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他一倒手每斤就能掙二十兩銀子。
鹿茸皮草就更不用說了,在大明朝都是搶手貨。
“以及...不用火繩的魯密銃。”施琅回答。
“這個東西不好搞啊...”鄭芝龍開始發愁,“據我所知,裝備了不用火繩的魯密銃的部隊只有三個。一個是京師三大營,一個是京師勇衛營,還有一個就是平遼大軍的某些部隊。”
“建奴要的不多且出價很高,願意以每支三十兩的價格購買一百支。”
“跟建奴的人說,如果他們願意出價五十兩一支,我可以想辦法試試。如果出不到五十兩,免談。”
“末將明白。”施琅轉身就要走。
“等等,和建奴通商的事要繼續瞞着成功。”鄭芝龍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道:“成功愛鑽牛角尖,未來一段時間他必然會查走私的事。所以近期凡是走私的貨物都不要出港,等成功去南直隸給商船護航時再說。”
“末將領命。”施福和施琅一起離開。
鄭成功確實如鄭芝龍所料,開始調查走私一事。
不過他並沒有按照常規辦法調查。
常規方法是先找到舉報人,然後讓他指認其他人。
再用各種辦法取得所有人的口供。
最後對比口供,找到線索或者破綻。
他爹鄭芝龍在泉州當地權勢通天。
無論他找到了什麼線索,第二天線索都會中斷。
證人也會改變口供甚至消失不見。
所以他的辦法是找物證!
物證是鐵證。
俗話說鐵證如山,只要被他找到物證,所有的遮掩都會失去作用。
“傳令各部,把所有戰船都集中到月港外面進行操練!”鄭成功來到大營,對着麾下所有將領下令。
軍令如山,誰都不敢違抗。
於是乎,百餘艘大大小小的戰船齊聚月港外。
名義上是操練,實則是檢查過往商船的貨物。
尤其是出港的商船。
一連檢查了半個多月,鄭成功沒找到任何與軍需有關的物資。
隨着上海港又有一批商船出海,鄭成功不得不離開月港前去上海港護航。
他走之後,月港的走私繼續像之前一樣氾濫。
泉州府通判顧炎武好像對此並不關心。
他每天除了日常公務外,就是讓差役押着犯罪的黑番去田間地頭幹農活。
差役們監督黑番幹活,顧炎武則拿着紙筆坐在遠處寫字。
他自知位卑權輕無力改變現狀,只能接受被時代洪流推着向前走的命摺�
唯一能做的是按照崇禎的囑咐,把心中的想法全都記錄在紙上。
在皮鞭聲和gO WOrk聲中,他寫下了無數文字。
遠在千里之外的崇禎雖然沒有掌握鄭芝龍走私的具體情況,但是已經通過各種渠道確定了他走私的事實。
尤其是和建奴通商的事實。
放下手中的密函,崇禎一臉的平靜。
鄭芝龍這種行爲等同於賣國。
可問題是...賣國的只有鄭芝龍一個人嗎?
當然不是。
紙是包不住火的。
鄭芝龍走私這件事做的再謹慎,也會在走漏消息。
他在福建權力再大,當地也有和他不對付的官員。
可問題是,那些官員爲什麼沒向朝廷彙報?
怕被打擊報復?
要知道明代是有密疏制度的。
欽天監,內閣和所有負責監察的官員可以寫將奏疏密封起來,通過通政司送到皇帝面前。
只要使用密疏上奏,根本不會有泄密的可能。
而整個福建的監察官員沒有一個人給他上疏。
也就是說,福建負責監察的官員都認可了這種行爲。
那些官員背後是當地的士紳,商人。
表面上看似是鄭芝龍賣國,實則是整個福建的士紳商人賣國。
範圍再擴大一些,江南絕大多數士紳和商人都認爲可以賣國...
逡滦l指揮使李若璉卑躬屈膝:“臣到現在才查出鄭芝龍私通建奴,是臣的失職,請陛下降罪。”
“起來吧,”崇禎輕輕搖頭:“逡滦l不是萬能的,能把事實查清楚已然不錯了。”
“陛下打算如何處理鄭芝龍?”李若璉問,“如果不好明着處理,臣可以想辦法暗中刺殺。雖然困難重重,卻也可以一試。”
“不,”崇禎立刻擺手,“鄭芝龍絕對不能死。”
“啊?”李若璉詫異地張着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遼東正在打仗,而鄭芝龍卻在和建奴通商。
他不但給建奴送去了糧草,還送去了大量火藥。
建奴喫飽飯後會把火藥裝進火炮,射向平遼大軍。
此舉等於在平遼大軍背後捅刀子。
假如鄭芝龍死了,情況一定會出現轉機。
因爲隨着鄭芝龍的死,鄭家軍內部必然會出現動盪。
無論繼任者的態度如何,雙方的貿易都會停上一段時間。
對平遼大軍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看着一臉困惑的李若璉,崇禎並不打算解釋什麼。
鄭芝龍對他來說有大用處。
等平定遼東後,他要以鄭芝龍爲突破口乾一件天大的大事。
所以鄭芝龍不能出事。
“李指揮使,”崇禎有些不放心的囑咐道:“一定要記住,鄭芝龍不能出事!必要的話,福建逡滦l可以給鄭芝龍提供保護。”
“啊?”李若璉再次發出了疑惑地呼聲。
鄭芝龍私通建奴...
