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見對方沒有阻止的意思便繼續說道:“明軍每次出動,吳三桂都會泄密。最開始是向濟爾哈朗泄密,現在是向多爾袞泄密。具體怎麼操作不得而知,但都是通過屯齊傳達消息。”
“這就是你說的證據?”李定國很是不悅。
空口無憑!
這種大事必須要有真憑實據纔行。
否則會讓朝廷和其他人認爲是在搞內鬥,不利於團結。
“這...這種事怎麼可能有證據呢!”碩塞據理力爭起來:“吳三桂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他絕不會留下實質性的證據。”
“人證也是證據!”李定國提醒,“除了你,只要再找一個人作證就行。”
碩塞想了想:“屯齊!若論證人,沒有人比他更合適。”
“屯齊...”李定國輕輕唸了幾遍這個名字,再次問碩塞:“屯齊現在何處?”
“他在多爾袞身邊效命,已經成了多爾袞的左膀右臂。”
“多爾袞現在何處?”李定國接着問。
“正在趕往這裏的路上,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能看到他的探馬。”碩塞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就差了半天時間。
只要他多堅持半天,多爾袞和他的援兵就來了。
那樣他就不會兵敗,也不會被俘。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多爾袞從哪裏來?”劉文秀在旁邊問。
“從阿布達裏岡來。”碩塞老老實實回答。
“阿布達裏岡?”劉文秀有種不祥的預感:“多爾袞擊敗黃蜚的南路軍了?”
碩塞一怔:“你們還不知道南路軍兵敗的事?”
李定國當然不知道。
由於道路原因,南路軍兵敗的消息剛送到遼陽,還沒送到他這裏。
碩塞不同,多爾袞擊敗南路軍後他就通過探馬知道了消息。
“黃蜚南路軍損失如何?”李定國急忙詢問。
“這個...南路軍...黃蜚總兵....”碩塞支支吾吾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黃蜚的南路軍大敗而歸,損失慘重。
黃蜚本人也死於亂軍之中。
這些消息如果由他親口說出來,盛怒之下的李定國很可能直接把他殺了。
“快說!”竇名望又踢了一腳碩塞。
碩塞無奈,只能用悲傷的語氣緩緩說道:“黃蜚總兵的南路軍傷亡萬餘人,他本人也死於亂軍之中。”
劉文秀和竇名望同時失聲道:“什麼?黃老將軍...死了?”
高文貴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了,瞪着一雙大眼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李定國眉毛忍不住抖了一下,沉着臉詢問:“其餘人呢?楊展曾英等人情況如何?”
碩塞被李定國的表情嚇到了,他縮了縮脖子:“沒有發現他們的屍體,應該是逃回去了。”
李定國又詢問了一些戰鬥經過。
碩塞不敢隱瞞實情,把知道的信息盡數告知。
“多爾袞什麼計劃?”李定國繼續問。
“多爾袞的計劃是先擊敗黃蜚的南路軍,再擊敗大人您的中路軍,最後揮師薩爾滸擊敗王永吉的北路軍。”
“等等,”李定國有些疑惑:“多爾袞確實已經擊敗了南路軍,接下來他就算能擊敗本官的中路軍,卻不可能擊敗北路軍。”
“沒錯!”劉文秀點頭附和道:“北路軍是平遼大軍的主力,多爾袞兵力和士氣都不佔優勢,他如何擊敗北路軍?”
碩塞想了一會,抬起頭認真說道:“多爾袞沒有當姓f過如何擊敗北路軍。但是我偷聽了他和吳三桂信使的對話,由於距離比較遠,所以聽的不是很清楚,只聽到換防時如何如何之類的。”
“換防?”劉文秀皺起了眉頭。
李定國單手拄着下巴想了想,“原來如此。”
看着劉文秀,高文貴和竇名望疑惑的眼神,李定國謹慎的說道:“回營之後再說。”
三人同時點頭,各率本部兵馬返回清河堡城外的營地。
劉文秀負責統計戰果,高文貴清點損失,竇名望負責後勤並連夜派人修補損壞的城牆。
待一切安排妥當,李定國與劉文秀,高文貴和竇名望在中軍營內碰面。
見周圍沒有外人,劉文秀直接用私下裏的稱呼說道:“二哥,快說說怎麼回事。”
“是啊總兵大人,”高文貴和竇名望都抬起頭,“白天那會話說了一半就不說了,可把我們急壞了。”
李定國表情凝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吳三桂想借着換防的機會出賣平遼大軍。”
“換防時出賣平遼大軍?”劉文秀還是沒聽懂:“怎麼出賣?又如何換防?”
李定國整理了一下思路,用最簡潔的語言解釋道:“如果我是吳三桂,出賣友軍且不暴露自己的唯一辦法是製造換防的機會。”
“換防前把換防的時間和地點告訴建奴。”
“屆時關寧軍已經從防線撤離,換防的部隊剛剛抵達現場,現場正處於混亂之中。”
“如果建奴在這個時候發起進攻,平遼大軍必然大亂。一旦被建奴突破營地,平遼大軍必敗無疑!”
