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他們舉着弓箭和鳥銃大聲質問:“什麼人?放下武器報上名來!”
“小點聲!”林慶業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老子問你是誰!”朝鮮哨兵聲調不減。
“林慶業!”
“你說你是...誰?”朝鮮哨兵有些難以置信。
林慶業一直都在反清忠明,被朝鮮人稱爲忠臣義士。
他不但在民間享有盛譽,在朝鮮軍中的地位也很高。
“我是林慶業,如假包換的林慶業!”林慶業重複了一遍。
“原來是林大人!”
“林大人你還活着!太好了!”
“朝鮮有救了思密達!”
當朝鮮兵聽聞對方是消失數年的林慶業後,頓時又喜又驚。
喜的是林慶業還活着,驚的是竟然能在這裏遇到他。
他們先是對林慶業表達出尊敬和崇拜之意,隨後圍在林慶業身邊,眼中閃爍着激動的光芒。
片刻後,朝鮮哨兵們恢復了冷靜。
林慶業現在是建奴的通緝犯,他們又臣服於建奴。
本想把林慶業綁起來帶回去,考慮到後果後,他們又不敢動手了。
僵持間,林慶業說話了:“此番出征何人領兵?”
“是京畿守禦廳守禦使,延城君李時昉!”
“李時昉?”林慶業想了想,問道:“李貴的長子?”
“是的思密達。”哨兵回答。
李貴是仁祖反正的功臣。
仁祖反正是朝鮮內部發生的一次政變,天啓三年時任朝鮮國王李琿幽禁嫡母,殺害兄弟,在大明和建奴之間保持中立態度,導致朝局混亂,引起其他勢力不滿。
李貴等人擁戴李琿的侄子李倧起兵攻入漢城,取代李琿繼承王位。
李倧死後廟號爲仁族,這次事件也被後世稱爲仁祖反正。
林慶業和李貴還算有些交情,但是和他的兒子李時昉卻只有數面之緣,沒有多餘的往來。
想到這,林慶業心裏開始嘀咕。
來之前他向黃蜚保證能完成任務。
如果完不成任務,他副總兵的官職恐怕不保。
“帶我去見他!”林慶業深吸一口氣,對着朝鮮哨兵說道。
“跟我來思密達!”朝鮮哨兵並沒有將林慶業等人綁起來,而是將他們團團包圍,“護送”到中軍帳。
中軍帳內坐着一個身穿黑色的棉麻長袍,頭罩網巾的儒士。
他腰間繫着一條寬寬的絲帶,手中拿着一本老舊的書籍。
此人正是延城君李時昉。
他正在閱讀的書籍是《亂中日記》的手抄本。
《亂中日記》是李舜臣的日記,記錄了公元1592年到公元1598年壬辰倭亂期間李舜臣的個人經歷和所見所聞。
“報!”一名親兵來到軍帳內單膝下跪:“啓稟延城君,有一自稱叫林慶業的人求見。”
“誰?”李時昉放下日記,抬頭看向親兵。
“林慶業。”
李時昉神色一凜,低聲謹慎道,“快把他帶進來!”
“等等,”李時昉又覺得有些不妥。
林慶業是建奴的頭號通緝犯。
他軍中不但有建奴的監軍,還有不少心向建奴的士兵、將領以及官員。
此事一旦泄露出去,他和林慶業必然有一個人要倒黴。
李時昉於是改口道:“把他帶到輜重營的營地,那裏都是自己人。”
“是,思密達。”親兵轉身離開。
又磨蹭了一會後,李時昉放下《亂中日記》,以檢查輜重的名義前往輜重營。
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帳篷裏,二人相見。
沒有千言萬語,也沒有沉默不言。
二人對視幾息後林慶業率先說道:“我是大明關遼登津水師副總兵林慶業。”
李時昉嘴角不受控的抖了一下。
這是什麼?
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副總兵的官職看似不高,但是在朝鮮人眼裏非常神聖。
要知道。
朝鮮人眼裏的戰神李舜臣最大的夢想就是到大明朝當官。
在抗倭援朝時,李舜臣甚至都沒資格進入李如松的中軍帳。
林慶業不但在大明擔任水師副總兵一職,還擁有進入王永吉中軍帳的資格。
李舜臣沒做到事,他林慶業卻做到了。
榮譽感可想而知!
“朝鮮京畿守禦廳守禦使李時昉見過林副總兵!”李時昉對着林慶業抱拳拱手。
朝鮮雖然歸順了建奴,但朝鮮絕大多數官員包括李時昉本人都一直心向大明。
此時此刻,林慶業是大明的官。
無論李時昉在朝鮮的官職有多高,他見到林慶業都要率先施禮。
這是規矩!
林慶業朝着李時昉還禮:“見過李守禦使!”
“坐思密達。”李時昉指着前面的凳子。
“好!”
