人,我要彈劾萬全都司掌印指揮使吳致遠。”
“他壓榨衛所士兵,貪墨軍餉,與商人勾結販賣朝廷禁賣的物品,據我所知有火器,火藥,鐵器...”
良久,丁義纔將心中的不滿全部說出來。
閻應元不露聲色的問道:“丁將軍有證據嗎?”
丁義無奈的搖了搖頭。
在大明朝辦案,理論有兩種證據。
人證或者物證。
但凡謹慎之人都不會留下物證,而人證作證時會因爲主審官的一句空口無憑被否決。
就在丁義認爲閻應元和吳致遠是一路貨色時,閻應元說話了。
“本官相信你說的都是實話,所以本官決定當着所有士兵的面,揭露吳致遠的罪行,如何?”
丁義激動的站了起來:“多謝閻大人秉公處理,在下感激不盡!”
“慢着...”見丁義要走,閻應元喊道:“既然要查辦吳致遠,需要丁將軍幫個忙。”
“什麼忙?”
“丁將軍有八百邊軍精銳,爲防止吳致遠反抗導致兩敗俱傷。本官打算將丁將軍的手下全部借調過來,以備不時之需。”
丁義頓感不妙。
名義上是借兵,實際是剝奪他的兵權。
難道他和吳致遠真的是一夥的?
丁義搖頭否認了那個猜測,閻應元很會帶兵,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他對手下的將士特別好,不可能與吳致遠同流合污。
旋即,他明白了閻應元的想法。
對方肯定忌憚他的實力,這才用借兵的名義解除他的兵權,從而安心對付吳致遠。
也好。
古有杯酒釋兵權,今天閻應元用一串羊肉下他的兵權也算一段佳話了。
想到這,丁義伸手將兵符印信從隨身攜帶的包裹裏拿出,遞到閻應元手中:“閻大人,這是在下的兵符印信,大人可憑這些物品調動那些人。”
“好!丁將軍慢走,本官就不送了!對了,後天一早校場發餉,丁將軍一定要準時到場。”
丁義強迫自己不要多想,拱手後離開。
不多時,值守的兵丁再次前來彙報:“閻大人,萬全都司掌印指揮使吳致遠求見。”
閻應元嘆了口氣,果然該來的早晚都回來。
“讓他進來!”
吳致遠獨自一人走了進來,一番客套後話入正題。
“閻大人,下官要彈劾遊擊將軍丁義。”
“他貪墨軍餉,殺良冒功,另有失職,僭越,狂悖,貪婪等罪,下官有人證,請閻大人嚴查。”
閻應元假裝一愣,思索片刻後說道:“吳指揮使果真有證據?”
“下官以項上人頭擔保,句句是真!”
閻應元再次假裝思考,一番深思熟慮後說道:“本官相信你說的都是實話,所以本官決定當着所有士兵的面,揭露丁義的罪行,如何?”
“多謝閻大人!”
“既然要查辦丁義,還需吳指揮使幫個忙。”
“什麼忙?”
“丁義有八百邊軍精銳,爲防止他暴起反抗。本官打算將向吳指揮使借一千衛所兵,以備不時之需,如何?”
吳致遠眨了眨眼睛,快速思考對策。
借兵是不可能得,這輩子都不可能。
除非對方是宣府總兵或者宣大總督,否則誰來都不好使。
這些兵是他的底氣,沒了底氣會任人宰割。
朝廷沒讓他擔任總兵或者總督肯定有這方面的考慮,所以不借就對了。
“閻大人,您是宣府巡撫加兵部侍郎銜,按理說可以調動下官。但兵將一體,下官可以聽從閻大人指揮,但兵不能往外借,這是朝廷的規矩。”.
“況且,閻大人還有很多地方沒有收復,等大人您走後,宣府的防務還是會回到下官手中,就算想借兵也力不從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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