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你可以迂迴到大淩河北面與我大哥匯合,合兵據敵!”李憲忠繼續問罪。
李定國搖頭嘆息:“李性忠總兵麾下都是以一當十的精銳,能做到和八旗兵正面抗衡不落下風!我麾下兵馬卻不行,合兵之後只會成爲累贅,所以纔想出了圍魏救趙的方法。”
這句話有點水平。
既誇了李性忠,也說明了原因。
李憲忠挑不出毛病來。
他離京前見過崇禎。
崇禎囑咐他和李定國搞好關係。
回想起崇禎的話後,李憲忠端起酒杯敬了李定國一杯酒。
李定國長舒一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席即將結束時,傳令官忽然來報:“啓稟總督大人,建奴派人送來一封定遠大將軍多爾袞的親筆信。”
“多爾袞?定遠大將軍?”王永吉一怔,“多爾袞不是建奴水師總兵嗎?什麼時候成爲定遠大將軍了?”
“末將不知。”
“讓送新的建奴進來,本督要親自詢問。”
經過詢問,王永吉才知道建奴內部權力已經更迭完畢。
具體的更迭過程卻不得而知。
送信的建奴是底層士兵,知道的消息有限。
就算把他殺了,也問不出其他信息。
“信在何處?”王永吉問。
建奴信使從懷裏拿出信,遞給了旁邊的士兵。
檢查無毒之後,信被交到了王永吉手裏。
看完信的內容,王永吉沒有急着說話,而是讓建奴信使暫時離開。
“總督大人,信上寫的什麼?”吳三桂迫不及待地問道。
“嗯...”王永吉沉吟着,不知如何回答。
“到底寫了什麼?總督大人您倒是說啊!”黃得功忍不住問。
其他將領也紛紛用詢問的目光看向王永吉。
“嗯...”王永吉簡單組織語言後說道:“建奴欲用魯王全家以及祖大壽本人,換回阿濟格和遏必隆等人的屍骨。”
“啊?”吳三桂大喫一驚,“我...我舅舅要回來了?”
“對,如果朝廷同意的話,祖大壽就能回來!”王永吉回答。
“這...這是天大的好事啊!”吳三桂震驚之後強迫自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不清楚祖大壽的歸來對他是好事還是壞事,只能用笑容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恐怕沒那麼簡單!”李定國忽然說道。
“李總兵有何見解?”王永吉問。
李定國開始分析:“如果建奴信使沒說謊的話,多爾袞已經重新掌權了。”
“而此前的掌權者是濟爾哈朗!他與多爾袞素來不和,絕不會主動交出權力。也就是說,多爾袞重新掌權的過程並不順利。”
“重新掌權後,多爾袞急需時間穩定內部。”
“所以他才寫信重提交換之事,拖延時間!”
“不出意外的話,多爾袞最後會食言!”李定國篤定道。
“李總兵大概率會猜錯,”王永吉將多爾袞的親筆信向前一推,放在了桌子中間,“魯王全家和祖大壽本人已經離開了瀋陽,最遲後天就能抵達遼河東岸。”
“咱們隨時都能派人去河對岸辨別真僞!如此沒有找獾脑挘粫绱舜筚M周章。”
“那總督大人是怎麼想的?”李定國問。
“這件事咱們誰也做不了主,需要請示朝廷和陛下!”吳三桂搶着說道。
“沒錯,”王永吉點頭,“確實需要請示陛下!”
“信件一來一回最快也需要三天,按照計劃咱們明天就要出兵。現在出現了這個事,明天是出兵還是不出兵?”黃得功一邊打嗝一邊說。
他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意識還很清醒,不妨礙討論。
“不止三天!”王永吉指着信說道:“找到挖出並咻攲乒切枰獣r間。叩竭|東後雙方又要圍繞如何交換進行談判,這個過程短則一兩天,長則幾天甚至十幾天都有可能。”
“一邊談一邊打不就行了?兵者國之大事,既然已經制定了出兵計劃,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推遲。”初入遼東的李憲忠說道。
他是京營的將領,急需功勞來證明自己。
而功勞只能在戰場上獲得。
“不能貿然出兵,”劉肇基謹慎說道:“魯王是皇室宗親,如果在這個時候出兵攻打建奴。建奴惱羞成怒之後,極有可能做出傷害魯王的舉動。”
“以後追究起來,在場的諸位全都喫不了兜着走。”
在場的人覺得有理,紛紛點頭並看向角落裏的定王朱慈炯。
如果魯王真出了事,或許只有朱慈炯一人能不受到牽連。
“那也不能就這樣待着啊,十萬大軍每天耗費數千石糧草。如果不出兵,到時候又會給咱們安上一個空耗糧草,畏敵不前的罪名。”吳三桂大聲提醒道。
“你們商量着,本督現在就給朝廷寫一封信,讓朝廷來定奪。”王永吉讓人拿過筆墨紙硯,開始書寫。
其他人在中軍帳內商議對策。
觀點無非兩種。
立刻出兵攻打,或者等等再說。
“諸位,我覺得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李定國站起來說道。
“哦?”聽到他這麼說,王永吉也忍不住停止了書寫。
他看向李定國,沉聲詢問:“李總兵有何高見?”
