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大軍一旦開拔,南京會面臨兵力空虛的局面。江南某省的總督如果在這個時候聽從謝三賓的命令,帶兵攻向南京,咱們後方不保啊!”
撫寧侯朱國弼使勁點頭:“對對對,這確實是個麻煩。”
徐文爵也擔憂道:“這個麻煩不除,大軍便無法安心北上。”
忻城伯趙之龍則直接詢問道:“久聞倪大人智殖t,可有應對之法?”
倪元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他知道重點來了。
這件事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辦好了,他倪元璐不但能全身而退,甚至還能在死後被各種榮譽加身。
辦砸了...
他倪元璐的下場會很慘。
倪元璐再次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諸位,我有一計可使民心倒向咱們。”
“哦?”兵部左侍郎任浚有些不信,“倪大人說說看。”
倪元璐語氣平緩,聲音洪亮:“貨幣改制!”
任浚和其他人都怔了怔,疑惑的問:“貨幣...改制?”
“沒錯,就是貨幣改制!”倪元璐到揹着手,一邊來回踱步一邊慢慢分析:“我想問一問在坐的諸位,大明朝的局勢是從什麼時候亂起來的?”
南京兵部右侍郎曹溶立刻咬着牙說道:“是從強制推行貨幣改制開始亂的,一直亂到現在。”
倪元璐問其他人:“諸位是否認同曹侍郎的話?”
“認同。”
“沒錯,確實是從強制推行貨幣改制開始亂的。”
倪元璐繼續問:“那麼請問諸位,民間對這個政策反應如何?”
“苦不堪言,怨聲載道!官員以推行政令爲藉口向百姓索賄,百姓若不給錢,官員就帶兵進入百姓家中搜查銀子,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是啊,太過分了!百姓犯了什麼錯?不就是在家裏放了點銀子嘛,卻被地方官府冠以各種罪名,搞得民怨沸騰。”
聽到這。
倪元璐在心裏笑了笑,沒有揭穿腥说闹e言。
他們口中的百姓可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地主士紳。
普通百姓根本不敢和官府對抗。
他們早就迫於壓力,將銀子全都兌換成了大明圓寶。
敢在家裏放銀子的全都是有權有勢的人。
他們不甘心自己的財富被朝廷強行徵稅,所以只能用這種辦法對抗。
爲了這幫人正在一步一步的進入自己的圈套,倪元璐再次問道:“請問諸位,是誰在主導強制推行貨幣改制?”
受害者曹溶立刻回答:“是謝三賓!”
“好!”倪元璐停下腳步,面向腥耍骸俺霰埃蹅円蚋鞯匕l出檄文。檄文上的內容主要有兩條,第一條是謝三賓和閹黨把持朝政,意圖址础T蹅兤鸨鴣K非造反,而是勤王!”
“第二項內容是廢除強制推行貨幣改制的政令,此舉既能收買人心,獲得百姓的支持,又能印證咱們的目標是謝三賓,而非陛下!”
腥四憧次遥铱茨悖劬ρY同時開始閃光。
“妙啊!”馬士英第一個稱讚。
“確實妙,如此一來,咱們的隊伍便會民心所向,勢不可擋!”曹溶跟着點頭。
“倪大人不愧是太子的老師,竟然能想出如此良策!”
倪元璐伸出雙手,示意腥税察o:“諸位,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腥肆⒖贪察o下來,認真傾聽。
倪元璐藉着說道:“貨幣改制進展不順的行省分別是南直隸,浙江,福建以及江西!一旦廢除了強制推行貨幣改制的政令,這些行省自然而然的會支持咱們。”
“有了他們的支持,後方豈會出亂?”
腥讼肓讼耄乱庾R地點頭同意。
除了福建外,其餘三個行省都與南直隸接壤。
其他行省的兵馬若想來攻,需要先經過他們的地盤。
有了他們的支持,就等於有了一層屏障。
馬士英想起了一個問題,他開口詢問道:“倪大人,浙江和福建南直隸的東南方向,江西在西南方向。有了他們的支持,這兩個方向就有了屏障。”
“大軍揮師向北,北面也不會出現敵人。”
“唯一不確定的是西面的湖廣,以及...長江上游的四川!”
第1232章 倪元璐的佈局(下)
倪元璐分析了一會,說道:“湖廣的戰兵本就不多,大部分精銳都跟着李定國去了遼東,所以不足爲懼,唯一要考慮的是四川!”
提到四川,腥思娂姲櫭肌�
他們首先想到的就是川軍,尤其是白桿兵。
秦良玉雖然已經沒了,但能征善戰的白桿兵還在。
如果他們選擇幫北京而不是幫南京,事情就麻煩了。
撫寧侯朱國弼擔憂道:“四川確實是個問題,如果得不到四川的支持,咱們的大軍就無法北上勤王。”
馬士英詢問:“你是怕川軍在咱們的主力北上勤王時,順流而下進攻南京?”
朱國弼回答:“沒錯!這個問題確實非常棘手,除了這個麻煩,還有其他麻煩,咱們必須要在勤王之前考慮周到,否則就會功虧一簣!”
