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一方面繼續調陝西邊軍進京,同時在京師尋找合適的帶兵人選。
考慮到實力的因素,謝三賓降低了任務難度。
之前的任務是主動進攻,剿滅叛軍。
現在的任務是防守,只要能將叛軍擋在徐州一帶就行。
等陝西邊軍一到,平叛大軍實力大增。
屆時再主動向叛軍發起進攻。
本以爲降低了任務難度後,勳貴和武將會答應帶兵出征。
可讓謝三賓沒想到的是,武將和勳貴還是老樣子。
不是受傷就是有病,無法領兵出征。
謝三賓怒了。
他趁着中午喫飯的時間來到京營總督劉文耀的府邸,要求見面。
劉府的管家攔着不讓進,謝三賓硬往裏闖。
管家無奈說道:“謝大人,不是小的要攔您,是我家老爺交待養傷期間誰也不見。”
謝三賓冷哼一聲:“我可以不進去,但是你得幫我帶句話。”
管家感恩戴德的說道:“謝大人請講。”
謝三賓往裏面掃了一眼,沉聲說道:“你進去告訴劉文耀一聲,就說國庫虧空。京營這個月的餉銀發不出來了,具體什麼時候能發出來要看徵收的夏糧什麼時候送抵京師!”
管家眨了下眼睛,拱手彎腰:“謝大人稍等,小的這就去稟告。”
聽到要停發京營的餉銀,京營總督劉文耀坐不住了。
他讓人打開後門,將謝三賓請了進去。
見面後謝三賓直接問道:“劉文耀,你什麼意思?”
劉文耀親手給謝三賓搬了一把椅子,賠笑道:“謝大人消消火,坐下喝杯茶。”
謝三賓橫眉冷慕:“坐不下!叛軍先是攻下揚州,隨後又攻下了淮安,正朝徐州進發。如果丟了徐州,山東將岌岌可危。山東若丟,叛軍兵鋒將進入直隸,威脅京師。”
“你身爲京營總督,朝廷的勳貴,理應率兵出征,而不是躲在家裏裝受傷。”
劉文耀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確實受傷了。”
謝三賓走到近前仔細查看,發現劉文耀的左手手掌腫的老高。
他瞪着眼睛說道:“此次出兵是讓你當三軍統帥,而不是衝鋒陷陣的將領,這點傷不影響帶兵!”
劉文耀苦笑着搖頭:“謝大人沒明白我的意思呀。”
“你什麼意思?”
“我可以當衝鋒陷陣的將領,卻不能當三軍統帥。”
“爲何?”
“有些話我不方便說,謝大人應該能明白。”
謝三賓提高嗓門:“我不明白!現在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的事全都壓在我的肩上,每天從天不亮就開始忙,一直忙到半夜。沒空也沒心思想那麼多事,你有什麼就說出來,別藏着掖着。”
看着謝三賓有些崩潰的樣子,劉文耀低聲說道:“如果我領兵去徐州,謝大人是希望我贏還是希望我輸?”
謝三賓對這個問題十分詫異,他後退半步嚴肅說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希望你贏了。”
“那麼好,”劉文耀同樣嚴肅道:“然後呢?”
謝三賓更加詫異:“什麼然後?”
“打贏徐州之戰以後呢?”
“當然是率兵南下,進攻南京!”
“好!”劉文耀點頭,“太子殿下就在南京,如果他死於亂軍之中...亦或是畏罪自殺,我如何向陛下交待?”
謝三賓晃了下腦袋:“畏罪自殺還需要交待什麼?”
“哎!”劉文耀嘆息一聲:“謝大人難道忘了漢武帝時期發生的的巫蠱之禍了嗎?”
謝三賓渾身一震,後背開始發涼。
巫蠱之禍發生於西漢徵和二年。
當時丞相公孫賀的兒子公孫敬聲,被人告發巫蠱咒漢武帝,並與陽石公主私通。
公孫賀父子死於獄中,包括衛青的兒子衛伉等一凶谟H受到株連。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在漢武帝的命令下,寵臣江充開始調查巫蠱案。
由於江充與太子劉據有嫌隙,於是與人聯合起來誣陷劉據是巫蠱案的幕後主帧�
劉據被迫起兵斬殺江充.
