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壞了!”尚可喜站起來吼道:“傳令各部立刻集結登船,準備禦敵。”
下達完命令,尚可喜看向施琅並用懇請的語氣說道:“施大人...你說過要保護港口,現在明廷水師打過來了,幫個忙吧!”
施琅使勁搖頭:“我確實說過保護港口這句話,但前提是進攻方不是鄭家軍。”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原則!”施琅再次拒絕後走出屋門下令道:“傳令各部立刻登船準備撤離。”
“別走啊!”尚可喜幾乎要哭出來了,他扯着施琅的衣服:“你要是走了,僅憑我一個人根本擋不住明軍。”
施琅搖頭並說道:“既然如此,你也早些撤離吧!”
說罷。
他帶着院子裏的親兵跑步出門,衝向岸邊。
登上座船(旗艦),施琅的弟弟施顯問道:“怎麼了大哥?”
施琅看向西南方向,擔心道:“少爺(鄭成功)過來了,快走!”
施顯剛要揮舞令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往哪個方向撤?
因爲他不知道鄭成功從哪個方向來。
如果走錯了方向與之迎面相遇,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往哪兒走?”施顯追問施琅。
“降下旗幟,往西北方向撤!”施琅大喊着回答。
海州港所在的海岸是西北東南走向。
鄭成功從西南方向來,只有往西北方向撤退才最穩妥。
至於爲什麼降下旗幟,施琅也有自己的想法。
對他來說,不懸掛旗幟纔是最安全的辦法。
尤其是在可能遇到明軍的情況下。
“好!”施顯揮舞令旗,指揮水師撤離。
航行了半天,施顯提醒施琅:“大哥,不能往前走了!前面就是皮島,建奴沒有駐軍,那裏很可能已被大明官軍佔領!如果被他們發現蹤跡,咱們的麻煩就大了。”
“確實是!”施琅點頭想了一會,對着施顯說道:“馬上轉向西航行,傍晚時再轉向南航行,儘可能避開福建水師。”
不等施顯傳達軍令,前方遠處的哨船令旗不停晃動。
“前方有一支船隊,不明敵友!”精通旗語的施顯立刻向施琅解釋。
“壞了!”施琅大呼不妙,“對方肯定是大明官軍,快離開這裏,不要被他們纏上。”
然而天公不作美。
當時海面上西北風大作。
施琅剛從東南方向來,如果順風航行的話等於原路返回。
他不能原路返回,所以只能向西航行。
西方方向的那支船隊則在風力的幫助下追了過來。
隨着雙方距離越來越近,施琅很快看清了那支船隊上的旗幟。
“嗯?怎麼...怎麼是鄭字旗!?”施琅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他從施顯嘴裏得到同樣的答案後,施琅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尚可喜騙了他。
鄭成功確實來了。
但來的方向不是海州港西南,而是海州港西北。
在錯誤消息的誘導下,他不但沒有躲開鄭成功,反而與鄭成功迎面相遇。
萬幸他沒有懸掛旗幟,身份還沒暴露。
“滿帆,轉向東南!”施琅再次下令。
在他調整航向的時候,兩支船隊的距離又近了一些。
......
看着前方遠處的船隊,鄭成功有些疑惑。
他問身邊的人:“你們說,對方是敵是友?”
“絕對是敵人!”鄭成功的心腹大將洪旭說道,“如果是友軍,看到大明國旗後應該在第一時間覈實身份,而不是調整航行逃跑。”
“有道理!”鄭成功又問其他人,“你們覺得呢?”
絕大多數人都認爲是敵軍,但也有極個別人認爲是執行特殊任務的友軍。
鄭成功猶豫了一下,指着前方船隊最後一艘船說道:“命令各船將那艘船擊沉,是敵是友抓住俘虜一問便知!”
第1104章 鄭成功的天塌了
轟!
