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其色如青花瓷,堅韌如段素。
萬曆年間一張瓷青紙可以賣到一錢甚至幾錢銀子,可見其受歡迎程度。
李定國看着如此精緻的信封后有些詫異:“在哪撿的?”
“就在營中的地上。”
這時吳昜突然說話了:“李將軍,我好像見過這個東西。”
“什麼時候?在哪裏?”李定國忍不住問。
吳昜不說話,看向那名士兵。
李定國心知肚明,用眼神示意那人離開。
等軍帳內只剩下他們二人後,吳昜突然走向李定國。
李定國有點慌。
他身爲武將當然不怕吳昜行刺,而是怕他...胡來。
見吳昜越來越近,李定國威脅道:“你...有話直接說啊,我行得正坐得端。”
吳昜在距離李定國三步的地方停下腳步,隨後抱拳拱手深施一禮道:“實話跟你說吧李將軍,我是受逡滦l委託才投降的,目的是打入大西軍內部給大明朝廷傳遞消息。”琇書網
李定國整個人彷彿被時間定格了一般愣在原地,雙眼裏充滿了驚訝和困惑。
他沒想到吳昜竟然真的是明廷細作,更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攤牌。
愣過之後李定國很快恢復冷靜,他大步走到武器架旁邊,伸手將架子上的腰刀拿了起來。
“你既然是明廷的細作,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罷,李定國長刀出鞘。
明亮的腰刀在燭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冷森森的光芒,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這把刀陪伴李定國多年,死在這把刀上的人數不勝數。
吳昜面無懼色:“李將軍知道我爲什麼要坦白身份嗎?”
李定國一怔。
是啊,吳昜爲什麼要坦白自己細作的身份?
沒道理啊!
吳昜繼續說道:“因爲我確實仰慕將軍...”
“別忽悠我,說實話!”李定國揮舞腰刀,威脅道。
吳昜伸直脖子向前走了半步,口中唸唸有詞:“李將軍自米脂起事以來戰陝西,出河南,轉湖廣,進四川,後又踏遍江西和南直隸各地。期間打的秦良玉,洪承疇,左良玉,楊嗣昌,熊文燦,鄭崇儉,黃得功,劉良佐等人潰不成軍。”
“我惜將軍之才,不忍將軍死在亂軍之中,所以才冒險暴露身份。”
吳昜前一句阿諛奉承的話讓李定國感到十分受用。雖然誇大了一些說辭,但總體來說都有事實依據。
後半句直接讓李定國動了殺心。
李定國表情冷漠,舉起手中的腰刀:“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何來死在亂軍之中的說法?”
吳昜閉上嘴向帳門外看去,做出一副謹慎的樣子。
見外面沒人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因爲大西軍內部有人投降了大明朝廷,並將大西軍的計劃泄露了出去。”
“不出意外的話大西軍很快會落入明軍圈套之中,進而全軍覆沒。”
李定國當然不信,他將刀架在吳昜脖子上,厲聲問道:“誰讓你來離間的?說!”
“既然李將軍不信,我無話可說。”吳昜說完話後挺直脖子閉上了眼睛,做出一副赴死的樣子。
李定國眉頭皺了皺,改口問道:“告訴我奸細的名字。”
“我不知道。”
“耍我?”李定國手上用力,鋒利的刀鋒劃破吳昜脖子上的皮膚,血珠沿着刀身緩緩滑落。
“我確實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逡滦l用了十萬兩銀子收買他。因爲錢不夠,所以才找到我籌銀子。”.Ь.
李定國皺着眉思考這件事的可能性。
十萬兩銀子確實不是一個小數目,一般人肯定經不起這種誘惑。
如果吳昜所言不假,那麼奸細會是誰呢?
“還有其他消息嗎?”李定國繼續問。
“有,爲了表示找猓衣衛提前送給他一萬兩白銀。”吳昜回答。
“那...這信中的內容是什麼?”李定國將信封裏面的信紙拿出來問道。
“不清楚。”
“多謝吳知縣相助。”李定國收好信,轉身就要走。
吳昜嘆了口氣,在李定國離開前問道:“李將軍是要將這個消息告訴大西王嗎?”
“不錯。”
“李將軍此去,我小命不保啊。”
“嗯?爲何?”李定國很是詫異。
“被收買的人位高權重,肯定不會承認,大西王更不會相信。最後的結果是我因此被殺,李將軍受到牽連。”
李定國直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吳昜說的有道理。
他一沒人證,二沒物證,僅憑投降官吏的一句話就懷疑內部有奸細,屬實有點不正常。
“那該怎麼辦?”李定國不由自主的問吳昜。
吳昜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的目光,低聲說道:“當務之急是找到那一萬兩銀子作爲物證,據我所知那些銀子都是廣州府官銀,上面刻有廣州府字樣。”
銀子,位高權重!