眼前的陛下不但不治他的罪,還要讓逡滦l在必要時候提供保護。
還有天理嗎?
還有法律嗎?
“臣...臣遵旨。”身爲指揮使,李若璉不敢多問只能領旨。
“還有,”崇禎想起了另一件事,“與遼東的蒙古人取得聯絡了嗎?只要說服他們不死心塌地的給建奴賣命,平遼大軍必能打贏接下來的廣寧之戰。”
第930章 互市的地點
安排完逡滦l的工作後,逡滦l指揮使李若璉離開大殿。
他前腳剛走,陝西三邊總督呂大器送來了密疏。
這封密疏直接繞過六部,內閣和司禮監,直接送到了崇禎的龍書案上。
崇禎把密疏甩給王承恩,讓他讀給自己聽。
呂大器在密疏裏寫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與蒙古鄂爾多斯部和西土默特部有關。
這兩個部落雖然都往京師派遣了質子,但是在接受衛所制度改編時還是表現出了極大不滿。
再加上呂大器向兩個部落徵稅。
引起了兩個部落的反抗。
雙方雖然沒撕破臉,但也出現了劍拔弩張的局面。
“皇爺,”王承恩看着密疏最後幾行字說道:“呂大器想出兵教訓這個兩個部落,不知皇爺意向如何?”
崇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吩咐道:“說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與外喀爾喀諸部有關!去年冬天漠北草原遭遇了數場大雪,外喀爾喀諸部損失慘重。現在他們派來使者,請求互市。”
崇禎想了一會:“告訴呂大器,不到萬不得已,西北那邊最好不要打仗。遼東的戰事耗費甚巨,如果西北再出現戰事,國庫恐怕無法承受。”
“切記,不是朕不讓他打,而是讓他斟酌慎重。如果非打不可,就讓他狠狠地打,往死裏打!”
“奴婢記下了。”王承恩施禮。
“至於外喀爾喀諸部...”崇禎想到了一箭雙鵰的辦法,“念在他們當初出兵圍困大同鎮流俚姆萆希蘅梢酝饣ナ校腔ナ械牡攸c只有兩個。”
“一個是山西大同的陽和衛,另一個是遼東義州衛的太平堡。”
“皇爺...”王承恩小聲提醒,“義州衛和太平堡都還在建奴手中,外喀爾喀諸部若想去那裏互市,需要出兵南侵纔行。”
“朕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崇禎嘴角微微上揚。
他之所以選這兩個地方進行互市,分別有兩個目的。
陽和衛北面是鄂爾多斯部和西土默特部的駐牧地,如果外喀爾喀諸部選擇這裏進行互市,需要穿過他們的駐牧地。
在蒙古人眼裏,駐牧地就是家。
自己的家豈能輕易讓人通過?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會阻止外喀爾喀諸部通過。
外喀爾喀諸部都指着這些糧食活命呢,誰阻止他們就是和他們爲敵。
雙方必然會發生衝突。
無論誰輸誰贏,獲利的都是大明朝廷。
實際上。
崇禎更希望鄂爾多斯部和西土默特部喫敗仗。
這樣一來呂大器就不用動手了。
遼東義州衛太平堡以北,是蒙古科爾沁部和東土默特部駐牧地。
如果外喀爾喀諸部選擇這裏進行互市,同樣需要穿過他們的駐牧地。
到時候會和這兩個部落發生衝突。
有了外喀爾喀部的牽制,遼東的蒙古人沒辦法像之前那樣全力對付平遼大軍。
對明軍在遼東的戰局十分有利。
所以無論外喀爾喀諸部選擇哪個地方進行互市,對大明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確定沒有紕漏後,崇禎親自給呂大器回了一封信函。
寫完信時天色已晚,崇禎匆匆喫完飯換好衣服潛入了關押昭妃沈沛卿的冷宮。
冷宮之中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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