漆黑的炮口噴出了無數道火焰。
在鄭成功船隊飽和式的炮擊下,施琅船隊的最後一艘船被炮彈擊中船身。
船體開裂,船艙進水。
航速頓時降了下來。
等施琅反應過來時,那艘船已經被鄭成功團團包圍。
“完了!”施琅兩眼一閉,知道事情已經徹底敗露。
只要有一個活口,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施琅先是繼續向東南方向航行了一會,隨後命人停船等待鄭成功的到來。
鄭成功正在對付那艘即將沉沒的戰船。
由於進水嚴重,那艘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沉。
士兵們見狀只能棄船跳入海水之中。
鄭成功命人將落水的士兵搭救上船,並親自詢問一個將領:“你們到底是什麼身份?”
“大人,是自己人!”那名將領回答。
“自己人?”鄭成功一愣,“你們是登萊水師?”
“不是,我們是福建水師!”
鄭成功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此時他心中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但親耳聽到之前還是不敢確定。
“你們...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什麼時候來的?”鄭成功開始一字一句的問。
這名將領知道的信息固然不多。
但護送貨物來朝鮮,以及和建奴水師和平相處等一系列的事都知道。
鄭成功何等聰明,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憤怒,出離的憤怒!
鄭成功此時此刻只有一個想法:把施琅碎屍萬段!
走私資敵!
出兵幫建奴打仗!
無論哪一條都是掉腦袋的罪。
之前查走私時就查到了施琅頭上,只是沒有確切的證據。
再加上朝廷調動他前往登州備戰,沒有時間繼續追查,只能暫時饒他一馬。
現在證據做實,想饒也不能饒了。
“施琅啊施琅,你怎麼敢啊?”鄭成功咬着牙說道:“追,立刻追上施琅。”
“是!”
船隊升滿帆向前追。
追了一會,他們發現了施琅船隊正停在海面上一動不動。
“大人,他們停船了!”洪旭說道。
鄭成功心中的憤怒尚在,他本想派人把施琅抓到面前就地正法。
但是並沒有這麼做。
因爲他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事。
施琅是什麼人?
他父親鄭芝龍的心腹。
僅憑他自己的能力,施琅確實可以做到在鄭芝龍不知情的情況下向建奴走私。
但...
調動兵馬是一件大事。
如果沒有他父親的允許,施琅絕不可能帶兵出現在遼東,更不可能幫建奴打仗。
也就是說,這件事他父親也參與其中。
本以爲自己會是大明的忠臣孝子,沒想到卻成了賣國俚膬鹤印�
前後落差之大,讓鄭成功感覺天都塌了。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喜歡錢,但是沒想到竟然爲了錢而失去了原則。
所謂的仁、義、禮、智、信、恕、忠、孝、悌,也變成了虛無縹緲的口號。
他想哭,卻不出來。
他想笑,卻笑不出聲。
此時的他已經陷入了艱難的抉擇之中。
思考片刻後,他發現自己有且只有三個選擇。
一是幫父親隱瞞,並參與其中,當一個幫兇。
二是向朝廷揭發父親,大義滅親。
三是消滅現有證據,裝作不知情,回到福建後勸說他回頭是岸。
雖然也是幫父親隱瞞,但不參與其中。
沒有打破他的原則。
三個選項裏,第一個選項被率先排除。
鄭成功發自內心的鄙視建奴,絕不會做出賣國資敵的事。
更不會幫建奴打仗。
第二個選項也被排除。
大義滅親確實能贏得忠臣的名聲,但也失去了孝道。
雖然自古忠孝難兩全。
但是作爲一個兒子,他不忍心把親手將自己養大的父親送入牢獄之中。
於是乎,鄭成功只能選擇第三個選項。
他看向施琅麾下的那名將領並說道:“你去告訴施琅,就說本官要見他。”
“末將恐怕無法說服他前來。”那名將領低着頭問。
“本官只是想查清楚一件事,又不會把他怎麼樣,他豈會不來?”鄭成功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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