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張知府呢?”
張煌言也搖頭:“沒異議。”
“其他人呢?”
“卑職都沒異議,請欽差大人如實上奏。”泄賳T齊聲回答。
“好,”夏允彝站起身朗聲道:“開礦案涉及的人員卸啵邪傩眨械胤焦伲�有朝中大員。案情雖然複雜錯綜複雜,但是在諸位同僚的幫助下抽絲剝繭,最終理清了此案。”
“不但查出了案子的真相,還抓住了兇手。”
“諸位都是有功之人,我會在公文裏給諸位請功!”
“多謝欽差大人!”官員們高聲附和。
他們對夏允彝的慷慨十分感動,功勞平攤到每個人身上雖然不大,但是對後期的升遷非常有幫助。
夏允彝留在府衙大堂寫公文,官員們則返回崗位各司其職。
“大人,如何處置這兩個犯人?”差役指着司獄和牢頭。
夏允彝想了想:“把司獄關進大牢,牢頭暫時安排在府衙的東廂房,每天給他送飯,沒有本官的命令不許離開屋子半步。”
“遵命。”
差役給牢頭鬆綁,並將他的腳鐐打開。
司獄則被差役押往監獄。
臨走前,揚州府司獄質問牢頭:“你不是用眼神告訴我,打死你也不說嗎?爲何第一時間就招了?”
牢頭嘆了口氣:“是啊,打死我也不說;可他們沒打死我,所以我說了!”
“你背信棄義,不得好死!”
“你也不是什麼好玩意,老子但凡說慢一點,死的就是老子了!”牢頭反擊。
“去你媽的,天打五雷轟的狗東西。”
“罵吧,使勁罵吧,早晚有你罵不出來的一天。”
“你”揚州府司獄被懟的啞口無言。
夏允彝寫了兩份陳述案情的公文,一份送往南京,一份送往北京。
朱慈烺率先接到了公文。
看完公文後他什麼都沒說,按照倪元璐的指示把公文內容公佈了出去。
以史可法爲首的官員立刻來了精神,用公文當證據,反駁馬士英之前的污衊。
馬士英當然不服,立刻對夏允彝的辦案能力以及案件的真實性提出了質疑。
然而他的質疑聲很快淹沒在讀書人的聲討浪潮中。
普通讀書人位卑權輕,平日裏無法和朝廷對話。
現在好不容易鬧出了開礦案,他們要藉着這個機會發聲。
尤其是那些窮苦的讀書人,他們深知百姓的不易和士紳的貪婪。
在這些人的推動下,南京很快出現一個聲音:請求朝廷嚴懲南京吏部郎中徐一範,並嚴懲和徐一範關係頗密的馬士英等人。
俗話說民心似秤,民意如山。
面對悠悠锌冢齑葻R開始坐不住了。
倪元璐只說了一個字:“等。”
等什麼?
等崇禎的旨意。
接下來的日子裏,朱慈烺每天除了喫飯就是睡覺,擺出一副徹底躺平的樣子。
崇禎二十一年八月初十,崇禎的旨意送抵南京。
“徐一範身爲朝臣,不思克己奉公,反而盤剝百姓迫害鄉里,簡直喪心病狂!立刻革去徐一範官職流放嶺南,家中田產全部退還佃戶,剩餘家產籍沒充入國庫!”
“徐明弼雖犯有霸佔民田之罪,卻罪不至死。揚州府司獄逼死徐明弼,犯有殺人之罪,斬立決。”
“揚州府牢頭戴罪立功,另有欽差求情,特赦免其罪。”
旨意的內容很長,有罪的治罪,有功的表彰。
尤其是旨意中將徐府田產全部退還給佃戶的決定,把所有人都驚到了。
返回杭州府的路上,夏允彝和夏完淳父子二人正在大聲暢談。
“父親,徐府那麼多田產,朝廷竟然一畝不要,全都送給了百姓!”
“是啊,那些佃戶知道消息後睡覺都能笑醒。”
“孩兒以爲,陛下此舉是爲了收穫民心!”夏完淳說話時眼睛裏閃着光。
“確實,陛下此舉一箭三雕!”夏允彝目光看向遠方:“打擊貪官污吏的氣焰,提高清流的地位,贏得百姓民心。”
“可是陛下爲何不治馬士英等人的罪?開礦案剛鬧起來的時候,他們嚷的最歡。”夏完淳問。
夏允彝搖頭:“不清楚,陛下此舉肯定是有深意。或者說,陛下再下一盤大棋!”
崇禎確實在下一盤大棋!
在他看來,朝廷無法單獨對抗士紳,所以需要找幫手。
誰是幫手?
百姓!
如何說服百姓幫忙?
給他們利益!
