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錢謙益笑了笑:“當然是做好戰...或逃的準備!”
劉孔昭立刻搖頭:“逃是不可能的,除非逃離大明,否則早晚是個死。”
誰也沒有注意到,劉孔昭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雖然堅決,但眼神卻有些閃爍。
“對,不能逃。”撫寧侯朱國弼響應道:“唯有死戰才能活命。”
錢謙益坦然說道:“既然兩位已經打定主意,那老夫就告退了。”
“等等,”劉孔昭有些不悅道:“錢老看似說了很多,實際有用的東西卻一點也沒說。”
“劉大人還想知道些什麼?”
“我想知道如果陛下真的派逡滦l來抓人,我們該怎麼辦?”
錢謙益淡淡說道:“南京逡滦l最多不過千人,而劉大人手裏有近兩萬兵馬,你還打不過他們嗎?”
“我手上確實有兵,卻只有統兵之權,沒有調兵之權。另外...一旦和逡滦l開戰就等於和陛下開戰,僅憑我們自己,很難成功。請問錢老會不會幫忙,以及怎麼幫忙?”
“放心,”錢謙益指了指馬士英:“南京參贊機務就在這裏,他有調兵之權,你們有統兵之權。只要需要,立刻給你們調派兵馬。至於和陛下開戰的事,就要等太子殿下的決心了。”
“太子?”劉孔昭很是懷疑:“太子會造他爹反?”
錢謙益信誓旦旦道:“陛下已有廢太子之意,太子監國已久,早就習慣了高高在上的日子,豈會坐視被廢?”
看着錢謙益真盏臉幼樱瑒⒖渍央m然將信將疑,但也只能就此作罷。
他朝着錢謙益抱拳拱手,起身離開。
等劉孔昭走遠,馬士英問:“錢老,咱們真和他們一起造反呀?”
“造反?”錢謙益兩眼一瞪:“造什麼反?”
哎?
錢謙益的話直接把馬士英說懵了。
他壓低聲音:“錢老您剛纔不是承諾給劉孔昭他們兵權嗎?”
錢謙益正襟危坐:“給他們兵權不意味着要造反,另外...那些話只是隨口一說,不必當真。”
馬士英擔心道:“可是劉孔昭他們一旦倒下,鄭芝龍就孤軍奮戰了,畢竟他也犯了死罪。”
錢謙益語重心長道:“老夫最近閒來無事琢磨了許久,鄭芝龍確實很重要,但是與太子相比,他根本不值一提。除非陛下有明旨要廢太子,否則絕不能造反。”
“至於鄭芝龍...也不必太多擔心,僅靠福建的逡滦l還動不了他。若想動鄭芝龍,少說也要數萬精兵。朝廷能調動的兵馬都在遼東,等他們回關內之時再想辦法也不遲。”
馬士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他還想繼續問,可是錢謙益已經起身準備離開了。
馬士英無奈也只能起身離開。
錢謙益今天說的這些話只有一個目的:穩住東林黨,穩住劉孔昭和朱國弼等人。
生怕他們提前做出極端之事。
只要太子還有一絲繼承大統的希望,他都不支持造反。
這不僅僅是名聲問題,還事關整個宗族的命摺�
就算崇禎真的要廢太子,除非太子這邊七成以上的勝算。
否則他還是不支持造反。
勝算從何而來?
一是有足夠多的兵馬。
如果真造反,江南可以調動的兵馬有三支。
首先是南京的京營,其次是福建的鄭芝龍。
最後還有跑到朝鮮的多爾袞。
這些兵馬看似不少,但錢謙益總覺得還是不夠。
若想打勝仗,除了兵馬還要有民心。
現在百姓心向北京朝廷,而非南京朝廷。
到時候真打起來,沒有民心南方朝廷的必敗無疑。
這也是他的顧慮所在。
錢謙益的顧慮,也是崇禎的顧慮所在。
錢謙益怕沒有勝算,崇禎怕沒有給錢謙益製造出勝券在握的局面。
崇禎爲什麼裝病?
