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穿越崇禎帝,開局一根繩 第429章

作者:文盲写小说

梅春立刻拿着公文帶兵將二人緝拿歸案。

兩個人堅決不承認串供,一口咬定供詞前後一致是自己記性好。

夏允彝嘆了口氣:“本官再問最後一次,招不招?”

“大人冤枉,記性好還有罪嗎?”司獄哭訴。

“是啊大人,切莫屈打成招啊!”牢頭哀求。

夏允彝再次嘆息,對着門外的梅春下令:“用刑!”

梅春獰笑着將二人帶到外面行刑。

出乎意料的是兩個人都是硬骨頭。

打板子,夾手指,鹽水往傷口上倒。

使用了三種刑具後,二人愣是一句沒招。

“大人,他們沒招”孝陵衛指揮使梅春進來彙報。

嘶——

夏允彝感覺自己腦袋有點大。

不能再繼續用刑了,繼續用刑的話很容易將他們二人打死。

他們一旦死了,這件事就徹底說不清了。

該怎麼辦呢?

“報!”就在夏允彝犯愁的時候,一個侍衛走進來施禮:“啓稟欽差大人,外面有一個姓夏的公子求見。”

夏完淳回來了?

夏允彝舒展眉頭吩咐:“讓他進來。”

片刻後,夏完淳風塵僕僕的走進大堂。

“查清楚了?”夏允彝問。

“基本都查清了。”

“徐府霸佔民田一案是否屬實?”

“算是屬實。”

“什麼叫算是?”夏允彝很不高興。

第646章 轉移矛盾

夏完淳躬身施禮來到夏允彝身邊低聲解釋起來。

事情並沒有想象中複雜,但是也不簡單。

東廠提督王之心開礦的地方叫大東村,大東村部分村民自願將土地投獻給徐一範的徐府。

土地投獻給徐府後,徐府和百姓雙贏。

徐府擁有土地的所有權,可以收租。

百姓擁有土地的經營權,比自己的地收成多。

你沒看錯,種別人的地比種自己的地划算!

這也是百姓投獻土地的根本原因。

百姓爲什麼投獻土地?

爲了不被多徵稅和加派徭役。

尤其是徭役,地方官徵收徭役時既沒有標準,也沒有上限。

缺錢了就向百姓徵發徭役。

又稱亂攤派!

但是

地方官攤派時秉承一個原則:只向老百姓攤派,不向官戶(家中有人當官)攤派。

一是官戶有徭役優免政策,二是惹急了官戶,官員會上書彈劾導致東窗事發。

爲了不必要的麻煩,地方官會在攤派徭役時自動忽略官戶和租種官戶田地的佃戶。

(百姓把田投獻給藩王勳貴也有這個原因。)

《士民說》裏有一句話闡述了當時的情況:民間二十畝土產,不得一襴袍,則裏役立碎。

意思是如果沒有官戶的背景,普通百姓很容易破產。

舉個例子。

百姓甲有五十畝田,每年的收成是三十兩銀子。由於有各種苛捐雜稅,最終收成只有二兩銀子甚至更少。

把田投獻給官戶後,每年的收成還是三十兩。

但是

他只需給官戶交十五兩銀子的地租,再向朝廷交一兩銀子的賦稅,剩下全是收成。

官戶什麼都不幹就能收租,百姓雖然沒了田地的產權,收成卻多了。

堪稱雙贏的買賣!

夏允彝皺着眉問:“那麼徐府到底有沒有霸佔民田的行爲?”

“有!”夏完淳使勁點頭,“在喫到田租的甜頭後,徐府大肆買田。無論對方願不願意投獻,他們都強行低價把田買過來。”

“不對呀!”夏允彝很是疑惑:“既然是雙贏的事,百姓們爲何狀告他霸佔民田?”