但由於兵力不足,最終兵敗。
他的幫手也死於亂軍之中。
太子劉據走投無路,被迫自殺。
事後有人上書爲太子鳴冤,漢武帝幡然悔悟。
於是下令將趾μ樱c太子作對的那些人全部處死。
受巫蠱之亂而死的人高達十萬人,史稱巫蠱之禍。
大明太子朱慈烺雖然不是大漢太子劉據,但現在的局面已經和巫蠱之禍有些相似。
對劉文耀來說,他不能打敗仗。
因爲打了敗仗會受到滿朝文武的彈劾。
輕則罰俸,重則奪爵下獄甚至死於獄中。
同時他也不能打勝仗。
打了勝仗就得向南推進。
等兵臨南京城下時,問題來了。
萬一攻下城池後發現朱慈烺死了。
不管死因如何,他劉文耀都得背上一條害死太子的罪名。
當某一天崇禎幡然悔悟時,他的下場比打了敗仗還要慘。
面對這種既不能敗仗,也不能打勝仗的局面。
劉文耀只能用詐傷的方式避而遠之。
謝三賓雖然聰明過人,但事務繁忙且身在局中。
當局者迷也就在所難免了。
經過劉文耀的提醒,謝三賓方知方覺。
他本來還在想,如果劉文耀不答應,他就找其他人商量。
可劉文耀能想明白的道理,其他人也能明白。
也就是說,無論找到誰,都會面臨這個問題。
“這事可麻煩了!”謝三賓自言自語起來。
劉文耀站在旁邊不說話,靜靜等待。
等了很久,謝三賓忽然提議道:“你說...讓定王殿下領兵平叛如何?”
第1256章 史可法平叛
謝三賓壓力很大。
太子起兵勤王清君側。
他既要調動兵馬,又要尋找合適的人選率兵平叛。
兵好調,領兵的人不好找。
因爲那個人既不能打勝仗,也不能打敗仗。
這難度堪比平遼!
想來想去,謝三賓想到了定王朱慈炯。
朱慈炯既是崇禎的兒子,也是太子的弟弟。
太子死也好,活也罷。
嚴格來說都是崇禎的家事。
即便追責也有朱慈炯在前面扛着,輪不到別人背鍋。
可朱慈炯是藩王,朝廷的規矩是藩王不能掌兵。
另外...
身爲內閣首輔的謝三賓已經開始考慮平叛之後的事了。
在他眼裏,崇禎早就有改立太子之意。
迫於朝臣們的阻攔,一直沒能成功。
現在太子發動叛亂,平叛之後可以名正言順地改立太子。
立誰?
按照順序,應將定王朱慈炯立爲太子。
此舉看似沒有問題,但是對他們這幫文官來說十分要命。
他們好不容易纔從皇帝手裏拿走了兵權,卻輕而易舉地被朱慈炯拿了回去。
什麼是兵權?
在大明朝,兵權被一分爲二。
分別是統兵之權和調兵之權。
理論上來說。
統兵之權還是歸五軍都督府,但調兵之權卻在兵部。
皇帝則沒有兵權。
想要調兵。
得有兵部同意調兵的公文才行。
但是...
如果皇帝有帶兵打仗的經歷,這個規矩就名存實亡了。
要知道皇帝曾和他們一起在戰場上拼過命。
兵部的公文在過命得交情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皇帝振臂一呼,他們冒死也要響應。
自此。
所謂的兵權又會以這種方式重新回到皇帝手中。
謝三賓使勁晃了晃腦袋,決定不能讓這種局面發生在他的任內。
可是又找了一圈,還是沒有武將願意領兵出戰。
眼看叛軍距離徐州越來越近,謝三賓心中的原則開始鬆動了。
他不能敗,因爲那會死的很慘。
所以他只能勝。
無論用什麼方法,只要能打勝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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