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王承恩踩着積雪來到乾清宮內朝崇禎彙報,“啓稟皇爺,宋權南下巡鹽捐官的四百五十萬兩銀子到了。車隊現已抵達黃村一帶,天黑前便可進京。”
“嗯,”崇禎點點頭,懸着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四百五十萬兩不但能把去年的虧空全部補齊,還能解決今年部分平遼的軍費。
最關鍵的是,巡鹽御史宋權給他分錢了。
整整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從穿越至今,這是第一次有官員主動給他送銀子。
而且是以充實京營防務的名義送銀子。
京師固然還有三大營,但京營總督劉文耀是他的人。
也就是說,這些錢都可以落入他的口袋。
至於宋權到底搞了多少錢以及給謝三賓送了多少錢,崇禎都不在意。
只要他想,有朝一日都可以用抄家的方式把銀子拿回來。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遼東的戰事上。
從入冬到現在,平遼大軍和建奴是一場大仗也沒打,卻打了數十場小規模的戰鬥。
總體來說明軍處於劣勢。
尤其是下雪之後,有些地方的積雪甚至能沒過膝蓋。
明軍步兵別說列陣,就是行軍都成了問題。
八旗兵和蒙古兵來犯時騎着馬,在數尺厚的雪地裏來去如風。
明軍只能出動騎兵禦敵。
明軍騎兵戰力確實很強,可數量終究沒有對方多。
而且...
明軍的優勢是步騎協同作戰。
少了步兵的配合,騎兵綜合戰力被大大削弱。
反觀八旗兵和蒙古兵,可以仗着戰馬的優勢在戰場上來回穿插,牽着明軍的鼻子走。
明軍若追,會被數倍的敵人包圍。
明軍如果不追,對方就在城外襲擾。
導致城中軍民都不敢出城伐木。
很是苦惱。
除了遼東的戰事,還有鄭芝龍這個大麻煩。
想到鄭芝龍,崇禎問王承恩:“沈壽嶽那邊剛喫了敗仗,兵部給他定罪了嗎?”
“回皇爺,兵部的題本剛送到司禮監。奴婢剛纔看了一眼,兵部給他定了個指揮不當的罪名,罰了三個月的俸祿。”
“太輕了,”崇禎冷哼一聲:“昭妃前腳剛被打入冷宮,她的四叔沈壽嶽後腳就喫敗仗,此舉顯然是對朕不滿。立刻命兵部免去他的官職,讓他回鄉種地去。”
“是,奴婢這就給兵部送消息。”
“對了,”崇禎低聲吩咐道:“昭妃在冷宮的喫穿用度你替朕想着點,不要缺了少了。”
看着王承恩離去的背影,崇禎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向東南方向,嘴裏輕聲嘟囔:“鄭芝龍,你應該會上鉤吧?”
第925章 走私
二月二這天,王夫之和李定國平息榆園民變的消息傳到京師。
按照規矩要論功行賞。
在崇禎的授意下,王夫之由七品知縣直接升任五品大名府同知,並授奉議大夫。
李定國同樣也升了官。
由驃騎將軍升爲金吾將軍。
這裏的金吾將軍是散官。
實際上,大明朝的武將有兩個職位。
一個是領兵的實際官職,如遊擊,參將,副將,總兵等。
另一個是散官,又稱散階。
散階可以理解爲武官的虛職,類似於今天的軍銜。
如中尉,上尉,少校等。
李定國的實職是湖廣團練總兵,此次打了勝仗後並沒有變動。
虛職由之前的驃騎將軍升爲金吾將軍。
正二品官銜,享受正二品待遇。
再往上升的話,就是努爾哈赤曾經被授予過的龍虎將軍軍銜了。
龍虎將軍繼續往上升的話還有四個品級,和文官的官銜一樣。
分別是特進榮祿大夫,特進光祿大夫,榮祿大夫以及光祿大夫。
無論文官還是武將。
有官銜不一定有實職,但是有實職一定有官銜。
在《崇禎十七年》邸報的大肆宣傳下,二人的事蹟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師,並向全國各地擴散。
由於李定國是流俪錾恚园傩諅儗λ麃K不是很感興趣。
只是在瞭解之後淡然一笑,表示認可。
與之相反的是王夫之。
他的事蹟一經傳出,深受百姓和讀書人追捧。
王夫之有三個光環。
第一個光環是神童。
他四歲入家塾,七歲通讀十三經,十四歲中秀才,二十三歲中舉人......
