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他太缺錢了。
現在他終於明白崇禎那些年是怎麼度過的!
沒錢的日子簡直不要太難受,這也不能幹,那也不能幹。
只能等,熬!
現在有人捐錢,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這個人被陛下削去了官籍。”劉孔昭看向朱慈烺,“是有罪之人!”
錢謙益在崇禎眼裏是罪臣,如果朱慈烺不知情重用了錢謙益,崇禎知道會追究他這個找獠呢熑巍�
爲了不把自己搭進去,他決定先把錢謙益的老底揭開,讓太子知曉。
用或者不用都是太子的事,與他無關。
他只是在太子缺錢的時候,傳達了錢謙益捐錢的想法。
僅此而已!
第336章 朱慈烺
在得知錢謙益的經歷後,朱慈烺左右爲難起來。
他在想...
到底拿不拿這個錢?
南京戶部缺錢!
錢謙益的錢可以說是雪中送炭。
錢謙益一個罪臣爲什麼要主動送錢?
說白了就是花錢恕罪,打算再次入朝爲官。
他的罪嚴重嗎?
理論上並不嚴重。
當時他是浙江鄉試主考,科場舞弊一案,他並不是涉案官員,只是受到了牽連。
後來削籍也是因爲被誣告後惱羞成怒,反告時任內閣首輔溫體仁。
溫體仁本身就不乾淨,只能稱病辭職。
錢謙益身爲罪臣竟然扳倒了內閣首輔,崇禎一怒之下將削了他的官籍。..
現在錢謙益向南京戶部捐錢。
如果拿了這個錢,就等於告訴下面的官員:錢謙益沒問題了,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想到這,朱慈烺狠狠的搖頭。
錢謙益是父皇明確不用的人,他可不敢明目張膽的違背崇禎的意思。
朱慈烺皺着眉抬起頭看向劉孔昭,沉聲說道:“找獠然厝グ桑耸卤緦m得好好想想。”
劉孔昭施禮後轉身離開。
太監丘致中看出了朱慈烺的疑慮,等劉孔昭離開後,他快步來到朱慈烺身前,低聲建議道:“殿下,錢謙益只說了捐錢一事,並沒有提其他的要求。”
“殿下完全可以只接受錢謙益的錢,而不起用他。”
朱慈烺瞥了他一眼:“說的不錯,下次別說了。”
“殿下,奴婢的意思是...”
“是什麼是?”按照你的說法,我接受了錢謙益的錢之後把他晾到一邊,不恢復他的官籍?”
“應該沒什麼問題吧...”丘致中撓着腦袋。
朱慈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一次確實沒問題,但以後問題就大了。錢謙益花錢是用來贖罪的,收了他的錢,就等於承諾會再次起用他。”
“如果本宮不起用他,便是言而無信!以後本宮和朝廷再遇到困難,所有人都不會幫忙,而是選擇袖手旁觀。”
“這是天大信用的事,明白嗎?”
“奴婢該死,奴婢不該胡言亂語,求殿下恕罪!”丘致中急忙跪倒在地,磕頭認錯。
“罷了罷了,快去把史可法找來,本宮想聽聽他的意見。”朱慈烺說話的同時,眼睛裏閃過一絲陰笑。
他早就想好對策。
他拿錢,史可法擔責任。
錢謙益是東林,史可法也是東林。
看過那本《蝗蝻錄》後,他愈發不喜歡東林黨了。
朱慈烺不知道的是,馬士英前腳剛給他進獻《蝗蝻錄》,狠狠地批判了東林黨,後腳就去聯合東林黨魁首並達成了合作。
簡直可笑至極。
“殿下。”丘致中前腳剛走,東廠太監張容在殿門外跪地施禮。
“進來吧。”朱慈烺說的很隨意。
這些都是千里迢迢護送他來南京的功臣,所以私下裏對他們態度很是謙和。
張容來到文華殿後謹慎的向左右看了看,隨後再次施禮一言不發。
“你們都出去一下,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朱慈烺對着殿內的太監吩咐道。
等這些人離開後,張容纔開口說話:“殿下,三天前馬士英從文華殿出來後並未回家,而是與阮大鋮和錢謙益私下裏見了一面。”
“他們先是在南城阮大鋮名下一座府邸中密郑唧w說了什麼不得而知,隨後又去秦淮河畔喝花酒。”
朱慈烺面有不悅:“爲什麼到現在才彙報?”
張容立刻下跪,“回殿下的話。”
“逡滦l和廠衛兩班倒守衛皇城,人手本就不足。前些日子殿下又讓逡滦l在京營和操江水師安插眼線,卑職手下的人已經捉襟見肘。”
“監察官員的人被抽調了很多,剩下人除了少部分人是北京來的老人,其餘都是從當地招募的新人。”
“消息傳遞確實慢了一些,請殿下恕罪!”
