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在最著名的考編《水滸傳》裏,宋江的職位是鄆城縣押司。
宋代的押司不是官,是吏!
負責處理文書管理案卷,一旦惹惱了縣太爺,會立刻被踢出官僚隊伍。
沒有一點穩定性可言!
按照現代的說法,宋江只是一個沒有編制的臨時工。
爲了能入編,宋江先是帶着一辛荷胶脻h做大做強。
成功吸引朝廷的目光後,他又立刻開始和朝廷洽談招安事宜。
最後成功入編!
由於對編制的執着,導致山東幾乎沒有出過幾個皇帝。
就算有,大部分也都是南北朝和五代十國裏的亂世皇帝,沒有大一統王朝的皇帝。
當然了,出生于山東的舜帝除外。
半天后。
收拾完畢的李定國兵分兩路。
一路直接北上,去往曹縣。
李定國則親率另一路兵馬從河南境內繞到濮州西面。
北上曹縣的兵馬走了一天便停下腳步。
歸德府距離曹縣不到百里,再加部隊捨棄了一些輜重,所以僅用了一天時間就兵臨城下。
別看兩座城池相距僅有百里,但是一個屬於河南,一個屬於山東。
沒有朝廷的旨意,李定國的兵馬別說出省,就是活動範圍大一點都不行。
大軍並未圍城,而是在城南十里的地方紮營等待李定國的軍令。
李定國則一邊行軍,一邊等待王夫之的消息。
如果叛軍接受招安,他就按兵不動。
如果叛軍不接受招安,他立刻下達進攻的命令。
清豐縣城外。
王夫之正在向妻子鄭氏告別,“夫人回去吧,我去去就回!”
(王夫之的夫人是襄陽鄭氏,與鄭芝龍鄭成功無關。)
“老爺我不放心您...”鄭氏苦着臉,給人一種隨時都會哭的感覺。
“這有什麼不放心的?”王夫之呵呵笑道:“朝廷讓我去招安,不成的話還有大軍平叛。”
“就是怕招安不成才擔心啊!”鄭氏眼眶開始溼潤,“老爺您派兩個親信去濮州不就行了?爲何還要親自前往?”
“那些亂民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招安的事一旦談崩,老爺您...您豈不是羊入虎口了?”
“哭什麼哭!”王夫之伸手拭去鄭氏眼角上的淚水,“朝廷的旨意是讓我去招安,不是讓我派人去招安!再說了,就算可以派人去也不能派,只有我親自前往纔有找狻!�
王夫之不給鄭氏擦眼淚還好,擦完之後鄭氏的眼淚由滴狀變成了柱狀,開始嘩嘩流淌。
“好了,”王夫之加重語氣,“當着這麼多人,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鄭氏環顧四周,發現有許多陌生的面孔。
她低聲詢問:“老爺,這些人看着好面生,應該不是衙門裏的人吧?”
“當然不是,他們都是陛下派來的逡滦l。”
“逡滦l?”聽到這三個字,鄭氏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他們是...是要把老爺您押到濮州嗎?”
“放心吧,他們是來護送我的!”王夫之再次將鄭氏臉上的淚水擦乾,“回去吧,等我的好消息。”
說罷,王夫之翻身上馬。
鄭氏還想說些什麼,被鞭子聲打斷。
“駕!”王夫之揮舞馬鞭,揚長而去。
看着遠去的背影,鄭氏再次流下了擔心的淚水。
行走了一會後,逡滦l百戶鄧嶽催馬上前,與王夫之並排而行。
“大人,”鄧嶽雙手抱拳,“招安的事您有何計劃?但凡用得着的地方只管說,我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還要什麼計劃?”王夫之淡淡一笑,“直接去就行了!他們願意接受招安最好,若是不接受立刻給李定國送信,讓他出兵平叛。”
“不是,”鄧嶽被王夫之的膽子嚇到了,“大人您要親自去濮州城外和榆園偕逃懻邪驳氖拢俊�
“不然呢?”王夫之反問。
“您是負責招安的欽差,只需要告訴我們招安的條件就行,我們自會派人去和叛軍談判,大人您不必以身涉險!”鄧嶽提醒。
“不用那麼麻煩,我親自去一趟比什麼都強。”王夫之義正言辭的說道,“你們的命也是命。”
第885章 李定國與王夫之
看着清豐知縣王夫之的側臉,逡滦l百戶鄧嶽有些感慨。
一個受到打壓的七品知縣,年俸不過四五十兩,拼什麼命啊?
“大人,”鄧嶽再次提醒,“您是欽差,我們是負責欽差安全的逡滦l。您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我們也活不了!”
“哦,”王夫之點點頭,“既然這樣,你們就跟我一起去叛軍大營洽談招安事宜!”
“啊這?”鄧嶽的臉瞬間變成了黑紫色。
招安成功還好。
若是不成,他們這次行動就變成了集體送人頭。
不行,得改變王夫之的想法。
他朝着王夫之抱拳:“大人三思啊!您的夫人還在等着您回去呢!”
