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汪兆麟眼前冒金星,耳朵響起蟬鳴聲。
緩了一會後他開口說道:“剛纔...我好像看見我太奶了!”
在場的人差點被這句話逗笑了。
艾能奇強忍着笑意說道:“軍師快坐下休息一會。”
“是啊,快休息一會。”劉文秀跟着說道。
汪兆麟點點頭,找了個凳子坐了上去。
軍帳內再次恢復安靜。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張獻忠,因爲只有他才能平息這場紛爭。
張獻忠低着頭思考了一會:“諸位,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我不相信定國是奸細。不止他,換做你們任何一個人我都不信。”
“但是,”張獻忠話鋒一轉,他冷冷的目光從腥松砩弦来螔哌^,“爲了大西的未來,我不得不謹慎。”
“定國確實有可疑之處,但他是大西的將軍,更是本王的義子。所以本王決定收回他除天威營以外的所有兵權。”
李定國現有兩萬兵馬,其中天威營有五千人,是他精銳之中的精銳。
劉文秀和艾能奇對這個決定沒什麼意見。
他們四個義子之間固然有私交,但李定國確實有疑點,收回他大部分兵權能讓很多人安心。
孫可望雖然有些不滿,但張獻忠已經下了決定,所以也只好點頭同意。
軍帳裏只有李定國和汪兆麟沒有表態。
“定國如果不同意,可以選擇離開,就當沒有我這個義父!”張獻忠盯着李定國說道。
李定國嘆了口氣,“義父所言就是軍令,我唯命是從。”
“好,”張獻忠走到旺兆麟身邊,“軍師呢?”
“全聽岳父的!”汪兆麟非常識趣的回答。
“非常好!”張獻忠鬆了口氣,“公事暫時這樣,接下來處理私事。”
在腥说哪抗庾⒁曄拢瑥埆I忠繼續說道:“定國無故毆打軍師,賠償五百兩銀子醫藥費。”
“今日之事到此爲止,往後不許再談!”
在別人的議論聲中,李定國孤身走出軍帳。
看着滿天星斗,他忽然覺得有些冷。
上一次覺得寒冷還是在十五年前。
那時候他還不是大西將軍,更沒有小尉遲的稱號。他只是一個喫不飽肚子的孩子,不是捱餓就是在捱餓的路上。
每次要飯時總會遇到一個老學究,他看見李定國路過就會大聲朗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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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後李定國才知道那個老學究讀的是孫子兵法。
後來發生了饑荒,別說要飯,就是野菜都挖不到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砍樹皮喫。
後來樹皮也被喫完了,他便餓的哇哇大哭。
眼看他就要餓死在荒野時,張獻忠出現了。
“此子相貌不凡,日後定成大器!你喊我一聲義父,我給你口吃的。”張獻忠看着年幼的李定國,笑着說道。
“義父!”李定國毫不猶豫地喊了出來。
張獻忠沒有食言,從懷裏拿出尚有餘溫的蒸饃遞到李定國手中。
李定國兩口便將一個蒸饃喫完了。t.
“我還想喫!”許久沒嘗過蒸饃味道的李定國,可憐巴巴的看着張獻忠。
“跟着我,以後每天都能喫蒸饃。”
“不許騙人!”
“騙你是小狗!”張獻忠又拿出一個蒸饃,扔到李定國手中。
李定國三兩口又喫完一個蒸饃。
從那之後,他便跟在張獻忠左右。
十五年過去了,當初的小孩早已成長爲獨當一面的大人物。
可是他再也沒有喫過同樣味道的蒸饃。..
看着滿天星斗,李定國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武將一旦被懷疑就很難重新獲得信任。
張獻忠之所以將天威營留給他,並不是真的信任他,而是天威營那些人根本不聽張獻忠的指揮。
接下來,他和他的天威營將成爲大西軍的擋箭牌。
他能做什麼?
李定國不知道,也不想思考這件事。
次日一早與孫可望辦理完交接手續後,天威營總兵高文貴來到李定國軍帳之中。
確定左右沒人後,高文貴低聲問道:“將軍,你是不是病了?”
李定國搖了搖頭,沒說話。
高文貴繼續問:“沒病爲何交出兵權?”
“別問了,我心裏很煩。”李定國嘆了口氣。
“這件事必須問清楚,否則會死很多人!”高文貴一臉嚴肅。
李定國皺了下眉,“什麼意思?”
高文貴向前湊了湊,低聲道:“將軍的兵權轉交給了孫可望,你覺得孫可望會信任那些將領嗎?尤其是坐營的靳統武,他可是將軍的親信。”
“靳統武不死,孫可望就無法徹底掌握坐營。”
“所以,靳統武必死無疑!”