尤其是七歲通讀十三經這件事,簡直神乎其神。
(十三經由最初的五經發展而來,最終在南宋時期成型。十三經分別爲周易,周禮,儀禮,禮記,尚書,詩經,春秋三傳,孝經,論語,孟子,爾雅。 )
別說古代。
就是到了非常內卷的現代,很多神童也做不到七歲通讀同樣文字數量的書籍。
而他卻能做到。
要知道那些書籍都是晦澀難懂的文言文。
他能通讀十三經就好比同齡人還在瑪卡巴卡呢,他已經開始研究量子力學的原子能級躍遷了。
王夫之第二個光環是狀元。
這是古人四大喜裏的最後一喜,也是最重要的一喜。
也是所有讀書人的目標。
第三個光環便是平叛和越級升官。
特別是針對榆園的情況,制定出了喫光榆園存糧的政策。
這種上兵伐值恼卟坏A得了百姓們的認可,還讓一形鋵兌甲岳⒉蝗纭�
年僅三十二歲的王夫之一時間名聲大噪,隱隱有成爲第二個半聖的可能。
二月中旬,王夫之和李定國的消息傳到了遼東。
黃得功放下邸報問王永吉:“總督大人,您覺得把王夫之和李定國調到遼東來如何?王夫之有郑疃▏杏隆S兴麄兌讼嘀酉聛淼膹V寧之戰勝算會大許多。”
王永吉想了想:“李定國在平定榆園民變前就被調往河南屯田備戰,所以讓他來遼東作戰應該沒什麼問題。王夫之夠嗆能來,陛下在邸報上大肆宣揚他的事蹟,顯然是想重用此人。”
“遼東局勢未定,他又是一介文官...陛下恐怕捨不得他來遼東。”
“不一定啊,”黃得功嘿嘿笑道:“定王殿下貴爲皇子都被陛下派到了遼東,一個小小的王夫之陛下怎會不捨?”
王永吉哈哈一笑,拍着黃得功的肩膀:“黃總兵在沙場上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揣測聖心的能力嘛就...”
“咋地?”黃得功晃了下腦袋:“你覺得王夫之比定王殿下身份尊貴?”
“非也,”王永吉搖頭,“論身份尊卑,王夫之確實不如定王殿下。但是論能力,恐怕王夫之更勝一籌。”
“此等有大才之人早晚會入閣成爲寵臣,陛下豈能輕易讓他深涉險境?”
“懂了,”黃得功恍然大悟,“王夫之是陛下給太子培養的人才!”
“差不多吧是這個意思,所以就不要指望王夫之能來遼東了。”
“那李定國來吧,還有高傑!”
“哪有那麼簡單?”王永吉苦笑一聲:“高傑正在薊密一帶擺邊防範蒙古人,一時半會沒法來。李定國那邊的戰事雖然停了,但是還不能立刻離開,需要留在那裏震懾一段時間。”
“短時間內,遼東還得靠咱們自己。”
“哈哈,”黃得功大笑一聲:“無妨,他們來與不來都不影響我殺建奴。總督大人接下來想怎麼打?我黃得功已經等不及了!”
“接下來的廣寧之戰...”王永吉盯着桌子上的地圖,陷入沉思。
三月上旬,王夫之的消息傳到了福建月港。
作爲大明朝目前僅有的兩個能夠進行遠洋貿易的港口之一,這裏船舶往來甚小�
等待進出港的海船在江面上排成長長的隊伍。
船帆遮天蔽日,宛如一條遊弋的巨龍。
泉州府通判顧炎武坐在岸邊的一塊石頭上,他放下《崇禎十七年》邸報,看向江面喃喃自語:“王夫之果然有治世之才,而立之年就有如此成就,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什麼時候纔能有所作爲呢?”
“這裏山高皇帝遠,哪怕加急公文送到京師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想做出點成就太難了,哎!”
正嘆氣間,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他轉身看去,發現自己的管家帶着一個被太陽曬得黝黑的漁民走了過來。
那個人曬得太黑了,以至於他最開始把對方當成了黑番(大明對黑人的稱呼)。
“老爺,”管家快步向前來到顧炎武身邊介紹道:“這就是之前提到過的漁民,他叫李山。”
“李山,”管家又對着漁民說道:“還不快來拜見通判顧大人。”
“是是,”漁民李山快步來到顧炎武身邊屈膝下跪:“草民李山見過顧大人。”
“快起來,”顧炎武伸手拽了他一把。
這一拽不要緊,李山差點激動地流出眼淚。
這位泉州府通判太平易近人了。
“說吧,你要揭發誰?”顧炎武問。
李山向附近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後才低聲說道:“草民要揭發福建水師總兵麾下大將,泉州府水師參將施琅。”
聽到這個名字,顧炎武有些意外。
在他的認知裏,施琅是一個非常稱職的武將。
他剛來月港時,施琅便帶他巡視了當地的海防。
並提出了一些非常有用的建議。
難道施琅當人一套,背後一套?
“他犯有何罪?”顧炎武沉聲問道。
“他走私火藥!”李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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