李定國心中已經有了懷疑對象:汪兆麟!
......
汪兆麟軍帳中。
他將信紙遞給趙永年,威脅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說吧,信裏寫的什麼?”
趙永年心中巨震,表面上卻不露聲色的說道:“汪大人饒命,我真的看不懂。”
“呵呵,”汪兆麟冷笑一聲:“逡滦l善偵察、逮捕、審問、收集軍情、策反敵將。除了逡滦l,還有誰敢孤身犯險來到大西軍營之中送銀子?”
“我已經給過機會了,說了或許能活,不說必死無疑。”
第457章 張李聯合
趙永年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沒料到汪兆麟竟然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事已至此爲了保命他只能從嗓子裏擠出幾個字:“意思是朝廷根據傳出去的消息已在荊州佈置重兵,只等獻偕香^。”
汪兆麟大驚。
他之前的計劃是繞一大圈迷惑明軍,趁機返回湖廣,從湖廣再次入川。
荊州是湖廣重鎮,只有拿下荊州才能保證後方無憂。
根據信裏的內容猜測,他的行軍計劃已經泄露了。
想到這他上前一步抓住趙永年的脖領子,惡狠狠地問道:“什麼消息?哪兒來的消息?”
趙永年想了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大西軍中不止我一個逡滦l。他策反了一名重要將領,並將大西軍的行軍計劃泄露了出去。”
泄露消息!
汪兆麟眯着眼回想當時在場的人。
張獻忠,他,張獻忠四個義子,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首先張獻忠不會泄露消息。
他汪兆麟也沒泄露消息。
剩下就是劉文秀,李定國,孫可望和艾能奇了!
四人當中必有一個奸細。
他剛要起身去找張獻忠說明此事時忽然又停了下來。.Ь.
證據!
凡事要講證據。
汪兆麟看向趙永年,威脅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幫我找到那個奸細以及他私通明廷的證據。”
趙永年一臉無奈:“我只是奉命來給你送銀子,其他的一概不知,讓我找證據不是爲難我嗎?”
“難道你不怕死?”汪兆麟的笑容陰冷至極。
趙永年渾身一顫,低着頭答應下來。
兩天後。
張獻忠大軍離開固始縣,朝西面的羅山縣進發。
行進的路上,汪兆麟心神不寧。
如果真如趙永年所說他們的行軍計劃已經泄露,那麼明軍很有可能在某個地方佈置了重兵。
再不改變行軍路線的話大西軍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權衡再三後,汪兆麟決定向張獻忠坦白。
他催馬來到張獻忠身邊,低聲說道:“岳父大人,我有一事稟告。”
張獻忠此時正把玩傳教士安文思和利類思給他製作的天球(可以理解爲當時的地球儀)。
此前他一直以爲天圓地方,沒想到傳教士竟然說地是圓的。他雙手舉着這個象徵地球的圓球,仔細查看。
上面繪製着各個大陸、山川河流以及國家。
看得他愛不釋手。
“岳父大人,我有一事稟告。”汪兆麟再次說道。
“嗯?哦是你啊,什麼事?”張獻忠戀戀不捨的放下天球,看向汪兆麟。
“軍中有奸細!”
張獻忠神情一動,低聲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汪兆麟當然不會說出趙永年逡滦l身份。
張獻忠疑心很重,一旦發現他私通逡滦l,他會死的很慘。
他將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唸了出來:“我軍先是從湖廣進入江西,緊接着從江西進入南直隸,隨後又從南直隸進入河南。”
“時而晝伏夜出,時而日行百里,愣是沒甩掉明軍主力。我們走到哪,明軍主力就追到哪,所以我認爲軍中有奸細一直在給明軍指路。”
汪兆麟沒有找出奸細,所以他決定把這個任務交給張獻忠。
張獻忠緩緩催動戰馬,思考汪兆麟的話。
他說的確實有點道理。
在湖廣南部進入江西時他被堵胤錫追,從江西進入南直隸後被袁繼鹹追,從南直隸進入河南後又遇到了呂大器。.Ь.
裏外裏透着那麼一絲詭異。
“你覺得誰是奸細?”張獻忠不動聲色的問。
“我不敢說。”
“恕你無罪,說吧。”
“殿後之人嫌疑最大。”
汪兆麟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澆在了張獻忠腦袋上。
隨後他又開始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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