王夫之停下馬,轉頭看着鄧嶽:“你們要是怕,可以不用跟着本官。”
“大人誤會了!”鄧嶽挺起胸膛,“鎮撫司沒有一個怕死的,怕死的也去不了鎮撫司。”
“那就做好準備,和本官一起進城。”
“是!”鄧嶽領命之後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急忙對着王夫之再次施禮:“大人,這裏有一封信。”
看着鄧嶽從懷裏拿出來的信,王夫之一臉困惑:“誰的信?”
“大人一看便知。”
王夫之從鄧嶽手裏接過信,拆開信封后頓時愣在原地。
這是崇禎的親筆信。
雖然沒有署名,但上面的字跡卻十分明顯。
信的內容只有十二個字:告訴叛軍不孝有三,無官爲大。
“不孝有三,無官爲大?”王夫之輕輕念出了聲。
其他人圍在左右,假裝沒聽到。
“走,”王夫之收好信,催動戰馬繼續前行。
一行人很快來到濮州城外。
李定國的大軍雖然還未來到,但是派出的信使已經抵達濮州城外並與王夫之相遇。
“末將是湖廣團練總兵李定國麾下,請問大人招安事宜進展如何?”信使問。
“李定國還有幾天能到濮州?”王夫之沒有回答信使的問題,而是直接詢問。
“還有四天左右!”信使回答。
“不行,太慢了!”王夫之皺眉,“讓他想辦法在兩天內抵達濮州城外。”
信使想了想:“騎兵或許可以,但步兵不行。叛軍已經紮營,若想攻破他們的營寨還得靠步兵。”
“本官要的就是騎兵!”王夫之看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叛軍營地,“只要讓叛軍看到我大明精銳騎兵身影,本官的目的就達到了。”
“末將這就回去轉告。”信使打馬揚鞭離開。
王夫之十分清楚。
招安的前提是讓叛軍意識到官軍不是不能打,而是不想打,或者說...不忍心打!
畢竟都是大明子民,官軍沒必要對這些走投無路的百姓下手。
當他們看到李定國的精銳騎兵時,必然會喪失一部分鬥志。
這對接下來的招安非常有利。
確定好招安的方法後,王夫之率領一行人後退十里,在一個名叫趙廟村的村莊臨時安頓下來。
兩天後,李定國率領五千騎兵來到趙廟村。
李定國騎馬來到王夫之面前,翻身下馬拱手施禮:“湖廣團練總兵李定國見過欽差大人。”
王夫之雖然只是一個七品欽差,但另一層身份是奉旨招安的欽差。
欽差的品級沒有上限,見官大一級。
皇帝本人除外。
所以李定國要先施禮。
“李總兵一路辛苦!”王夫之還禮。
“奉旨出兵,不辛苦。”李定國非常謹慎且高興地回答。
這是他歸順朝廷後第一次單獨領兵作戰,所以十分小心謹慎,生怕被別人抓住把柄。
至於高興,則是因爲王夫之對他的態度。
大明朝的文官本就和武將不合。
對他們這些投降的武將就更別提了。
途經的州縣雖然準備了糧草,但是在交接糧草時地方官員卻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樣子。
這讓李定國十分不爽。
王夫之身爲欽差大人不但沒有高人一等的樣子,還十分客氣。
李定國很難不高興。
看着有些拘謹的李定國,王夫之笑了笑,伸手將其請到落腳的民房之中。
二人落座,房門關閉。
逡滦l在屋門口值守,李定國的親兵把守院門。
李定國率先開口詢問:“不知欽差大人打算如何招安?”
“簡單,”王夫之遙指濮州城所在的方向,“我會親自前往叛軍營中進行遊說。如果叛軍同意,則皆大歡喜!若是不同意,還請李總兵立刻發兵以解濮州之圍。”
“王大人要親自前往叛軍營地?”李定國有些詫異。
叛軍既然敢造反,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當一個人死都不怕的時候,什麼事都會幹得出來。
別說朝廷的欽差,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們也敢殺。
王夫之一介文人竟然有如此膽量,讓李定國忍不住有些敬佩。
“不錯,”王夫之點頭。
李定國提醒道:“叛軍雖然大部分都是普通災民,但爲首之人都不是善茬。據我所知,這些人殺人放火,搶劫餉銀,攔截漕糧什麼的都幹過,王大人您就不怕他們犯渾嗎?”
“怕,當然怕!”王夫之坦然道:“但怕是沒用的,因爲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既不能讓叛軍退兵,也不能向皇上和朝廷交差,所以只能硬着頭皮上。”
“王大人完全可以派親信去叛軍營中游說,不必親自前往!”
王夫之搖頭:“能勝強敵者,先自勝者也。如果我連叛軍的營地都不敢去,談何招安?所以我必須親自去叛軍的營地,挑戰內心的恐懼。”
能勝強敵者,先自勝者也...李定國在心中默唸了幾句之後忍不住朝着王夫之抱拳:“王大人不愧是我朝的狀元,學識果然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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