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不等他開口,曲阜知縣孔弘毅急忙伸手將他的嘴捂住:“別說了,會死人的。”
被打斷施法後先是一愣孔胤植,看到地上的屍體後迅速冷靜下來。
此時此刻,他終於認清了現實。
衍聖公的爵位在這些士兵眼裏就是個屁!
甚至屁都不如。
孔胤植忽然之間失去了所有力氣,他身子一軟坐到地上,對着郝搖旗無奈地點了下頭。
“好,非常好!”郝搖旗上前一步拍着孔胤植的肩膀說道,“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孔胤植不敢說話,只能輕輕搖頭。
“我們是大順軍,此番來曲阜是來借錢借糧的。”
順軍?流伲�
孔胤植看向郝搖旗,臉上寫滿了疑惑。
流俨皇窃谖灏俣嗬锿獾拇竺閼饐幔吭觞N突然出現在曲阜?
附近的順軍將領聽到後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郝搖旗這麼說的目的。
幹這種事的人,但凡正常一點都不會自報家門。
這時候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反而更容易擺脫嫌疑。
高,實在是高!
“孔府其實...沒有多少錢,全靠朝廷接濟!”孔胤植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
幻想着這些人能放過孔府,放過他。
“不說是吧?那我可自己拿了!”
“你...”孔胤植站在原地,咬牙切齒卻無能爲力。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更何況他遇到的不是兵,而是一羣強盜。
“動手!”
隨着郝搖旗一聲令下,兩千士兵將孔府人分爲若干組。每組多則數十人,少則十數人,當街拷問。
此番遠征的順軍士兵都是精銳之中的精銳,不但精通打仗,還精通拷餉。
每攻下一城,順軍會將當地官員富戶羈押起來,追贓拷餉。
他們跟隨李自成多年,對拷餉這項業務非常熟悉。
“孔府的錢放在哪裏?”一個士兵問。
“我...我不道啊。”
“你呢?”順軍士兵轉頭問向另一人。
“我們都是在孔府打雜的下人,真不知道錢放哪裏!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孔府上下都是窮讀書人,並沒有多少錢,全靠朝廷賞賜。最近幾年明廷缺錢,賞賜時有拖欠。”
眼睜睜看着同宗死在眼前,這些孔府人並未妥協,而是繼續視財如命。
他們早已過慣了富足的生活,假如孔府錢財被搶,以後的日子將會變得拮据起來。
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非常默契的開始哭窮!
“果然,讀書人渾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郝搖旗冷冷一笑,“看來不給你們上點強度是不行了,來人,上夾棍!”
第一組順軍率先使用上了夾棍。
夾棍長三尺,去地五寸多,木皆生棱,用釘相連,以夾人無不骨碎。
這玩意既能夾手,也能夾腿夾腳。
心款ヮブ拢缀胍汶p手被套上了夾棍。
他臉色頓時蒼白如紙,“求...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我什麼都不知道!真...”
不等他說完話,士兵的同時用力,夾棍猛然收緊。
“啊!!!”
淒厲的慘叫猶如一柄利刃,刺破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這聲慘叫不僅讓圍觀的人心生恐懼,就連用刑的順軍士兵也被嚇了一跳。
在他們愣神的同時,拽繩子的手不自覺地鬆了一下。
孔弘毅如遇大赦,急忙抽出雙手,捧在胸前不停的吹起,口中唸唸有詞:“我說,我說!”
“晚了。”郝搖旗下令繼續用刑。
順軍士兵拽過孔弘毅,將他的雙手放到夾棍上再次用刑。
“啊...”慘叫聲戛然而止。
孔弘毅直接昏死過去。
緊接着咔嚓一聲,手骨碎裂。
“啊...”孔弘毅被活生生疼醒,隨後再次昏死過去。
這個殘暴的場面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別...別夾我,我說,我說!”
“我是孔府管錢的,只要放過我,我什麼都說。”
“我有銀庫鑰匙!”
“我有糧倉鑰匙!”
......
孔府人紛紛倒戈,恨不得把所有祕密都吐露出來。
郝搖旗冷哼一聲,嘲笑道:“一點風骨都沒有,天下讀書人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可笑!”
