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福臨盯着濟爾哈朗看了一會,悠悠問道:“鄭親王,你有幾成勝算?”
“臣至少有九成勝算!”濟爾哈朗硬着頭皮跪地說道。
“好!”福臨高興地站了起來,他來到濟爾哈朗身邊,親手將他攙扶起來並問道:“鄭親王需要多少兵馬?”
“除水師外,臣還需要十萬步騎!”濟爾哈朗滴水不漏地說道。
他深知朝中有壞人。
如果不明確指出需要多少步兵和騎兵,福臨極有可能又會把多爾袞的水師派給他充數。
多爾袞是什麼樣的人別人或許不清楚,他可是心知肚明。
不但能坑人,還可以在坑完之後做到全身而退!
爲了不重蹈豪格的覆轍,他必須謹慎再謹慎。
“十萬步騎!”福臨對這個數字有些猶豫。
在明軍反攻遼東前,八旗就已經開始大肆招兵買馬。
戰爭之初,他們可以動用的戰兵約有十七萬。
其中包括八萬滿蒙漢八旗,六萬外藩蒙古,以及三萬水師。
寧遠之戰豪格損失了兩萬兵馬,可以動用的戰兵數量降至十五萬。
再刨去三萬水師,剩下的戰兵只有十二萬!
濟爾哈朗一次性抽調十萬兵馬,可以說是賭上國叩膽馉幜恕�
“朕不要九成的把握,朕要十成的把握!”福臨拍着濟爾哈朗的肩膀說道。
濟爾哈朗搖頭:“皇上,天底下沒有百戰百勝的將軍,只有敗而不怠,敗而益勇才能取得最終的勝利。臣此番去逯輹氡M一切辦法取得勝利,就算打不贏,也會想辦法把主力帶回來。”
福臨抬起頭,看向正黃和鑲黃兩旗的將領。
見他們紛紛點頭,福臨深吸一口氣:“既然鄭親王有平亂之志,朕就拜你爲大將軍,領兵十萬奔赴逯荩 �
“臣領旨。”濟爾哈朗跪地領旨。
“來人,”福臨朝一個太監伸出右手:“拿朕的王命旗牌來。”
太監轉身從後面的龍書案上拿起四面寫有令字的藍色小旗和四個圓牌。
旗用藍繒製作,圓牌用椴木製作而成,外面塗有金漆。
這是滿清特有的東西,又稱旗牌。
滿清沒有尚方寶劍。
但王命旗牌功能和尚方寶劍一樣,都可以不必奏請皇帝直接殺人。
一般的流程是持有王命旗牌的人身穿朝服,擺香案拜王命旗牌,直接將犯人就地正法。
濟爾哈朗激動地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從福臨手裏接過王命旗牌。
有了王命旗牌,他在戰場上可以殺任何人。
可見福臨對他的重視。
禮畢起身後,殿外的太監走進來說道:“啓稟皇上,睿親王即將啓程奔赴遼南指揮水師作戰,現進宮向皇上道別。”
“宣他進來吧。”
“是。”
經過太監的傳話,多爾袞邁步來到大殿。
豪格兵敗後從寧遠退兵,多爾袞兵敗後退回蓋州。
同樣兵敗,同樣退兵。
豪格被奪職幽禁,多爾袞不但沒事,反而官復原職。
並非福臨不想懲罰他,而是濟爾哈朗求情。
二人之前確實有矛盾。
但一碼歸一碼,他能代掌正藍旗,多爾袞功不可沒。
濟爾哈朗爲了表示謝意,向福臨求情饒了多爾袞。
多鐸跟着求情。
福臨無奈,只能答應下來。
於是乎,多爾袞又當上了水師總兵。
現在他即將啓程前往遼南,於是進宮向福臨告辭。
施禮之後,多爾袞發現濟爾哈朗手裏拿着王命旗牌。
他怔了怔,問道:“鄭親王手裏拿的可是王命旗牌?”
“當然!”濟爾哈朗淡淡一笑:“我已經向皇上請命去逯莺兔鬈娮鲬穑噬现滥承┤松瞄L臨陣退縮,爲了戰局,皇上特地給我王命旗牌便宜從事。”
多爾袞頓感脖子發涼。
濟爾哈朗口中的某些人就是他自己。
他皺着眉繼續問:“鄭親王難道要在逯莺兔鬈姏Q戰?”
“這是機密,就不勞睿親王操心了。”
“皇上,”多爾袞轉身朝福臨下跪:“臣有本奏。”
“准奏。”
多爾袞抬起頭:“臣以爲不該在逯莺兔鬈姏Q戰,而是要放棄逯荨!�
“胡鬧!”濟爾哈朗大吼:“哪有不戰而退的道理?逯菔翘婊实酆貌蝗菀状蛳聛淼某浅兀M能就此放棄?再者打仗不是兒戲,管好你的水師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你也沒資格管。”
“明軍火器犀利,尤其是火炮!在堆土山的戰術哂孟拢鬈娀鹋诎l揮出了巨大的威力!八旗兵的長項是野戰,不應該和明軍圍繞城池對壘,而是想辦法把他們引入寬闊的平原地帶......”多爾袞開始了長篇大論。
他的觀點雖然道理,但濟爾哈朗根本聽不進去。
不是他不想聽,而是聽了也沒用。
他必須帶着正藍旗的將士們守住逯荩⑾聭鸸Γ�
到時候既能坐穩正藍旗旗主之位,也能憑藉功勞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等多爾袞說完後,福臨搖頭道:“出兵逯菀呀浭前迳厢斸數氖拢嗾f無益。”
“睿親王還是趕快離開盛京前往遼南指揮水師去吧!”
