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突然。
他想起一個名字:張縉彥!
前兵部尚書張縉彥,因罪被五馬分屍滅三族。
李自成包圍北京前後各地都已戒嚴,京師發生的一切都傳不出去。尤其是延慶地區,想從京師把消息傳遞到這裏只能通過居庸關。
李自成退兵後唐通將居庸關堵的死死的,不可能傳遞出消息。
也就是說,外界對京師的變化一無所知。
嘿嘿嘿。
閻應元發出了陰森的笑聲。
李知州慌了:“閻...閻大人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閻應元舉起手裏的佩刀,對準李知州的脖子狠狠地砍了下去。
咔嚓,人頭落地。
整個延慶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着閻應元,被他的舉動嚇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從五品大員,說砍就砍了?
就好比學生們正在學校上課,突然來個人把校長咔嚓了,學生們能不震驚嗎?
短暫的安靜過後,圍觀的百姓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殺得好!”
“太痛快了,比喫一頓飽飯還痛快!”
“閻大人包公在世,是清官啊!”
閻應元收刀回鞘,目光漸定。
唤j人心無非三種途徑,一個是製造恐怖,讓百姓自發抱團;另一種是施行仁政,百姓感激之餘自然會與地方父母官共進退;最後一種則是殺戮,殺貪官污吏,把百姓心中的恐懼、憤恨變成凝聚力。
“來人,將這所宅邸的人全部收押入獄。所有糧食搬到州衙之內,在州衙門口設立粥廠進行賑災。”
閻應元抬頭估算了下時間:“諸位父老鄉親別愣着了,回家拿碗筷準備喝粥。”
圍觀的百姓見狀立刻有了力氣,紛紛跑回家拿起碗筷往州衙跑。
去晚了得排隊!
剩下的事就簡單了。
城中所有糧食都集中到州衙,該關的關,該殺的殺。
兩個時辰後,五軍營的兵馬徹底接管了延慶防務。
爲了防止突發情況,所有士兵都住在城門樓上或城門附近的空院子裏。
遇到情況既能上城牆迎戰,也能隨時出城。
一切安排妥當後,閻應元來到城門附近的一所宅院。
這裏是本地富商的宅子,聽聞李自成要來,早早的連人帶財產全部轉移到了北京。
院子中央點着篝火,士兵們圍在火堆旁很是忙碌。有的埋鍋造飯,有的將溼透的衣服架在篝火旁邊烤乾,更多的則是和衣躺在地上閉目休息。
閻應元皺了皺眉,上前拍醒一個睡着的士兵問道:“爲什麼在外面睡?去屋裏睡!”
那個士兵睡得正香,被拍醒後眼皮都捨不得睜開,隨口說到:“去,一邊去!屋裏沒地了,旁邊那件空屋是給閻大人預備的,你可不能去啊。”
閻應元轉身看向身後的姜應奎,從他眼裏看到了歉意。
“閻兄今天就將就一下吧,明天想辦法給你找一座單獨的小院。”姜應奎開始和閻應元稱兄道弟了。
閻應元搖頭:“姜兄這是害我啊!”
不等姜應奎解釋,閻應元猛拍雙手,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五軍營的弟兄們,我閻應元一個月前還在衙門裏當典史,區區九品小吏,勉強餬口!由於軍功和陛下賞識,補了宣府巡撫兼兵部侍郎的缺。”
“在公事上,我是你們的上司!私下裏,咱們就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就要同喫同住。”
“你們幾個在外面睡覺的,馬上搬到屋子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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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二品文官領兵,按照潛規則睡覺時是必須要有單間的。閻應元這麼說,他們也分不清是真心話還是客套話。
姜應奎以爲閻應元不好意思,於是勸道:“閻兄就別客氣了...這是我和兄弟們的一點心意。”
閻應元擺手:“是兄弟就要同進退,在戰場上如此,私下裏更應該如此!”
“我閻應元不需要特殊對待!”
“你們幾個,”他指着被吵醒的人喊:“現在,立刻,馬上搬進去!”
“對了,老子腳臭,你們可別嫌棄我!”
“哈哈哈!這是我見過最親民的二品官!”
“廢話,就憑腳臭這一點就夠親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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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他也沒想到,就是這五千人,後來在宣府一戰驚天下。
第136章 針對建奴的部署
京師,皇極殿。
內閣首輔李邦華正在彙報工作。
“現在通州漕咭约瓣懧愤輸皆已恢復,江南之米最多一個半月就能抵達京師。”
“昨晚閻應元成功收復延慶,斬殺延慶知州李袍暉,受納降軍一千二百三十九人。”
“流偻吮鴷r果如陛下所料對百姓進行了劫掠!現在延慶極度缺糧,戶兵兩部呒Z隊和民間呒Z商隊已出居庸關,預計今晚就能抵達延慶。”
崇禎點點頭,對閻應元的能力表達了認可。
換成唐通,他可能還沒到達延慶城下。
“閻應元明天什麼計劃?”
“回陛下,閻應元明日收復懷來衛!”
懷來衛?
崇禎聽到這個地名後先是一愣,隨後嘴角抽了抽。
懷來衛這個地方在歷史上並不出名,反倒是東邊的一座城堡在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土木堡!
