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廣寧中前所距離山海關不到四十里,再加行軍速度非常快,不到晌午時分他們就抵達中前所附近。
吳三桂登高望遠看了好一會,罵罵咧咧地放下千里眼:“真他媽見鬼了!”
“怎麼了總兵大人?”祖澤溥湊了過來。
“你看,”吳三桂將千里眼遞給祖澤溥,指着遠方的光禿禿的一片區域說道:“那裏曾經就是廣寧中前所的城池,現在什麼都沒了!”
“別說城牆,就連一棟像樣的建築都沒看到。”
祖澤溥接過千里眼仔細看了看,確實如吳三桂說,整個城池彷彿憑空消失了。
“來幾個人去現場看看,再派一些探馬去遠處警戒!”吳三桂吩咐。
二十多人催馬出列,朝着現場狂奔而去。
過了一會,一個探馬回來報信:“啓稟總兵大人,廣寧中前所已經被毀,附近沒有發現敵人蹤跡。”
“嗯,”吳三桂皺了皺眉,率兵趕往現場。
來到現場後吳三桂有些哭笑不得。
曾經無比堅固的廣寧中前所,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城牆和城中建築全部被毀,而且毀的很嚴重。
不僅牆倒屋塌,木頭還被燒成了灰燼,土坯和磚頭也被砸成了碎塊。
想要重建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總兵大人,”祖澤溥催馬來到吳三桂身邊:“廣寧中前所已經被毀,看來建奴想把這裏打造成緩衝地帶。”
“確實!”吳三桂點頭,“這裏距離山海關只有不到四十里,距離寧遠卻有二百多里。一旦我軍發起攻擊,他們在寧遠的守軍根本來不及支援,索性直接放棄了!”
祖澤溥看向遠方:“難道山海關和寧遠中間的二十四座堡全都被毀了?”
“不好說,”吳三桂跟着看向遠方,“先回關內休整,明日帶足五天的行糧繼續深入偵查!”
一行人慢悠悠地返回關內。
吳三桂回到關內後不久,胡心水和巴克勇先後回來覆命:“鐵場堡被毀!”
“永安堡被毀!”
這兩個消息基本坐實了吳三桂的猜測。
不過他沒有大意,而是命令部下帶足糧草軍需,次日一早整裝出發。
這一次,他帶了兩千家丁。
爲了防止後路被抄,他又讓胡心水率領三千人遠遠跟在後面。
一行人出關後勻速行軍,半天時間抵達之前來過的廣寧中前所(今綏中縣前所村)。
遼西走廊堡壘及城池示意圖
他們簡單休整後繼續行軍,傍晚時分抵達廣寧前屯衛(今綏中縣前衛鎮)。
沒有意外。
廣寧前屯衛也變成了一片廢墟。
大軍原地紮營休整。
次日清晨。
吳三桂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將兵馬分成數股,分別前往附近的堡壘偵查情況。
傍晚前各部送回消息:附近的三山營堡,平川營堡,高臺堡,沙河驛等堡壘城池全部被毀。
第三天喫完早飯後,吳三桂繼續前進。
大軍很快行至廣寧中後所(今綏中縣)附近。
吳三桂還是老樣子,派出小股部隊偵查附近敵情。
結果也是老樣子。
中後所附近的宕I堡,東關驛,蛇山務,黑莊窩堡等全部被毀。
當天傍晚。
吳三桂坐在簡易帳篷裏,看着手中地圖認真思考起來。
向前五十里是寧遠中右所,寧遠中右所再向前五十里就是寧遠城。
不意外的話,寧遠中右所肯定有建奴守軍,而且數量不少。
大軍還有兩天的糧草,是立刻返程還是繼續前進?
想了一會後,吳三桂對着帳外的親兵喊道:“請祖澤溥來一趟!”
第705章 勒克德渾
“啓稟總兵大人,祖大人在帳外等候!”帳外響起吳三桂親兵的聲音。
“請他進來。”
“遵命。”
唰的一聲,軍帳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祖澤溥快步走了進來。
“總兵大人...”祖澤溥對着吳三桂就要施禮。
“不必多禮,”吳三桂起身相迎,“你我是表親,私下裏以兄弟相稱即可!”
“是,表兄!”祖澤溥畢恭畢敬。
二人落座後,祖澤溥問道:“表兄找我有事嗎?”
“有,”吳三桂指着地圖,“再往前五十里就到寧遠中右所了,那裏肯定有建奴守軍。”
“表兄的意思是讓我前去挑釁?”祖澤溥眨着眼睛問。
“非也!”吳三桂搖頭,“我的意思是你寫一封信,讓中右所的守軍交給舅舅(祖大壽)。”
祖大壽生於萬曆七年,截止到崇禎二十二年,他已是七十歲高齡。
“信裏寫什麼?”祖澤溥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他父親雖然已經投降了建奴,但是他還沒投降。
此時寫信很容易讓人引起懷疑。
吳三桂長嘆一聲:“哎,當然是問問舅舅的近況!遼東苦寒,舅舅年事已高,我擔心他身體喫不消啊。”
祖澤溥苦笑道:“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吳三桂反問,“兒子關心父親,天經地義!”