因爲他要對江南動手。
這裏的動手有兩個意思。
首先是殺人,其次是搶錢。
若想殺人,就要有證據。
現有的證據只能給走私通敵的鄭芝龍,私鑄大明圓寶的朱國弼等人定罪。
卻無法給錢謙益等東林黨人定罪。
爲了給他們定罪,崇禎只能玩一把大的。
他留多爾袞一命,讓江南士紳覺得崇禎的實力並非一家獨大。
然後逼反鄭芝龍,劉孔昭和朱國弼等人...
再用鄭芝龍拉東林黨和江南士紳下水。
但是...難題來了。
就算東林黨和江南士紳被鄭芝龍拉下水。
他們也只會用輸送錢財情報的方式支持鄭芝龍。
而非親自下場參與造反。
因爲他們沒有造反的動機。
做任何事都動機。
因爲餓了,纔會喫飯。
因爲渴了,纔會喝水。
鄭芝龍爲了保命,才選擇造反。
東林黨和江南士紳總不能爲了那點權力去造反吧?
他們固然愛權力,但還不至於瘋狂到那種程度。
所以崇禎要給東林黨和江南士紳製造出造反的動機。
什麼動機?
爲了保住錢和命而造反。
江南士紳愛惜兩樣東西。
首先是地窖裏的錢,其次是脖子上的腦袋。
要想逼反他們,就搶他們的錢,砍他們的頭。
怎麼搶?
用政策搶。
貨幣改制已經強制推行,凡逾期不兌換者,家中存銀全部沒收充公。
抄家的時候反抗?
不好意思,人頭也一併抄了。
至於會不會出現沒有存銀的局面,崇禎也不擔心。
確實有一些人會把家中所有存銀都兌換成大明圓寶。
但是有些人只會兌換其中的一部分。
剩下的繼續藏在地窖當傳家寶。
尤其是江南士紳利益集團。
他們要用這種方式在維護自己利益的同時,對抗皇權。
在他們看來。
每一枚大明圓寶含銀量只有九錢。
他們卻要用一兩銀子兌換。
每兌換一枚大明圓寶,就會損失一錢銀子。
如果把差額看成稅的話。
十稅一的稅率太高了!
另外...
東林黨的內鬥也會成爲逼反他們的催化劑。
當內鬥惡化到你死我活的程度時,掌權的一方會對失勢的一方痛下殺手。
想活下去,就只能爲權力拼命。
而權力也會成爲動機之一。
這也是崇禎坐視朝堂局面惡化的原因之一。
這一波不管別人在什麼層,崇禎獨外太空。
第1216章 三法司南下
崇禎二十六年五月初二。
在內閣首輔謝三賓的咦飨隆�
南下審理徐文爵,朱國弼,劉孔昭等人私鑄大明圓寶案的三法司成員終於定了下來。
分別是御史宋權,以及刑部右侍郎和大理寺右寺正。
其中御史宋權負責帶隊。
在得知自己是主審官後,宋權差點哭出來。
等其他人離開後,他找到謝三賓,哭喪着臉哀求道:“大人饒命,我知錯了。”
這句知錯讓謝三賓很是費解,他問:“知錯?知什麼錯?”
宋權流着淚說道:“我不該在巡鹽的時候給自己留那麼多錢,應該如數上交纔對。我回去後就把銀子交出來,求謝大人換個人去南京。”
我滴媽,還有意外收穫!
謝三賓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不過他好歹是大明朝的內閣首輔,戶部尚書。
很快就冷靜下來。
謝三賓拍了下宋權的肩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管交不交銀子,你都得去。”
“大人,我實在不想去啊。”
“爲何?”
宋權繼續哀求:“會死人的!劉孔昭是操江提督,朱國弼是漕呖偠剑煳木糌撠煵倬毮暇┚I士兵。如果沒罪還好,若是有罪...他們肯定會在結案前對我們痛下殺手,然後毀屍滅跡。”
“此一去,必然凶多吉少!”
“呵呵,”謝三賓笑了:“我當什麼事呢,原來是這種小事。”
宋權哭訴道:“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怎麼可能是小事?”
“我給你出個主意,你看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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