李定國皺了下眉,沒說話。
靳統武是他的袍澤,與他有過命的交情,不能死。
可是兵權已經交出去了,如何收回來?
造反嗎?
可是張獻忠對他有救命之恩,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背叛。
就算背叛,他又能去哪裏?
投靠李自成?
投降明廷?
亦或是...另起爐竈?
“將軍,有軍令!”就在李定國思考時,帳外的親兵遞來一道手令。
“大西軍即將南下湖廣,現令李定國率領所部兵馬南下攻取安陸府,不得有誤!”
高文貴聽完軍令後臉色閃爍:“將軍,這是讓我們去送死啊!”
第478章 逼反李定國(上)
安陸城始建於唐,其後的宋、元屢次修繕。
到了明代洪武年間,安陸縣升爲府,治所在安陸。
安陸城牆高三丈,全長七里,上建有城樓、箭樓和角樓。外有護城河,河寬三丈。
這種規模的城池本就易守難攻,更可怕的是安陸城的城牆是用石頭建造而成。
別說一般的火炮,就把紅夷大炮搬過來一直轟,也得轟上幾天幾夜才能看到效果。
李定國只有區區五千騎兵,他們本就不善攻城。
攻下安陸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高文貴將安陸城的信息告訴李定國後,李定國沉默良久。
他沒想到張獻忠竟然給他下達這種軍令...
“將軍別猶豫了,他不仁在先,咱們不義在後!與其白白送死,不如現在反了!”高文貴緊握雙拳,雙目圓睜。
李定國瞪了一眼高文貴:“住嘴!”
不等高文貴反駁,李定國傳出軍令:“天威營立刻拔營起寨,準備攻取安陸。”
五千騎兵簡單收拾一番後,匆匆啓程。
看着李定國離去的背影,張獻忠眉頭緊鎖。
他轉身問旺兆麟:“軍師,李定國會不會一去不返?”
汪兆麟輕輕搖頭:“不會,軍需官只給了他兩天的糧草,兩天後安陸城不破,李定國就會因爲糧草問題退回來。”
“嗯,”張獻忠放心地點點頭,旋即他有有些顧慮:“咱們這麼做是不是有些逼人太甚了?”
“岳父多慮了,不想造反的人到死也不會造反,想造反的人只需要一個藉口!”ap..
“行吧,就看他這次表現如何吧。如果沒反,我就將兵權還給他。如果反了...,我就派兵將其剿滅。”張獻忠皺着眉說道。
汪兆麟眨了眨眼睛,轉身離去。
一刻鐘後,汪兆麟出現在孫可望營中。
“軍師有事嗎?”孫可望面無表情的問。
汪兆麟呵呵一笑:“怎麼,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
“能,當然能!”孫可望假笑道。
二人寒暄過後,汪兆麟突然說道:“孫將軍,我聽大西王的話裏的意思,只要李定國攻下安陸,就還給他兵權。”
“什麼?”孫可望迅速站了起來,“軍師,你此話當真?”
汪兆麟一臉嚴肅:“騙你作甚?孫將軍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問。”
孫可望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後渾身好像沒了力氣,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他剛從李定國手裏接手了一萬五千精銳,如果將兵權還回去,這一萬五千人將得而復失。
汪兆麟看着失魂落魄的孫可望,嘿嘿一笑:“孫將軍就不想做點什麼嗎?”
孫可望眼神無光:“我能做什麼?我什麼也做不了!義父的話誰敢不從?”
“誰說什麼也做不了?”汪兆麟故作神祕。
孫可望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他起身走到旺兆麟身邊:“軍師有良策?”
“算是有吧,只是昨天捱打後給忘了。”
“這...”孫可望開始分析汪兆麟這句話的意思。
這句話裏的意思很明顯,汪兆麟在向他索要好處。
旺兆麟想要什麼?
美女?
他敢送,汪兆麟不一定敢要。
更何況他不敢送,否則一旦被張獻忠的女兒知道了,會下令把他倆全都閹了。
那麼能送的就只有金錢、文玩或者字畫了。
想明白這個道理後,孫可望轉身走到軍帳的角落裏,從箱子裏拿出一個長長的檀木盒。
他將檀木盒放到桌子上並說道:“崇禎十六年攻武昌,我手下的兵在楚王府找到了這個,請軍師看一看。”
汪兆麟心裏雖然猴急,但沒有立刻去拿,而是假意客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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