好一句天經地義!
祖澤溥心中開始暗罵:吳三桂啊吳三桂,你也太奸詐了。
他給父親祖大壽寫信的消息一旦被朝廷得知,肯定會被降罪。
這種擔風險的事吳三桂不親自做反而讓他做,可見其內心之奸詐。
他本想拒絕,可是又覺得不妥,只能低着腦袋沉思。
片刻後,祖澤溥點點頭:“也好。”
“還有一件事!”吳三桂說話的同時看向軍帳外面。
“什麼事?”祖澤溥問。
吳三桂沒有回答,而是走出帳外將親兵趕到二十步外。
確定附近沒有其他人後,吳三桂附在祖澤溥耳邊低聲說道:“朝廷早晚要反攻遼東,我希望建奴能分清輕重!”
祖澤溥臉色有些白:“表兄要投降?”
“當然不是!”吳三桂瞪了祖澤溥一眼,“咱們的家人都在關內,投降建奴會把家人全都害死!”
吳三桂頓了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讓你告訴建奴,別把注意力都放在關寧軍身上!關寧軍雖然不一定打得過八旗兵,但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吳三桂的話說了一半,剩下的半句沒說。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不必挑明。
祖澤溥想了想,“嗯,我知道了表兄!”
他拿起旁邊早已擺好的紙筆開始寫信。
寫完信後,將信遞給吳三桂。
吳三桂看了兩遍,確認沒有把柄後將信塞進信封又交給了祖澤溥。
轉天一早。
祖澤溥帶領兩百騎兵朝寧遠中右所的方向奔去。
吳三桂派人在後方遠遠跟隨,防止他們遇襲。
行至晌午,他們被一條河攔住去路。
此河名曰煙臺河,由於夏日雨水多,導致河水暴漲無法趟行只能從橋上通過。
可之前的橋樑已經被毀,祖澤溥只能派人尋找是否有新橋樑。
片刻後,探馬飛奔歸來,“上游二里處有一座浮橋,橋的另一邊駐紮着一支兵馬,看旗幟是正紅旗,人數不詳!”
“走,會一會他們!”祖澤溥抽出弓箭,衝了上去。
八旗兵早就發現了祖澤溥一行人。
他們沒有貿然發起攻擊,而是撤到河對岸用拒馬、鹿角等障礙物將浮橋堵死,並第一時間給寧遠中右所送去消息。
“報,河對岸發現一支明軍騎兵!”煙臺河六里外的寧遠中右所城中,正在啃西瓜的勒克德渾被探馬的聲音打斷。
(西瓜在大唐初年傳入安西都護府,五代十國時期傳入內地,宋、遼開始普及。)
勒克德渾猛地抬起頭,扔掉手中的西瓜,“快,擂鼓集結準備迎敵。”
咚咚咚!
隨着戰鼓聲響起,城中的八旗兵迅速忙碌起來。
等勒克德渾穿好甲冑時,麾下兵馬已經集結完畢。
一行人穿過城門洞,奔向浮橋。
當他們抵達岸邊時,祖澤溥也已來到浮橋附近。
祖澤溥派出一名士兵踏上浮橋,緩緩移動。
“站住!再往前一步殺無赦!”橋的另一側,八旗士兵扯着嗓子大喊。
明軍士兵停下腳步,同樣扯着嗓子喊:“我乃祖澤溥祖大人帳下親兵,奉命前來傳話,不知你們是誰的部將?”
八旗兵看向勒克德渾。
勒克德渾朝身後的親兵點下腦袋。
那個親兵立刻站起來大聲吼道:“站在你面前的是驍勇善戰,文武雙全,容貌俊偉,大清太祖高皇帝之曾孫,禮親王之孫,和碩穎毅親王之次子,多羅貝勒,正紅旗頂樑柱勒克德渾是也!”
浮橋上的明軍愣了好一會才明白對方的身份。
此時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後悔。
後悔剛纔介紹祖澤溥的時候太隨意了,沒有加修飾詞和官職。
“稍等,我回去請示一下!”明軍轉身就走。
“怎麼剛說一句話就回來了?”祖澤溥很是納悶。
明軍將對方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祖澤溥。
祖澤溥聽聞後冷笑一聲:“什麼狗屁玩意,吹牛也不挑人!我祖父是寧遠伯李成梁帳下親兵,努爾哈赤也是親兵,他有什麼資格吹噓?”
“不對,”祖澤溥說完這句話後搖頭苦笑,“努爾哈赤是寧遠伯的乾兒子,我祖父只是親兵,確實不如他!”
“哈哈哈!”周圍的明軍大笑不止。
“沒準是親兒子!”
“就算是親兒子也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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