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有李成棟和李本深駐守在義州防禦,蒙古人想要繞過義州進攻他的背後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而且李定國也在趕往遼東的路上。
蒙古人即便能突破義州防線,也會遇到趕來的李定國。
有了雙層保障後,王永吉兵發廣寧衛。
廣寧衛地處遼河平原的西面,這裏的地形有一個特點:河流卸啵�
除了大淩河和小淩河外,還有一條遼河。
河流看似不多。
但...遼河還有支流。
它的支流有西沙河,東沙河外,和繞陽河。
而這三條河流又有自己的支流。
(西沙河在明代叫板橋河,東沙河叫小沙河,繞陽河叫珠子河,遼河古今同名。)
河流示意圖
平遼大軍先是渡過大淩河,然後兵臨西沙河西岸。
北方河流有一個特點,春天會出現汛期,又稱桃花汛。
每年的三四月,?由於氣溫升高導致河流上游的冰雪融化,?再加上春季降雨增多,?河流水位也隨之上漲。
王永吉非常倒黴的遇到了春汛。
看着湍急的河水,王永吉有種不祥的預感。
開春之後的戰事接連遇到麻煩。
首先是義州之戰,李性忠雖然兵不血刃拿下義州,但兵力被牽制住。
好不容易等來了援軍,又遇到了春汛。
不過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已經沒了選擇,只能硬着頭皮上。
“渡河!”王永吉收回自己紛飛的思緒,下令渡河。
萬餘明軍鋪設浮橋衝到對岸,踏上了進攻廣寧衛的道路。
......
四月初一,明軍出兵的消息傳到了廣寧衛。
在得到消息前,濟爾哈朗正在和博洛密肿咚降氖隆�
“王爺,”博洛對着濟爾哈朗低聲說道:末將已經派人和吳三桂取得聯絡了。”
“他什麼態度?”
“哎...”博洛嘆了口氣,回答道:“他沒有同意。”
“原話怎麼說的?你複述給本王聽聽。”濟爾哈朗有些急切。
“末將的人見到吳三桂後表示願意以三倍價格從他這裏購買糧草武器和甲冑。”
“吳三桂的原話是本官不同意,你回去吧。”博洛說道。
“也就是說吳三桂只是表態不同意,而沒有拒絕?”濟爾哈朗問。
博洛分別琢磨了吳三桂的話和濟爾哈朗的話後說道:“王爺這麼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當然可以這麼理解,”濟爾哈朗胸有成竹,“天底下沒人不喜歡錢,他吳三桂更不例外。只要咱們出價合理,就沒有他不賣的東西。”
“那請問王爺,末將接下來該怎麼做?”博洛眨着眼睛問。
不等濟爾哈朗回答,門外傳來匆匆的步履聲。
聲音來到門附近時停下來,緊接着有人在門外說道:“急報!明軍大軍已出大淩河堡,正朝廣寧殺來。”
“明軍出兵了?”濟爾哈朗愣了一下,親自打開門詢問:“明軍出動了多少兵馬?”
探馬單膝下跪回答道:“至少有數萬之校唧w數量還在探查當中。”
濟爾哈朗很高興。
是的。
他既沒有害怕也沒有喫驚,而是十分高興。
似乎是求着明軍來攻一樣。
“傳令各部,按照計劃行事!”濟爾哈朗對着門口的親兵下令。
等親兵離開後,濟爾哈朗朝着博洛說道:“知道吳三桂爲什麼沒有明確拒絕走私嗎?因爲他在觀望。”
“觀望什麼?”博洛問。
“觀望廣寧之戰的勝敗!”濟爾哈朗咬着牙:“吳三桂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如果大清勝,他就會揹着明廷和大清做生意,一邊從咱們這邊賺的盆滿銤M,一邊繼續從明廷拿軍餉喫糧餉。”
“就算被明廷發現也不怕,反正明廷離不開他。”
“如果明軍勝,他就會無視咱們的要求,繼續效忠明廷!畢竟各部精銳都還在,走私的事若是被發現,他只有死路一條。”
博洛也跟着咬牙:“吳三桂竟然是這種人,實在可惡。”
“沒什麼好可惡的,凡是擁兵自重的將領都會這麼幹。”濟爾哈朗笑了起來,“所以接下來的關鍵是打贏廣寧這場仗!”
“打勝了,什麼都有!”
“打敗了...”濟爾哈朗收起笑容,臉色陰冷,“大清將會面臨滅頂之災!”
