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除了自認爲軍事力量不足外,還有經濟因素。
打仗打的是錢糧。
首先是錢。
努爾哈赤遷都遼陽後鑄造過天命銅錢,由於缺銅和技術不過關,六年後的天命十年,後金政權以銀子豐富,不必用銅的原因禁止鑄造銅錢。
他們的銀子從哪兒來?
掠奪+貿易!
掠奪遼東漢民,掠奪蒙古人,掠奪朝鮮人。
攻下的地方越多,搶到的銀子也就越多。
一旦停止劫掠,建奴的財政就會出現問題。
因爲他們沒有收入來源。
徵收賦稅?
開玩笑!
徵誰的稅?
底層百姓都是奴隸,除了口糧外什麼都沒有。旗人的糧食是旗內私產,不可能上交。
除了掠奪外,只能通過商人把遼東的人蔘,皮草換成銀子。
黑土固然肥沃,但只能種一季。
小冰河氣候帶來乾旱和寒冷氣候導致的糧食減產嚴重。
遼東物價最高時一石糧能賣八兩銀子!
比中原最高物價高一倍。
大明財政緊張可以抄官員、富商的家。
建奴財政緊張抄誰的家?
錢都在旗人手裏,抄他們的家等於自尋死路。
等他們見識到大明水師的戰力後,無論爲了防守還是進攻,都不得不在水師身上耗費大量資金。
這對建奴財政將是一項巨大的考驗。
登州。
大明立國初期,登州是萊州府治下的一個州。
洪武九年,朝廷下旨:時以登、萊二州皆瀕大海,爲高麗、日本往來要道,非建府治,增兵衛,不足以鎮之。
自此升州爲府,治所蓬萊。
崇禎二十一年六月十三。
登州府城北面的海面上,新到任不久的登萊巡撫袁樞,關遼登津水師總兵黃蜚,副將楊展,副將曾英等人正在一艘大船上觀看新兵操練。
一個將領站在船頭大喊道:“按照朝廷最新旨意,水師不但要習水戰,還要習陸戰。”
“從今以後每月初一,初五,初九,十三,十七,二十一,二十五,二十九練習水戰。”
“每月初七,十一,十五,十九,二十三,二十七訓練陸戰。”
“水戰又分單船訓練和艦隊合練,今天進行單船訓練。水戰的關鍵是在戰鬥前佔據上風,然後順風進攻”
當時主流戰術都是佔據上風發動進攻。
不過也有例外,法國水師習慣待在下風的位置,以便能在戰敗後及時撤退。
陣陣炮聲過後,海面上一艘艘簡易的靶船被擊沉。
操練結束後,士兵們操控着風帆將戰船駛回港口。
一行人離船登岸,騎馬返回登州府城內。
簡單喫完午飯後,腥藝谝黄痖_始討論。
黃蜚輕咳一聲站起來說道:“巡撫大人,諸位同僚,咱們剛纔登上的那艘船是工部最新建造的龍骨炮船。此船比與我軍之前的主力戰艦福船大一些,整船全長十四丈左右,舷寬三丈,船艙深不到兩丈,上面寬闊適合作戰,尖底適合深海航行。”
“此船和雙甲板福船還有什麼區別?”袁樞問。
雙甲板福船是在大福船的基礎上增加一層甲板,下面的甲板佈置重炮,發射大彈丸用於擊沉敵船。
上面的甲板佈置佛朗機等輕型火炮,發射百子連珠彈殺傷地方甲板上的士兵。
黃蜚介紹:“此船比雙甲板福船的火炮多很多,且更抗揍,行船速度也快一些,其他的相差無幾。”
見腥藳]有提問,黃蜚繼續介紹:“龍骨炮船要兵百餘名,裝有紅夷大炮八門,無敵神飛炮,發熕(gong),迅雷炮十二門,百子炮、佛朗機二十門。”
(並非虛構,大明天啓年寧紹副總兵何汝賓所著《兵錄》一書中有記載。)
呼——
腥穗m然在現場見過了實物,但還是被四十門輕重型火炮的配置驚豔到了。
尤其是裝上了紅夷大炮!
這玩意的射程爲所有火炮之最。
當時明軍最大的福船因爲結構承重問題沒法裝備紅夷大炮。
有了紅夷大炮,他們可以在海岸邊隨意航行。
岸炮固定,艦炮移動,對射時高下立現!
“這麼說吧,”黃蜚頓了頓,“此船可稱海戰之利器!”
“可惜啊”一片讚揚聲中,袁樞嘆了口氣。
“船堅炮利,袁大人爲何嘆息?”楊展問。
“船堅炮利是實戰打出來的,而不靠工部那些官員吹出來的。”袁樞認真表示。
腥吮砬殡m然各不相同,但十分認可袁樞的話。
“要不咱們請旨出海打一仗?”曾英提議。
“打誰?”