孔胤植畢竟是衍聖公,見過大場面。
他緩過神後面無血色地問郝搖旗:“你...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們是來向你借錢借糧的。”
孔胤植猶豫再三,終於下定了決心,“只...只要你放過我和我的族人,府中錢糧任取。”
“可以!”郝搖旗吩咐一聲,停止了用刑。
孔府所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紛紛癱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粗氣。
夾棍帶來的壓迫感太恐怖了,恐怖到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郝搖旗本以爲孔胤植會是一個硬骨頭,甚至做好給他上夾棍的準備。
萬萬沒想到,此人竟然是個軟骨頭!
考慮到對方衍聖公的身份,郝搖旗決定不給他用刑了。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
在孔胤植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銀庫門外,打開庫門後露出了裏面的金銀。
“竟然還有黃金?”郝搖旗頓時大喜!
同等重量的金子價值是銀子的十倍,大順官員的俸祿,順軍的餉銀有着落了!
“先搬黃金,再搬銀子!”
兩千順軍忙碌起來。
第一波人裝完金銀後立刻去各城門換防,把負責防務的賀蘭所部兵馬換來繼續裝銀子。
半天后,郝搖旗所部三千兵馬裝的盆滿銤M。
準備完返程的口糧後,郝搖旗親率大軍從東城門出城。
出城後往東狂奔五里,隨後轉向北渡過泗河又轉向西。
絕塵而去!
次日清晨。
數萬兵馬從曲阜城外路過,重新接管曲阜防務的守備何順登高望遠。
看清對方的旗幟後,何順一臉茫然。
“建奴不是剛剛來過嗎?怎麼又來了?”
“那夥人到底是流伲�是建奴?”
第328章 誰是兇手?
孔府。
孔胤植坐在縣衙大堂的椅子上,臉上寫滿了憤怒。
偌大的孔府,堂堂衍聖公,竟然被搶了!
不但丟了金銀,還丟了臉面。
屈辱!恥辱!
孔胤植坐了一會後問身邊的下人:“弘毅怎麼樣了?”
“回衍聖公,孔知縣...手骨碎裂,就算能挺過來,以後也無法提筆寫字了。”
孔胤植雙拳緊握,心中的憤怒又增加了幾分。
“守備何順呢?”孔胤植問。
“正在巡視城防。”
孔胤植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讓他立刻馬上來這裏,給我一個交代!”
“不知衍聖公要什麼交代?”何順邁步走進縣衙大堂,突然出現在孔胤植面前。
孔胤植一愣,看向縣衙外的差役。
按照規矩,他們應該事先通稟一聲。
門外的差役紛紛低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不是沒看到何順,而是根本不想告訴孔胤植。
投降前,孔胤植和孔弘毅的所作所爲,讓他們徹底知道了什麼是道貌岸然。
“什麼交代?”孔胤植站起來冷笑一聲:“那幫偃藖K無攻城器械,你不戰而降是重罪!不但讓孔氏後人遭此大劫,更讓衍聖公府損失慘重。”
“難道就這麼算了?你就沒有責任?”
何順嘴角微微上揚,做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我是曲阜守備,朝廷五品命官。只需向山東巡撫,總督,兵部,內閣,陛下負責。”
“你一個小小的衍聖公,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曲阜上萬百姓的性命在我的肩上擔着,我投降是真,但保全了一城百姓安危!”
“即便有責任,也輪不到你來定!”
“你...你你你!”孔胤植本以爲能在何順身上撒氣,沒想到對方突然變成了硬茬子。
何順再次冷笑一聲,不等孔胤植反駁,直接轉身走了。
門外。
守門的差役快步走到何順面前,低聲問:“何大人,我們兄弟想跟着你混。”
何順一怔,想了想說道:“朝廷讓各城池增加守兵數量,我這裏倒是有名額。只是朝廷拖欠軍餉,發放的糧餉勉強餬口,養家夠嗆。”
“沒事,我們兄弟都是光棍,一人喫飽全家不餓。”
何順一笑:“那行吧,什麼時候過來都可以。”
兩個差役對着何順深施一禮,當街脫掉差役的衣服,跟着何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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