第937章 雙贏
兩面派的意思是周旋於對立雙方之間,既討好一方,也不得罪另一方。
這個詞大概起源於元末明初。
時值戰亂,百姓們爲了避免被元軍或者明軍騷擾,會在門上懸掛木牌表明身份。
支持元軍的懸掛“保境安民”木牌。
支持明軍的懸掛“驅逐韃虜”木牌。
朱元璋北伐時並非長驅直入一帆風順,很多時候會在某個地方與元軍來回拉扯。
戰事打到懷慶府時,當地的一些百姓想了辦法。
他們在木牌的一面寫“保境安民”,在另一面寫上“驅除韃虜”。
元軍來了亮出“保境安民”的一面,明軍來了亮出“驅除韃虜”的一面。
省錢省力又省心。
常遇春攻克懷慶,率兵進城後發現城中百姓門口上掛滿了寫有“驅逐韃虜”的木牌。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時吹來一陣狂風,木牌翻面露出了“保境安民”的字樣。
常遇春大怒,下令將懸掛兩面木牌的人全部斬首。
兩面牌由此而來,後來演變成了兩面派。
吳三桂想當兩面派。
但從古至今兩面派都沒有好下場。
這不僅需要致裕�需要有強大的實力,在任何一方翻臉時做到自保。
或者...有足夠逃跑的空間。
就像蒙古部落那樣,打不過可以跑。
茫茫草原,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吳三桂一沒有自保的能力,二沒有逃跑的空間。
當兩面派簡直自尋死路。
可是隨着戰事的發展,他當兩面派的想法愈發強烈。
因爲明軍一直在打勝仗。
先是打贏了寧遠之戰,隨後又打贏了松逯畱穑瑏K且兵不血刃拿下義州。
如果再打贏廣寧之戰,那麼建奴在遼東的局勢將每況愈下。
等局勢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建奴的末日也就到了。
而他吳三桂...恐怕也會被朝廷秋後算賬。
吳三桂十分清楚他自己在崇禎十七年的京師保衛戰當中做了什麼。
除了他。
滿朝文武甚至天下所有人都清楚他行軍緩慢的原因。
無非是保存實力,觀望戰局,因勢利導!
所以當王永吉命他帶兵殺向廣寧時,他心裏是抗拒的。
生怕把建奴打殘了,影響自己自己當兩面派的計劃。
可軍令如山,他無法違抗命令。
寬闊的遼河平原上,吳三桂三萬大軍緩緩前進。
“報!”傳令兵從後面跑到吳三桂身邊:“總督大人有令,命我軍加快行軍,天黑前務必抵達西沙河西岸。”
“給總督大人回令,就說吳三桂會按照命令行事。”
“是,”傳令兵快速離開。
說話後不久,前方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和戰馬的嘶鳴聲。
吳三桂知道,這是他的先鋒部隊正在和八旗先鋒部隊交戰。
從大淩河堡出發後,雙方的先鋒部隊每天都在打仗。
規模不大,卻很焦灼。
“高得捷,你帶人去前面接應一下!”吳三桂吩咐。
先鋒部隊都是精銳,他可不想讓精銳平白無故的送死。
等高得捷走後,吳三桂將心腹胡心水和夏龍山召至近前。
“總兵大人有何吩咐?”胡心水率先問道。
“哎,”吳三桂愁雲滿面,“沒什麼吩咐,只是對接下來的戰事很是犯愁。”
夏龍山有些不解:“大人是怕打不贏建奴嗎?”
“非也!”吳三桂搖頭,“打贏了建奴,遼東的局勢將徹底倒向朝廷。這個結果看似不錯,但沒了建奴的威脅,朝廷極有可能卸磨殺驢對咱們動手!”
“那要不...故意打敗仗?”夏龍山遲疑道。
“打敗仗就更不行了!我的本意是保存實力,戰場上喫敗仗無法精確控制損失的數量,稍有不慎就會引起潰敗,損失慘重!”吳三桂說道。
三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會,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胡心水眼珠在眼眶裏轉了幾圈後低聲提議:“要不還是問問方先生吧?”
“之前跟你說過,我已經不是很信任他了。”吳三桂表情嚴肅,“他讓我在打建奴使出全力,我豈能照做?”
“他畢竟是您的质浚难Y的主意比我們多,還是問他比較好!”胡心水勸。
“是啊,大人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可以只聽不做!”夏龍山也勸。
吳三桂本想再次拒絕,可是戰局的發展已經不允許他任性,只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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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故意假裝不知。
因爲他要用實際行動重新獲得吳三桂的信任。
來到吳三桂面前聽完他的顧慮後,方光琛眯着眼睛想了很久。
就在吳三桂即將等不及的時候,方光琛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方先生可有對策?”吳三桂焦急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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