多爾袞故意長嘆一聲,施禮告辭。
福臨聽不聽建議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可以通過這件事告訴福臨,他多爾袞有常人沒有的大局觀!
第833章 抓內奸
崇禎二十三年八月初五,濟爾哈朗率領兵馬趕往逯荨�
在濟爾哈朗抵達逯萸埃}旨就已送達。
進城之後,他立刻召集將領們開會。
會議上,滿達海當着所有人的面和濟爾哈朗辦理交接手續。
一切妥當後,滿達海開始彙報軍情。
“明軍攻陷寧遠後,又順勢攻陷了寨兒堡,連山驛,塔山堡,椵(ji)木衝堡,大興堡,大福堡和杏山城(今凌海市杏山鄉)。”
“距離我軍駐守的松山城(今逯菔刑蛥^松山村)只有不到二十里!”
說到這裏時,滿達海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奇怪的是,明軍從七月二十六攻陷杏山城到今天的八月初五,一連十天都沒有動靜。”
“一點動靜也沒有?”濟爾哈朗有些不解。
“是,”滿達海點頭,“明軍既沒有大規模進攻,也沒有小規模試探,每日只是派出探馬偵查情況!”
“這也太邪門了!”濟爾哈朗皺起了眉頭,“明軍到底在幹什麼?”
“不清楚。”滿達海搖頭。
“撤離寧遠的時候不是留下一些細作嗎?能不能想辦法和他們取得聯絡,問一問情況?”濟爾哈朗問。
“撤離寧遠前確實在民夫裏安插了一些細作,並和他們約定了傳遞信息的地點。我在約定地點附近派人盯梢,一連十天都沒遇到人影,放在那裏的紙條也沒人動過。”滿達海很是無奈。
“嘶!”濟爾哈朗倒吸一口冷氣,“越來越邪門了!”
“可說是呢,”滿達海的眉毛跟着擰成了一個疙瘩:“那些細作就跟死了一樣。”
“等等,”濟爾哈朗忽然伸出右手食指,“明軍很有可能在抓內奸!”
滿達海恍然大悟:“鄭親王所言極是,怪不得明軍沒動靜呢,原來他們在抓內奸!”
明軍是在抓內奸嗎?
是,但又不完全是。
寧遠之戰前前後後打了兩個月,對八旗兵是煎熬,對明軍也是煎熬。
爲了鼓舞士氣,王永吉在收復杏山後開始犒賞三軍。
將領喫肉,士兵喝湯。
骨頭湯泡米飯,士兵們喫完之後都說香。
然後給士兵們分批放假。
士兵們的娛樂方式雖然少之又少,但是可以讓他們心情愉悅。
在士兵們喫喝玩樂的同時,王永吉命令李來亨按照崇禎的方法抓內奸。
崇禎抓內奸的方法可以總結成七個字:依靠羣械牧α浚�
“據我所知,你們當中有建奴的奸細,”李來亨站在高臺上,對着校場內千餘百姓說道:“按照我寧殺錯不放過的想法,早就把你們全都砍了。”
“可陛下有好生之德,不讓胡亂殺人。”
“但是...”李來亨寧笑了,他臉上的笑容在陽光的照射下十分猙獰:“我這輩子最恨內奸,找不出內奸我心裏難受。”
下面的百姓紛紛低着頭,既不敢出聲,也不敢和李來亨對視。
生怕對方一個不順眼就將他們殺了。
“內奸現在站出來,我可以保你不死!若是被我抓出來,我保你生不如死!”李來亨繼續說着威脅的話。
校場內靜悄悄的,沒人站出來回應。
“機會已經給過你們了,”李來亨收起笑容:“既然沒人主動承認,接下來我就不客氣了。”
在千餘百姓驚恐的眼神中,李來亨大吼道:“互相認識的站到一起。”
士兵們傳達指令後,百姓們開始重新站隊。
千餘百姓站成了大大小小數百個隊伍。
隊伍多的有十幾人,隊伍少的只有一個人。
就在百姓們以爲李來亨要一一辨認時,李來亨卻將單人的隊伍按照每十人爲一組,重新組隊。
然後說道:“自明日起,你們按照現在的分組的去城牆上修復城牆垛口。修完城牆還要修復堡壘,橋樑以及官道。這麼說吧,活有的是!”
“當然了!不白乾活,每人每天管兩頓飯!另外,每人每月再給二錢銀子的工錢。”
什麼?
百姓們以爲自己聽錯了。
不但不殺他們,還管兩頓飯,幹活給工錢!
這和建奴不把人當人的行爲相比,簡直就是活菩薩。
“都聽清楚了嗎?”李來亨問。
“聽,聽清楚了。”百姓們激動地回答。
“好,”李來亨話鋒一轉,“我剛纔說過,你們當中有建奴的奸細。”
“現在已經給你們分好了組,各組內部和各組之間互相監督。內部發現奸細,只殺奸細,組內其他人相安無事。如果被其他組的人發現奸細,這個組所有人全都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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