土木堡距離懷來衛十幾裏,一百九十多年前,大明戰神朱祁鎮在此踏上爲期一年的留學之旅。
如果說大唐亡於香積寺,那麼大明的衰落就是從土木堡開始的。
崇禎甩甩頭,將這位戰神從腦海裏迅速忘掉。
他指着地圖上其他地方問道:“閻應元的計劃是先收復,再治理?”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他在題本里說晚去一日,就會餓死很多人。所以目前的策略是小縣城派三五兵丁通知一聲,復降朝廷的就呒Z賑災,不投降的就棄之不管。”
“依臣來看,應該沒有不投降的。”
李邦華這麼說是有根據的,明軍與李自成在河南一帶拉扯了十幾年,當地的官紳早就有了經驗。
反正也守不住,誰來就投降誰,除非其中一方派重兵把守。
這個經驗早已傳遍全國。
李邦華繼續說道:“收復宣府後,閻應元會根據朝廷的新政進行治理。”
“好,甚好。”
對於閻應元的計劃,崇禎不做任何干預。
他的用人原則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李邦華向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其他人後才低聲說道:“陛下,宣府加上延慶州,懷來衛,保安州,人口總數不足四十萬,閻應元卻向朝廷索要六十萬石糧食!”
“這些糧食足夠宣府那些人喫五個月的!”
“臣以爲,閻應元不得不防啊!大明朝已經有了一個吳三桂,絕對不能再出現第二個!再者,一旦建奴攻下宣府,那些沒喫完的糧食就落到建奴之手...”
“放心,朕信得過閻應元。”
“可是陛下!”李邦華見崇禎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頓時急了。
“陛下,這不僅是信任的問題,還有錢的問題!現在江南每石米約一兩銀子,陸咧辆┻費約一兩一錢,漕咧辆┻費每石七錢銀子。”
“購買六十萬石糧食多則需一百二十六萬兩,少則也得一百零二萬兩!這還不算軍餉!”
“戶部的一千萬兩銀子守城時花了一百多萬兩,吳三桂領了一百五十萬兩。如果再加上閻應元的所需要的銀子,戶部一個月內支出將超過四百萬兩。”
不怪李邦華急眼,在未來一年沒有收入的前提下,國庫一個月支出四成存銀,換誰都得急。
崇禎也開始重視這個問題,開源不能停,節流也得搞。
片刻後,崇禎抬起頭:“爲何沒有海撸繐匏_成本是漕叩囊话胱笥摇!�
李邦華沉默良久:“此事說來話長,孝宗和穆宗時期嘗試通過海上呒Z,但因爲試航不利,再加上朝中反對人太多,最終沒能成行。”
雖然深層次的原因李邦華沒說,但崇禎心知肚明,都是利益作祟。
那些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崇禎懶得管,他直接拍板:“傳旨讓鄭芝龍的商隊咻斎f石糧草進京,咻斮M用由你們兵部制定。同時給鄭芝龍父子和水師總兵黃蜚各寫一封密詔,讓他們偷偷進京,朕有要事相商。”
李邦華搞不清皇帝要幹什麼,但作爲臣子,不該問的就不能問,於是將這些信息快速記下。
就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崇禎突然問道:“黃得功到哪了?”
李邦華算了算:“三天前傳來的邸報說黃得功已到達徐州以南,按照每日行軍六十里計算,再有一個月就能抵達京師。”
聽到這個消息,崇禎挺直了後背。
黃得功是他的底氣,也是此次圍獵建奴的主力部隊。
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黃得功,那麼就是一個猛字。
崇禎十四年,黃德功與張獻忠激戰於潛山,面對的是闖世王馬武、三鷂子王興國,其中三鷂子是張獻忠養子,以作戰勇猛著稱。此戰黃得功面部中箭,卻以猛制猛,最終活捉兩人。
黃得功每戰必喝酒,暢飲數鬥後再衝鋒陷陣。正是因爲他異常的粗獷、勇猛,軍中人稱“黃闖子”。
在崇禎十七年四月中旬的節骨眼上,他能用的猛將也只有黃得功一人了!
“三件事!”崇禎開始制定部署。
“第一,你回兵部後擬一封聖旨,切記,是以兵部的名義起草聖旨,讓黃得功前去圍剿張獻忠,不再進京勤王。”
李邦華懵了,他記得眼前這位皇帝親口對他說過,建奴會在五月中下旬入關劫掠。
京師可用之兵本就不多,現在爲何要把黃得功調回去?
崇禎沒有解釋,繼續說道:“第二,在不驚動兵部內部的前提下,建奴入關前你能將多少火炮,佛朗機還有火藥偷偷咄俊�
李邦華不是傻子,片刻後便分析出了崇禎這麼做的原因。
他懷疑兵部內部有奸細!
“陛下是懷疑...”
“李閣老不要多想,朕也只是懷疑,你剛剛掌管兵部不久,就算有奸細也與你無關!”
崇禎不是懷疑,是肯定!
先不提崇禎十一年,皇太極入關恰巧救了李自成和張獻忠這件事。
單就崇禎十五年皇太極派阿巴泰入關這件事,就能看出明朝內部的奸細有多麼可怕。
明軍六個巡撫加八個總兵,總兵力達到了近四十萬!
盡然找不到八旗兵主力!
要知道,阿巴泰可是在關內待了八個月!
他甚至在臨沂解鞍放牧修整一個多月,期間也不曾有一支明軍進攻。
官兵怯戰時一回事,情報泄露才是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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