相對而坐後,李時昉率先問道:“林大人竟然當上了大明朝的副總兵,屬實讓我有些...羨慕。”
“哎,”林慶業嘆了口氣,“有什麼好羨慕的,背井離鄉不說,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
“當然羨慕了!德豐府院君(李舜臣)究其一生也沒能在大明擔任一官半職,林大人您竟然達成了這番成就。多了不說,必然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李時昉一臉羨慕道。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介紹你加入明軍。”林慶業說道。
“真的?”李時昉激動地站了起來。
李舜臣的願往也是他的願往。
“林某雖是一介匹夫,但爲人處世均以大丈夫標榜自己,不會騙人。此戰過後,如果你有意,我可以向平遼總督王大人求情,或者給陛下上書,請求讓你加入明軍。”林慶業承諾道。
“太好了思密達,”李時昉鄭重其事地朝林慶業深鞠一躬。
第849章 進攻期限
“說正事!”林慶業收起笑容對着李時昉說道:“我此次是爲了戰事而來。”
李時昉皺着眉問:“林大人的意思是...讓我退兵?”
“不能退兵!”林慶業搖頭,“不但不能退兵,還要按照建奴的軍令發動進攻。”
“那怎麼可以?”這次輪到李時昉搖頭了,他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主上命我率領精銳前來只是爲了應付建奴,並非真的要和大明交戰。如果在戰場上相遇,我會按照主上的意思打幾銃後就退兵。”
主上是朝鮮臣民對朝鮮國王的尊稱。
由於朝鮮是附屬國,所以朝鮮臣民不能對朝鮮國王稱皇上,陛下等詞彙,而是要用主上代替。
除了主上,還有大王,殿下,大殿等一系列的稱呼。
“軍中不但有建奴的監軍,還有不少心向建奴的將領,你如何應付他們?”林慶業問。
“嘿嘿,”李時昉陰笑起來:“每次列陣,我都會把親信佈置在軍隊正前方。等時機成熟時,他們會按照我的命令潰敗。監軍也好,心向建奴的將領也罷,不會發現任何問題!就算深究失敗的原因,也只能處罰一些士兵和將領,追查不到我的身上。”
“你就不怕被免去官職?”林慶業問。
“那可太好了!”李時昉高興地差點蹦起來,“建奴要從朝鮮徵召兵馬的消息剛一傳出,朝中武將不是生病就是受傷。我當時正合主上下棋,根本來不及裝病。如果能被免去官職,那可再好不過了!”
“這...”林慶業一時無語。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李時昉追問,“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會一一照做。”
林慶業拿出王永吉的信,一邊遞給對方一邊說:“不出意外的話,建奴會命你在合適的時機朝大明東線部隊發起進攻。你要大張旗鼓的渡河,進攻然後敗退!”
“河對岸的明軍會裝模作樣的進行防禦,假裝反擊。”
李時昉低着頭琢磨了一會,抬起頭問:“林大人的意思是在東線給建奴演一場戲?”
“對,給建奴表演一場攻防大戰!”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李時昉有些不解,“就算演的再好,也會出現意外情況甚至傷亡,直接退兵不好嗎?”
“你照做就是,事成之後我會履行承諾。”
“那...那好吧!”李時昉滿口答應下來。
雙方約定了傳信的方式和地點後,林慶業留下數名親兵作爲內線,其餘人跟着他回到劉肇基的大營。
劉肇基本人不在營中,而是前往二十里外的中軍大營面見王永吉商議大事。
松山城外。
王永吉正在聽取李來亨的彙報:“啓稟總督大人,城內的抓姦行動正在進行中。在百姓們的互相檢舉下,已經抓到了一百多個奸細。”
“好,”王永吉點頭,“後續還是用公開審判那一套,即便有誤殺的也不會引起民怨!”
“是。”李來亨領命離開。
中軍帳內只剩下總兵和指揮使以上的將領。
“諸位,”王永吉開口說道:“松山已破,接下來就是逯萘耍銈冇袥]有信心?”
“有!”袑㈩I齊聲回應。
怎麼可能沒有信心?
入遼以來明軍傷亡雖然不小,但各部依然氣勢昂揚!
爲什麼?
因爲有錢!
每收復一城不但有先登之功,還有大量的首功。
白花花的大明圓寶何人不愛?
這還沒完!
受傷的士兵養傷期間可以領銀子,戰死的士兵家人也有撫卹銀。
重金之下,明軍簡直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不過,”王永吉降低語調,“在攻打逯萸埃径接袃蓚�問題。”
“總督大人請問,我等一定如實回答!”吳三桂帶頭說道。
“好,”王永吉點頭,“第一個問題是自入遼以來,陛下和朝廷從未給平遼大軍制定過任務或者期限,對嗎?”
腥讼肓讼耄瑫r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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