“高見倒還不至於,只是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李定國謙虛道。
“說說看。”
“仗肯定是要打的,否則上對不起陛下和朝廷,下對不起士兵和百姓。”李定國嘴角帶着笑意。
“此時攻打建奴,豈不是害了魯王殿下?”吳三桂沒好氣地說道。
“不打建奴。”
“那打誰?”
“打遼東的蒙古人!”
第1006章 君臣議政
六月初五的清晨,六百里加急公文被送到了京師。
明代內閣有值守(值班)制度。
由於大部分內閣成員都在六部中擔任要職,無法長時間待在文淵閣內辦公。
所以一般情況下。
內閣成員會輪流在文淵閣內值班,應對突發事件或者處理緊急公務。
當天內閣負責值守的是戶部尚書謝三賓。
他接到公文後立刻進宮面見崇禎。
“陛下,王永吉發來六百里加急公文。”謝三賓見到崇禎後說道。
“什麼事?”
“建奴內部已經完成了權力的更迭,濟爾哈朗不知所蹤,多爾袞重新掌權!”謝三賓回答。
崇禎對此倒沒什麼意外,他淡然的說道:“多爾袞本就擅長權郑苤匦抡茩嘁苍陔薜囊饬现小!�
“陛下料事如神,臣望塵莫及。”謝三賓開始拍馬屁。
崇禎早已對這種馬屁產生了免疫,他微嗔道:“王永吉不會只因爲這點事就發六百里加急吧?”
“陛下恕罪,臣剛纔驚歎於陛下的才思,忘了說正事。”謝三賓垂手說道:“多爾袞派人給王永吉送去親筆信,打算用魯王全家還有祖大壽換回阿濟格還有遏必隆等人的屍骨。”
“魯王和祖大壽?”崇禎先是意外,隨後斷然道:“之前不同意換,現在又同意了。交換是假,拖延時間是真吧?”
“平遼大軍也是做這般猜測,但是多爾袞的信非常有找狻M跤兰洛e失換回魯王的機會,所以寫信請教陛下!”謝三賓說着,將王永吉的信遞給了旁邊的太監。
“換倒是可以,不過戰事不能停。”崇禎一邊看,一邊說。
看到王永吉在信中說李定國獻策和建奴暫時停戰,北上打蒙古人時。
他笑了:“李定國此計甚妙,就按他的辦法來。”
“那交換的事...”謝三賓問道。
“可以換!骨頭換活人,沒理由不換。”崇禎先是給這件事定下了基調,“不過不能真換。”
謝三賓眨了眨眼睛:“陛下的意思是從城外的亂葬崗找一些......”
不等謝三賓說完,崇禎便打斷道:“此事由你全權負責,辦完之後不用向朕彙報。”
“臣明白,臣領旨!”謝三賓說話時已經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建奴上次入關劫掠是七年前的事。
阿濟格和遏必隆死後屍體被草草埋入了地下。
七年時間已經過去了,這些人的屍體早就變成了一堆骨頭。
既然是骨頭,也就無法辨別真僞。
那麼他就可以隨便找一些骨頭去騙建奴。
這件事越來越有趣了。
想到這,他嘴角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笑意。
看着嘴角帶笑的謝三賓,崇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輕咳一聲:“謝尚書?”
“臣在。”
“貨幣改制的事進展如何?這項國策已經執行了數年時間,也該有所成果了吧?”
崇禎不問倒還好,問完之後謝三賓腦瓜子嗡嗡直響。
怕什麼來什麼。
據他所知,貨幣改制在普通百姓身上並沒有遇到阻力。
甚至普通商人和地主也非常支持這項政策。
不是他們通情達理,而是政策使然。
在朝廷層面,貨幣改制屬於自願行爲。
不強制推行。
手裏有銀子的,可以換成大明圓寶,也可以不換。
但是到了地方官員這裏,自願就變成了強制。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爲在他們眼裏,這是上級交給他們的政治任務。
誰完不成任務,誰的能力就有問題。
屆時不但會影響自己的前途,還會給對手留下把柄。
至於會不會影響大明,他們就不管了。
爲了能讓自己完成任務,他們會強迫當地百姓把銀子換成大明圓寶。
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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