朱慈烺聽完張容的解釋後嘆了口氣:“起來吧,這些破事確實夠你們忙的。不過我提醒你一點,可以招募新人,但是一定要謹慎,免得混入奸細。”
“卑職領命!”
張容先是磕了一個頭,隨後才站起身恭敬的立在旁邊。
朱慈烺用唾沫潤了下嗓子,“錢謙益託劉孔昭送來消息,願意捐銀三十萬兩以解燃眉之急。結合你的消息,大致可以確定錢謙益和馬士英阮大鋮等人達成了合作,對嗎?”
張容快速分析後回答道:“差不多!”
得到這個回答後,朱慈烺站了起來。
他倒揹着手在文華殿內來回踱步。
片刻後,朱慈烺將桌子上的《蝗蝻錄》扔到張容面前問:“你覺得,錢謙益知不知道阮大鋮向本宮進獻了這本《蝗蝻錄》?”
張容接過《蝗蝻錄》後快速翻看一遍,隨後合上書重新放到了朱慈的桌子上。
“卑職以爲,無論錢謙益知道還是不知道,都不影響他們之間的合作。”
“哦?”朱慈烺看向崇禎給他派來的這個太監。
從北京遷到南京後,他最信任的就是這些太監。
其他人都有退路,只有這些太監沒退路。
“阮大鋮在這本書裏把東林黨批的一無是處,甚至可以用禍國殃民來形容。錢謙益是東林魁首,如果他知道這本書是阮大鋮寫的,還會與他合作?”
“被其他東林黨知道了,誰還會服他?”
張容不動聲色地回答:“殿下莫要忘了,錢謙益想要的東西,其他東林黨不給。”
“阮大鋮想復出,錢謙益也想復出。阮大鋮有錢沒人,錢謙益有人沒錢,二人一拍即互相利用。”
“更何況大敵當前,他們不得不合作!”
“大敵?李闖龠�是張獻忠?”朱慈烺下意識的開口。
張容眯着眼,用手指向自己:“北京來的這些人,除了殿下,他們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敵人。”
“那我呢?”
“卑職不敢說。”
“恕你無罪。”
“人質!”
第337章 錯綜複雜的朝堂關係
“大膽!”朱慈烺憤怒地站起身,看向張容。
張容無奈之下只能再次下跪:“殿下恕罪,奴婢是亂說的。”
朱慈烺緊握雙拳,咬牙切齒,心中怒意滔天。
片刻後。
朱慈烺又坐了回去。
心中的憤怒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靜。
張容的話固然難聽,說的卻都是實話。
從劉孔昭幫錢謙益傳遞消息就可以看出,南京勳貴已經與南京的東林黨聯合了。
皇城裏面他說了算,皇城外面那些兵都被文官和勳貴握在手中!
他確實已經成爲了人質。
又沉默了一會,朱慈烺問張容:“袁繼鹹那邊怎麼樣了?軍餉送到了嗎?”
“軍餉已在二十天前送達,袁繼鹹尚未出兵。”
聽到袁繼鹹還沒有出兵,朱慈烺急了:“父皇的本意是讓秦良玉在前,袁繼鹹在後,二人夾擊張獻忠。現在可倒好,秦良玉那邊都快頂不住了,袁繼鹹這邊還沒出兵!”
“袁繼鹹還行不行了?不行的話換人!”
張容苦笑一聲,“殿下,奴婢送餉銀的時候才知道,他那邊的情況確實有些複雜,不如再給他一些時間。”
“張容!”朱慈烺眯着眼,目光冰冷,“你不會收了袁繼鹹的好處吧?這麼明顯的畏敵怯戰行爲,你竟然還幫着他說話!”
“奴婢不敢!”張容又一次跪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好像中了一箭,疼痛難忍。
“殿下有所不知,袁繼鹹雖然除掉了左良玉父子,卻也僅僅除掉了左良玉父子。”
“左良玉麾下十總兵各懷鬼胎,如果不把這些人收服,貿然出兵的結果只會是一場慘敗!”
“況且...”張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況且左良玉素來和東林交善,他麾下將領也經常與東林往來書信。”
“左良玉的遭遇,朝堂上東林人的現狀,讓這些人顧慮重重。要想讓他們給朝廷賣命,殿下還得想個辦法纔行。”張容說完這些話後,伸手將額頭上的汗水擦淨。
也就是在南京,對面是朱慈烺。
如果在北京,對面是崇禎的話,他早就被凌遲處死了。。
東廠太監的原則是什麼?
看到什麼說什麼,聽到什麼寫什麼。
只闡述事實,不站隊,不分析!
今天他破例了!
朱慈烺如果追究的話,現在就能將他處死。
朱慈烺沒有精力追究,因爲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爆炸了。
“左良玉竟然還和東林有關係?這...這也太亂了!”
一刻鐘前,他還有掌控全局的優越感。
一刻鐘後,他被南京朝廷錯綜複雜的關係搞得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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