夏完淳隔着牆向北方看了一眼,畢恭畢敬的說道:“換做之前,百姓們肯定不會告發。”

“但陛下在吏治方面的變革起了作用。尤其是聘請屢試不中的讀書人擔任督查使,在他們的監督下,地方官員不敢輕易攤派徭役,更不敢厚此薄彼。”

“種種因素影響下,朝廷的賦稅、地方的徭役趨於正常。百姓們發現當佃戶的收成不如種自己地的收成高,所以投獻田地的百姓想把地贖回去,被霸佔田地的百姓也想把地要回去。”

“徐府死活不同意,於是有了開礦案。”

原來是這樣——

聽完夏完淳的解釋後,夏允彝的思路終於清晰。

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後,他突然打了個寒顫。

大明朝一直存在矛盾。

之前矛盾的雙方是官府和百姓。

官府橫徵暴斂,百姓苦不堪言。爲了增加收入,他們選擇投靠士紳。

現在變了。

矛盾的主體變成了士紳和百姓。

士紳想繼續收田租,而百姓爲了增加收入想把原本屬於他們的田要回去。

雙方開始爭鬥!

想到這,他也忍不住隔着牆向北方看了一眼。

轉移矛盾!

大明朝的皇帝竟然用這種方法轉移了矛盾。

士紳爲什麼能對抗朝廷?

因爲百姓和朝廷有矛盾,士紳利用這個矛盾裹挾着百姓一起對抗朝廷。

現在情況變了。

和百姓有矛盾的人是士紳!

以後士紳再想裹挾百姓對抗朝廷將變得很難,除非他們願意放棄既得利益。

他們會放棄嗎?

顯然不會!

隨着時間的流逝,類似的事情將越來越多。

民心倒向那邊不言而喻

佩服,實在是佩服。

遠在北京的崇禎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分不清是被人想了還是被人罵了。

不過他並不在意。

對付士紳並非易事,他既要在戰略上完成閉環,又要在戰術上出其不意。

戰略是轉移矛盾,督查使是其中一環。

戰術是創造激發矛盾的機會,王之心開礦就是戰術之一。

在接下來幾甚至幾十年,他會頻繁的使用戰術激發矛盾,從而唤j民心。

當民心都倒向他的時候,士紳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父親,您這邊的進展還順利嗎?”見夏允彝發愣,夏完淳輕聲問。

“我這邊”夏允彝不停地嘬牙花,“我這邊的事比較棘手,目前有兩個嫌疑人,他們雖然暴露了,但就是不招供。”

“用刑了嗎?”

“用了,嘴很嚴。”

“嗯”夏完淳想了想:“還有有個想法。”

“說!”夏允彝抬頭。

“給他們兩個人一個活命的機會。”夏完淳認真說道。

夏允彝拍了下腦門,被自己氣笑了:“哎呀,我竟然忘記了這個方法,真是當局者迷!端哥啊端哥(夏完淳乳名端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兒!”

喝了兩口茶後,夏允彝把揚州府所有官員全都召集到府衙大堂內。

除了他們外,還有東廠提督王之心,被停職的揚州知府張煌言,御史黃宗羲。

大大小小的官員站滿了整個大堂。

等所有人到齊後,夏允彝吩咐一聲:“帶揚州府司獄和牢頭。”

金屬碰撞聲中,二人被帶了上來。

他們見周圍都是同僚,立刻跪地喊冤:“冤枉啊,欽差刑訊逼供,冤枉!”

“諸位同僚快救救我,我不想蒙受不白之冤!”

“張大人,張知府,看在你我共事多年的份上,幫我向朝廷遞個話吧!”

“嗚嗚——”

兩個硬扛刑具的漢子竟然在府衙大堂上哭了起來。

啪!

夏允彝猛地一拍驚堂木,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他目光掃視一週後悠悠說道:“今日請諸位同僚來並非要審案。”

王之心第一個不樂意了。

他操着尖銳的嗓音反問:“夏大人是拿我們尋樂子嗎?”

“不敢!”夏允彝一本正經的回答,“今日請諸位同僚來是請你們做個見證。”

見證?

底下的官員議論紛紛。

“開礦案鬧得這麼大,不去破案反而讓咱們幫忙見證什麼,真是哎。”

“是啊,他這麼做白白辜負陛下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