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是。”
魯王直接被抬了回去,他的家人也得到了安頓。
接下來輪到了祖大壽。
看着不遠處的明軍船隻,祖大壽心情愈發複雜。
他艱難地抬起右腳,準備向岸邊走。
“等等。”多爾袞輕聲說道。
祖大壽沒有回頭,直接問道:“王爺還有什麼吩咐?”
多爾袞語氣嚴肅:“沒有吩咐,卻有一個要求。”
“王爺請講。”
“此番被換回之後,你必然要進京面見崇禎。在那之後,你去哪兒都可以,唯獨不能重返遼東。”
“爲何?”
“沒有原因。”
“如果大明朝廷讓我回遼東呢?”祖大壽反問。
“那就等着白髮人送黑髮人吧!”多爾袞威脅道。
“王爺捨得殺他們嗎?”祖大壽並沒有表現出畏懼,反而無比淡定。
“你可以試試看。”
“哎!”祖大壽嘆了口氣,“我儘量照做,如果大明朝廷那邊逼迫我來遼東,我會稱病推遲。”
“如此最好!”多爾袞揮了揮手,示意祖大壽可以離開。
祖大壽背起疊好的甲冑,拿着久未出鞘的腰刀。
邁着沉重的步伐來到了船邊。
“祖大人,請上船!”船上的明軍笑臉相迎道。
“好。”祖大壽先是將甲冑和武器放到了船上,然後邁步上船。
呼啦!
旗幟揮舞,船隻離岸。
祖大壽坐在船上,駛向未知。
第1008章 祖大壽進京
嘩啦—嘩啦—
水浪拍打在船身上,發出陣陣聲響。
不多時,船隻靠岸。
祖大壽懷着忐忑的心情站起身,踩在了堤岸上。
看着腳下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祖大壽很是感慨。
崇禎十五年三月。
被圍困在逯萜邆�月的他喫完最後一粒糧食後,無奈選擇了開城投降。
隨後就帶到瀋陽,名爲重用實則被圈禁起來。
再也未能踏足遼河西岸。
現在重回舊地,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祖大壽!”王永吉在親兵的護衛下來到岸,大聲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並沒有見過祖大壽,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祖大壽同樣沒見過王永吉,在旁邊士兵的提醒下才知道面前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平遼總督。
“罪民祖大壽見過總督大人!”祖大壽跪地施禮。
祖大壽當時內無糧草,外無援兵。
如果不投降,只能被活活餓死。
但...
他畢竟投降了。
這是無法狡辯的重罪。
所以一見面,他就以罪民自居。
之所以不是罪臣,是因爲他無顏稱臣。
王永吉沒有讓祖大壽起身,而是盯着他的臉看。
良久之後。
王永吉緩緩說道:“祖大壽,你老了。”
“罪民不想死在建奴的地盤上,所以又苟活了幾年。”祖大壽回答。
“本督不能留你喫飯,更不能留你過夜...希望你能理解。”王永吉說道。
“罪民明白!”
“來人,”王永吉向後揮手。
一隊身穿甲冑的士兵,牽着一輛馬車走了過來。
“護送祖大壽進京面聖。”王永吉吩咐。
“末將領命。”爲首的士兵單膝下跪,起身後朝着祖大壽說道:“請!”
說是護送,其實是押送。
崇禎指名點姓要祖大壽,爲了確保萬無一失。
王永吉只能出此下策。
“等一下!”就在祖大壽打算往馬車裏鑽時,遠處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祖大壽放眼望去,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騎着馬從遠處疾馳而來。
是他的外甥吳三桂!
“老舅,”吳三桂一邊喊,一邊策馬狂奔。
(歷史上吳三桂在給祖大壽的信中,稱祖大壽爲老舅,舅父。)
在相距十幾步時。
吳三桂跳下戰馬連滾帶爬的跑到祖大壽麪前,抱着祖大壽的大腿痛哭流涕:“老舅,您終於回來了。”
祖大壽被吳三桂的舉動感動了。
他眼睛裏含着淚,拍着吳三桂的腦袋:“嗯,回來了。”
吳三桂抬起頭,眼淚汪汪的問道:“這些年,您過得怎麼樣?”
“鬱郁久居人下而已...”
看着一臉苦悶的祖大壽,吳三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改口道:“回來了就好!走,我請您喝酒去。”
祖大壽搖了搖頭,指着面前的士兵和馬車:“我這就得走,沒時間喝酒。”
“您這是要去哪兒?”
“當然是進京面見陛下。”祖大壽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陛下指名點姓要把我換回來,肯定要見我一面。”
“這...”吳三桂頓時噤聲。
可是他心裏又有些不甘,轉身問王永吉:“總督大人,能否通融一下?”
“這是旨意,除非抗旨,否則無法通融。”
吳三桂開始唉聲嘆氣。
祖大壽拍着他的肩膀說了一些勉勵的話,來到了王永吉面前。
他知道王永吉有很多話要問,所以早就做好了準備。
王永吉也不客套一番,直接問:“多爾袞是如何重新掌權的?濟爾哈朗又去了哪裏?”
這些信息在盛京城內本就沒有祕密可言,再加上祖大壽有一個在正黃旗當漢軍旗主的兒子,所以全都知曉。
他沒有隱瞞,盡數告知。
至於濟爾哈朗去了哪裏,祖大壽也不知情。
他只是猜測道:“濟爾哈朗很可能已經死了。”
“死了?”王永吉有點想不明白,“既然死了,爲何隱而不報?畢竟這也是一份天大的功勞!”
“或許和多爾袞重新掌權有關。”
“知道建奴爲什麼要用魯王和你換回阿濟格等人的屍骨嗎?”
“爲了拖延時間。”
“拖時間做什麼?”
“籌備糧草。”
“從哪裏籌備?”
“不清楚。”
“建奴接下來要幹什麼?”
“這個也不清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會根據平遼大軍的動向臨時做調整。”
王永吉又爲了一些問題。
祖大壽全都如實回答。
問到最後,王永吉向祖大壽抱拳施禮:“這些消息對接下來的戰事非常有利,多謝了。”
“總督大人太客氣了,能爲朝廷提供這些消息,是我的榮幸。”
“那就祝你一路順風!”王永吉雙手抱拳,說出了送別的話。
在登上馬車前。
祖大壽想起了一件事,轉過身問王永吉:“總督大人,我能不能見一個人?”
“你要見誰?”
“李定國。”祖大壽鄭重說道。
“你先告訴我爲什麼要見他?”王永吉問。
祖大壽解釋道。“此人能在滿達海圍困大淩河時突襲建奴的都城,震驚了福臨和建奴的滿朝文武。可謂勇有郑懽R過人。”
“我也是帶兵出身,對他十分敬佩。此次進京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來,所以我想在離開遼東前見他一面。”
“見是沒法見了,”王永吉笑着搖了搖頭。
“爲何?”
“他不在這裏。”
“那他...”祖大壽正要繼續問時意識到這是機密,立刻閉上了嘴。
“他已經北上草原去打蒙古人了!”王永吉爽快的說了出來。
李定國的動向全軍皆知。
況且祖大壽本人已經踏足遼河西岸,就算他想泄露消息也沒有機會。
索性告訴了他實情。
“好吧!”祖大壽無奈地嘆息一聲,“看來這就是命。”
說罷。
他邁步走進馬車的車廂,啓程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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