“這...”腥寺犕昝婷嫦嘤U。
如果吳三桂真的這麼幹,凌遲處死已經算是開恩了。
安靜了一會後,劉文秀抬起頭問:“吳三桂如何製造換防的機會?他一直被王總督作爲先鋒使用,除非他的人死絕了,否則不會被換下去。”
第1119章 吳三桂的請求
李定國嘆息一聲:“想要製造換防的機會很簡單,只要損失足夠大就行。”
“多少損失算大?”劉文秀問。
“五成不行就六成,六成不行就七成!只要死的士兵足夠多,吳三桂就能爭取到換防的機會。”
“擁兵自重的吳三桂會讓麾下士兵白白送死?”劉文秀有些難以置信。
他相信吳三桂會出賣友軍,但是不信他會用這種方式出賣友軍。
畢竟...損失太大了。
李定國冷笑一聲:“關寧軍有七營,分別是鎮標前營,鎮標後營,鎮標中營,鎮標左營,鎮標右營,鎮標大撥營以及鎮標內丁營。”
“真正能打的部隊是鎮標內丁營和各營精銳,只要讓他們活下來,關寧軍的戰力就不會受損。”
“剩下的人,豈不是隨便死?”
聽完李定國的分析,劉文秀三人再次沉默下來。
如果真是那樣,北路軍除了吳三桂,其餘人都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北路軍是平遼大軍主力。
現在南路軍已經敗了,如果北路軍也發生潰敗。
他們的中路軍也難獨善其身。
“二哥,”劉文秀擔憂道:“咱們是不是提醒一下王總督?”
“提醒什麼?”李定國反問。
劉文秀嚴肅且認真地說道:“提醒他吳三桂會出賣友軍啊!脣亡齒寒,北路軍如果敗了,咱們也跟着倒黴。”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李定國語重心長道。
“此言何意?”
“我怕王永吉和吳三桂是一夥的!”
“這...這不大可能吧?”
“不大可能不代表不可能,王永吉初入遼東時就和吳三桂搭夥,很難不讓人懷疑。”
劉文秀後背有些發涼,他縮着脖子問:“如果王總督都不可信,那可信人還有誰?”
“平遼大軍裏可信的人有很多,”李定國掐着手指:“黃得功是一個,還有李憲忠,劉肇基。其他降將都比較可靠,最不可靠的是吳三桂,其次是高第,王永吉處於可靠和不可靠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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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沉默的時間很長。
不知過了多久,劉文秀提心吊膽的問:“二哥,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是繼續進攻還是撤退?要不要提醒黃得功他們?”
李定國想了很久:“不能進攻!我軍孤軍深入本就處於險境,北路軍一旦發生潰敗,咱們根本來不及撤退就會被建奴主力纏住。”
“但也不能撤退,未遇強敵就撤退影響士氣倒還是其次,他人知道後會進行彈劾。”
“所以...咱們要止步不前!”
“王總督追問起來又該如何是好?”高文貴問。
“好辦!”李定國一點也不擔心:“碩塞親口說過多爾袞要來了,接下來兩軍對壘,咱們只是小規模的試探,不派主力出擊。問起來就回答說沒有找到敵人破綻,無法擊潰對方繼續前進。”
“那北路軍怎麼辦?就這樣看着吳三桂出賣他們?要不要想辦法阻止吳三桂?”劉文秀於心不忍道。
“嗯...”李定國沉吟些許,“不能阻止,只有讓這件事發生了才能坐實吳三桂的罪行。但也不能坐視不管,否則好不容易在遼東建立起來優勢將蕩然無存。”
幾個人商議到半夜,終於敲定了計劃。
當天夜裏。
李定國寫了兩封親筆信。
一封是寫給崇禎的密信,另一封是寫給黃得功的密信。
寫完之後,他立刻派人送了出去。
數十里外的鴉鶻關,多爾袞也在寫信。
他正在給吳三桂寫回信。
寫完之後,他將信交給屯齊並吩咐:“讓吳三桂再等一等,等我解決完李定國再換防不遲。”
“王爺,”屯齊問:“吳三桂已經等不及了,爲了配合咱們,他每天都要白白損失上百條性命。”
多爾袞兩眼一瞪:“等不及也得等,不除掉李定國,本王心裏沒底。”
多爾袞怕李定國再來一次兵臨城下。
爲了對付李定國,多爾袞故技重施。
他先是命一支伏兵埋伏在山林中,隨後出兵引誘李定國前進。
只要李定國貿然前進,就會遭到兩面夾擊。
李定國每天只是派出小股部隊進行試探性的進攻,一旦遇敵立刻撤退,根本不像打仗的樣子。
雙方從三月初五一直糾纏到三月初七。
期間李定國不但沒有前進,還後退了數里。
多爾袞差點被氣死。
最倒黴的還是那些藏在山林裏的伏兵。
天寒地凍之下不但喫不上熱飯,甚至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等三月初八多爾袞命他們回營休整時,幾乎所有人都被凍傷。
還有一些人直接被凍死在原地。
眼見李定國躊躇不前,多爾袞只能將豪格留下用老辦法伐木鑿石堵路,延緩李定國前進。
自己親率主力返回赫圖阿拉,隨後奔向西面的薩爾滸。
此時的薩爾滸一帶已經成了人間煉獄。
尤其是主戰場界凡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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