腥讼乱庾R地看向倪元璐,想知道他的對策。
倪元璐卻出人意料的閉上了嘴。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
戰略上的事他可以隨便說,反正只是一個唤y的概念、大方向。
但是具體怎麼做,他就不能說了。
否則不但會陷入當局者迷的困境,還容易被別人拉下水。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在需要錢的時候,他可以對別人說:你去想辦法搞點錢。
對方可以借錢,也可以去搶錢。
但是倪元璐不能對那人說:你去借點錢或者搶點錢。
如果對方用第一種方法還好,如果用第二種方法,事發後倪元璐會受到牽連。
這也是倪元璐閉嘴的原因。
腥松套h無果,只能暫時回去。
離開皇城後。
南京的東林黨聚到了一起開始密帧�
錢謙益先是仔細詢問在朝堂上發生了什麼,在得知倪元璐的表現後,錢謙益的表情頓時凝重起來。
馬士英連忙詢問:“錢老這是?”
錢謙益回答道:“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倪元璐的表現不對勁。”
“這...”馬士英有些費解:“倪元璐一直都這樣啊,有什麼不對勁?”
錢謙益搖頭:“他以前可不是這樣,以前的倪元璐屬於看破不說破的主,現在的倪元璐不但看破說破,還幫咱們分析當下的時局,似乎有人在迫使他這麼做...”
馬士英想了一會,分析道:“他是太子殿下的人,除了太子誰還能迫使他?”
“錢老想多了,”兵部左侍郎任浚分析道:“倪元璐既是太子的老師,也是太子的质俊T邶埮郯赴l生前,他可以獨善其身。但是在龍袍案之後,他就被牽扯其中。如果不反,他的下場恐怕會比咱們慘...”
“也對,”錢謙益輕輕點頭,不過臉上還是有些猜疑:“但願是老夫想多了!”
馬士英開始詢問:“錢老,倪元璐提議用廢除強制推行貨幣改制,來換取民心的辦法是否可行?”
錢謙益琢磨了一會,點頭道:“這個辦法確實可行,有了地方士紳的支持,勝算將大大增加!”
“既然如此,那就我們就按照倪元璐的辦法擬定檄文?”
“可以。”錢謙益喝了一口茶。
馬士英在心中牢牢記下這件事後,再次詢問:“錢老,還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什麼事?”
“四川!”
錢謙益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隨後問:“你是怕勤王大軍北上的時候川軍順流而下攻打南京?”
“對,擒王大軍出征前必須爭取四川的支持!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四川總督李若星不是咱們的人,且此人幾乎沒有什麼弱點,既不愛財,也不好色,很難被收買。”
錢謙益琢磨了一會,“四川總督確實手握職權,但...四川的事他說了不一定算。”
“縱觀整個四川,他的官職最高,誰還能凌駕在他的頭上?”
“呵呵,”錢謙益微微一笑:“蜀王殿下。”
這次輪到馬士英發愣了。
他也琢磨了一會,似是提醒,又似是回答道:“蜀王殿下在四川確實有些威望,但是他沒有實權,根本管不了李若星。”
“這不是威望的事,是恩怨的事。”
馬士英更加疑惑:“恩怨?什麼恩怨?與四川總督李若星又有何干?”
錢謙益笑着反問:“你可知陛下與蜀王殿下的恩怨?”
“知道,陛下曾向蜀王借了五百萬兩銀子。陛下一開始說沒錢還,後來嘴上說還實際卻找各種理由搪塞不還錢。到最後實在搪塞不過去了,又和蜀王協商每年還一部分,據說至今只還了一百萬兩銀子,還有四百萬兩的欠款沒還。”
“這就對了,”錢謙益壓低聲音:“蜀王本就和陛下有恩怨,現在聽聞太子要打着勤王的名義造反,必然會支持太子。”
馬士英以爲錢謙益沒聽到他剛纔的話,於是重複道:“錢老...蜀王沒有實權啊!”
錢謙益有些不悅道:“老夫知道,但你別忘了陛下久未上朝,且很久沒有親自批閱奏疏。如果你是四川總督,結合現在的情況和朝中傳來的消息,在聽到太子勤王后第一反應是什麼?”
“嘶!”馬士英倒吸一口氣想了很久,謹慎回答:“我會想辦法先打探陛下的情況,然後再做定奪。”
“然後呢?”錢謙益繼續追問:“四川與京師相隔數千裏,你能從哪裏打探到陛下的真實情況?”
馬士英一愣:“好像只能向蜀王打探,畢竟他是宗室藩王,且與陛下屢有書信往來。”
“這就對了!”錢謙益哈哈大笑起來:“有了蜀王的支持,李若星就會站在咱們這邊。屆時川軍也好,白桿兵也罷,沒有李若星的命令誰敢出川?就算出川也是跟着咱們一起進京勤王!”
“錢老分析的是,在下佩服!”馬士英朝着錢謙益深施一禮。
錢謙益擺了擺手:“你不要總想着奉承我,要考慮怎麼打贏這場仗。”
“哎,”馬士英嘆息道:“說實話錢老,到現在我一點打勝仗的把握都沒有。”
“爲何?”
“我總覺得兵力太少,勢單力薄,沒有勝算。”
“那就找幫手,越多越好!”
“可是能找的幫手都找過了。”
“不夠,”錢謙益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後說道:“既然決定把蜀王拉下水了,那就把其他藩王也一併拉下水。”
“另外還可以讓幫手去找幫手,增加咱們的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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