不止百姓得到了利益,很多參與者都得到了利益。
開礦案他把徐府的田產分給了百姓,百姓得到了利益。
徐府家產充公給了國庫,內閣和六部得到了利益。
論功行賞增加了官員升遷的機會,很多官員得到了利益。
貪官污吏和土豪劣紳就倒黴了,不但沒得到利益,還被放了血。
崇禎的原則是窮追猛打!
案子結案後,他立刻在崇禎十七年上刊登案情,並通過逡滦l和商隊送往全國。
開礦案表面上看似不大,實際上卻是一樁滔天巨案。
這個案子結案後,各地百姓紛紛掀起反抗士紳的浪潮。
反抗的領袖不是別人,正是大明皇帝崇禎!
一個開礦案結束,無數個開礦案卻悄然開始了。
第649章 開礦不能停
崇禎二十一年九月初十,開礦案結束一個月後,崇禎接到了東廠提督王之心的來信。
信裏面只有一項內容:徐府財產清單。
王承恩站在崇禎旁邊,雙手舉着信念道:“除田產外,在徐府共抄得黃金五萬一千二百四十五兩,白銀七十二萬六千五百八十七兩二錢,文玩字畫,珠寶玉器,宅院,商鋪,傢俱,糧米共折銀七十九萬七千四百二十六兩八錢四釐。另有船隻”
“停!”見王承恩還要繼續念,崇禎出聲打斷:“說總數。”
“除田產外,徐府財產總數爲白銀二百一十二萬餘兩”
聽完這個數字後,崇禎不停地皺眉:“這也太少了吧?和當時估算的數字相差甚遠。”
王承恩當時估算過徐府財產,總數在四百萬兩銀子左右。
憑空少了一半,難道有人貪污?
崇禎輕輕搖頭否定了之前的猜測。
王之心確實貪,但是這次抄家的錢財全部入國庫。
所以抄家由南京戶部主導,東廠只負責配合。
王之心的本事再大,也很難在南京戶部官員的監視下貪污二百萬兩銀子。他要是真有這種本事,崇禎恨不得讓他當內閣首輔。
“皇爺,”王承恩一臉內疚,“奴婢當初估算徐府財產時將田產也算了進去,而徐府的田產折銀將近二百萬兩。”
“二者相加四百有多萬兩。”
“哦,原來如此。”崇禎點了點頭,心中雖然有些不甘,卻也只能如此。
田產確實是一筆不菲的財產,可要是不分給百姓,百姓就不會熱衷於和士紳鬥。
沒有百姓的帶頭衝鋒,崇禎就沒辦法對抗士紳集團。
對抗不了士紳集團,將來要進行的稅制改革什麼的全都白扯。
就算名義上能執行下去,實際的效果也會大打折扣甚至名存實亡。
大明朝這盤棋,不好下啊!
“給王之心回信,讓他繼續‘開礦"!”崇禎吩咐道。
“奴婢遵旨。”王承恩貓着腰轉身離開。
大明國庫雖然有錢,但是崇禎二十一年的財政赤字是八百萬兩白銀。
徐府的家產只填了二百萬兩的坑,還有六百萬兩的大坑沒填。
按照每戶抄家二百萬兩銀子的標準,需要再抄三戶才能填滿財政赤字的坑。
在沒有達到收支平衡前,開礦不能停。
崇禎伸了個懶腰,見外面天色已晚,喝了口茶水後去往坤寧宮喫晚飯,順便鍛鍊身體。
九月末早朝。
內閣首輔範景文出班說道:“陛下,今年秋糧將在十月初一開始徵收,陝西三邊總督呂大器上書懇求朝廷讓關中百姓用糧米繳納賦稅,而不是銀子。”
“爲何?”崇禎有些疑惑。
“關中貧瘠,商貿本就凋敝,在限制了商人購糧的最低價後,關中商貿更加蕭瑟。今年徵收夏糧時,很多百姓的糧食根本賣不出去導致沒銀子交糧,他們不得不把糧食低價折給士紳換銀子交稅。”
“還有,關中旱災雖然有所緩解,但是旱情尚在,百姓生活十分艱苦。”
“呂大器懇求陛下恩准讓關中百姓用糧米交稅。”
這
崇禎犯起了難。
從情理上講,他很想同意呂大器的請求。
但是從治理國家角度講,這個口子不能開。
今天關中說情況特殊,想用實物代替銀子交稅,朝廷同意了。
明天河南也說有旱情,商貿凋敝,打算用實物代替銀子交稅,朝廷同不同意?
不同意就會厚此薄彼,讓人河南百姓心生不滿。
崇禎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民心將丟的一乾二淨。
同意就沒事了?
非也!
麻煩事在後邊。
後天其他各省都用這個理由,朝廷怎麼辦?
徵收實物有利有弊,根據明朝當時國情看,弊大於利。
首先咻斃щy,咻敵杀靖撸^程中損耗大。
爲了呒Z,各地不得不徵發徭役,勞民傷財。
其次會給地方官作弊的機會。
古代糧食用體積作爲計量單位,而非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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