“打建奴啊!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此前都是毛文龍部下,不但擅長陸戰,水戰更是一把好手。此前他們就在遼南一帶幫着建奴打造水師,佈置岸防,現在是時候打他們的臉了。”
在腥松套h請旨時,門外衛兵前來報信:“報,有旨意。”
一行人急忙起身去外面接旨。
聽完旨意的內容後,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崇禎二十一年六月十八。
登州府北面的海面上。
兩艘龍骨炮船,兩艘雙甲板福船,四艘大福船,一百多艘哨船,冬船,鳥船彷彿一片海洋森林,帆影蔽日。
高大的戰船上,大明國旗和帥旗迎風飄揚。
戰船隨着海浪的波濤起起伏伏,卻又因爲船錨的存在而穩如磐石。
“大人,您是登萊巡撫,只需呋I帷幄之中就行,不必上前線!”黃蜚攔着袁樞不讓他上船。
“我不去前線看如何知道建奴的佈防情況?”
“屬下會將所看到的一切都寫下來,畫下來,大人只需看圖即可。”黃蜚繼續勸。
“只看圖不去前線,豈不是紙上談兵?”袁樞不顧腥俗钄r登上一艘龍骨炮船。
他站在船頭上,在海風的吹拂下心潮澎湃。
“二十七年前,家父曾在此訓練陸戰水師收復遼南。”
袁樞頓了頓,望着遠方的海面,彷彿能看到當年紛飛的戰火。
“今日,我袁樞站在這裏向家父發誓,定要收復遼東,復我大明河山!”
船上的士兵們看着袁樞的背影,眼睛裏充滿了敬仰和崇拜。
袁樞的父親袁可立巡撫登萊期間治軍嚴明,所過之處雞犬不擾,又斬殺貪官污吏,平反冤獄,被當地百姓稱爲袁青天。
如今,他的後人就站在眼前做着同樣的事。
“明軍威武!”士兵們的呼嘯聲在海面上回蕩。
袁樞精神爲之一振,他右手高高舉在空中,對着傳令官喊道:“傳令,揚帆,啓航!”
第637章 旅順
明軍水師艦隊出海後迅速調整隊形。
鳥船衝在最前面。
鳥船船頭十分尖銳,遠處看與鳥兒的嘴十分相似,體積相對小,喫水湥梢栽陲L浪中平穩航行。
主要用於偵查以及戰後打撈落水的戰利品和屍首。
龍骨炮船和福船在中間。
哨船分列左右警戒,冬船跟在最後面航行。
在東南季風的幫助下,艦隊航行速度非常快。
早晨出發,午後就抵達了百里外的隍城島。
隍城島位於山東登州和遼東旅順中間,分爲南隍城和北隍城兩個島。
明軍當年在此駐軍,把這裏當成跳板收復遼南。
松逯畱疳幔鬈姳司o,戰略性的放棄了城隍島。
袁樞手拿千里眼向島上看了看,沒有發現近期活動的痕跡,於是揮舞令旗指揮小股部隊登島檢查。
鳥船上的明軍水師官兵操控着戰船來到岸邊,拿起武器登島巡視。
巡視一圈後用旗語告訴袁樞:沒人,一切正常。
袁樞用旗語告訴各艦船,拋錨休整,想生火的可以去島上生火。
士兵們非常高興,輪番去島上生火遊玩。
隨着時間推移,海面被黑暗徽帧�
次日黎明,明軍水師早早地喫完飯拔錨起航。
晌午時分。
大明水師艦隊抵達旅順南邊的海面上。
袁樞拿起千里眼,隱約能看到海岸的輪廓。
“大人有什麼計劃?”座船(旗艦)上,水師總兵黃蜚詢問袁樞。
袁樞一臉嚴肅:“黃總兵說說你的想法。”
“屬下以爲應該派小船前去誘敵,敵人追擊時再派大船支援,將他們反殺在海面上。”
袁樞緩緩搖頭:“建奴不是傻子,看到我軍小船的影子後必定會聯想到後方藏有大船。他們最多派幾艘小船追擊,大部隊不會上當。”
“大人的意思是?”
“派一半主力前去試探,另一半留在原地準備接應。”
“可是他們在岸邊築有炮臺,上面有紅夷大炮。”黃蜚有些擔心。
紅夷大炮的威力不言而喻,一旦被擊中,輕則受損重則沉沒。
黃蜚不想白白損失戰船。
“那就對轟!看誰的炮多,誰的炮利!”袁樞面露狠色。
這支水師已經很久沒有打過海戰了,畏懼敵人火炮屬於正常現象。
只有經歷過一次炮戰之後,他們心中的恐懼纔會消失或者加劇。
明軍水師如此,建奴水師亦是如此!
袁樞要給明軍水師一個機會,一個和建奴水師正面對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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