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又跑了二里地。
阿濟格伸手擦掉額頭上如雨般的汗水後,終於忍不住來到多爾袞身邊:“十四弟,天氣太過炎熱了,明軍如附骨之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嗯...”多爾袞深深的點了點頭,卻沒有任何辦法。
在開戰之前他信心滿滿,以爲就算不敵也能跑掉。
可現實啪啪打臉。
明軍的策略很簡單:誰也別休息。
他們跑,明軍追。
他們休息,明軍進攻。
他們反攻,明軍就迎戰,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迂迴一圈後再次追擊。
如果雙方在同一起跑線,那麼這個策略對明軍十分不利。
因爲八旗兵的戰馬比明軍戰馬好,等明軍戰馬力竭時,他們的戰馬還能一戰。
可現實情況是,大部分八旗兵都參與了圍攻明軍步兵方陣。
天氣炎熱,再加上連續作戰,人馬皆疲。
尤其戰馬,已經快到達了極限。
現在除了他的親軍和范文程帶走的步兵,輜重兵外,其他人急需休整。
多爾袞伸手召過一個探馬問道:“本王記得前面有一條小河,戰馬蓄力可以躍過,範先生他們走得早應該快到河邊了。你立刻告訴範先生,讓他們渡河後在河對岸佈防接應。”
多鐸左思右想之下,只想到用這種辦法暫時擋住明軍。
兩千步兵輜重兵,再加上兩千多親兵,完全可以做到依河據守。
尤其是他的親軍,之前並沒有參與進攻步兵,所以戰馬的速度、耐力,人員的體力、精神都還保持的不錯,甚至能與兩倍之敵進行野戰。
“嗻!”不等那個探馬走遠,遠處一騎飛奔而來。
“報!啓稟睿親王,範先生命我前來送信。前面三里有一條河,此河是溫榆河的支流名曰南沙河。前些日子天降大雨,河水暴漲,人不能行,馬不能渡!”
“什麼?”一向淡定的多爾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前些天確實下雨了,當時他還高興了一番。
畢竟大雨會讓明軍無法使用火器,利於攻城。
可現在看來,那場大雨簡直是要他的命!
“河對岸發現明軍的蹤跡了嗎?”多爾袞畢竟是正白旗旗主,身經百戰的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沒有。範先生已派兵分別向南沙河上下游尋路去了。”
“來不及了!”多爾袞回頭看了一眼疲憊的八旗兵。
烈日下。
戰馬的速度越來越慢,甚至有八旗兵開始掉隊。
他們水囊裏的水早已喝乾,身上的甲冑在汗水的浸透下開始泛白,泛黃。
如果再不休整,必將全軍覆沒。
“本王記得下游有一座叫朝宗橋的石橋,快讓範先生派兵佔據此橋!要快!”
在多爾袞的吼聲中,探馬打馬揚鞭疾馳而去。
“他塔喇·阿濟格尼堪!”多爾袞對着身邊喊道。(不是阿濟格!!!)
“卑職在!”阿濟格尼堪催馬加速來到多爾袞身邊。
多爾袞有些不捨的看着阿積格尼堪說道:“此乃正白旗危亡之際,本王給你兩千兵馬,一定要想辦法擋住追擊的明軍!”
第249章 用命換時間
阿濟格尼堪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命摺�
不出意外的話,他和手下的兄弟們將永遠沉眠於此,無法回到故土。
阿濟格尼堪迅速摘下頭盔,揮刀將辮子割下遞給多爾袞:“麻煩睿親王將我的辮子帶回盛京。”
多爾袞眼睛頓時紅了,他接過辮子後認真的點頭:“你的功績,本王會記在心裏!”
阿濟格尼堪騎在馬上對着多爾袞抱拳拱手,隨後令旗一揮,帶領兩千人向右前方衝了出去。
迂迴半圈後,兩千騎兵列橫陣停在原地。
等八旗兵通過後,他們看向遠方。
阿濟格尼堪腰刀舉國頭頂:“正白旗的勇士們,今日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兩千騎兵振臂高呼。
“殺!”
兩千騎兵縱馬衝向數不清的明軍。
兩道洪流相撞。
刀光劍影間,兵器對砍,戰馬嘶鳴,血肉橫飛。
王永吉和馬岱率先頂住了八旗兵的衝鋒,隨後雙方騎在馬上拼刀子。
巴克勇第一時間衝過來支援。
他這麼積極並非出於忠心,而是看到了立功的機會。
一萬對兩千,等於撿人頭。
相比急於搶功勞的巴克勇,右翼的劉文耀則淡定了很多。
他簡單觀察戰場形勢後先派出幾個傳令兵給王永吉,馬岱等人送信,隨後帶領主力朝多爾袞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佈局這麼久,大明朝廷的胃口可不僅僅是這些人。
眼看明軍再次追了上來,多爾袞的心涼了半截。
怎麼又追上來了?
他來不及多想,只能率領親軍墊後,防止劉文耀突襲。
又跑了一刻鐘時間,范文程騎着馬來到多爾袞身邊:“睿親王!”
“範先生!”多爾袞看到范文程後如同看到了救星。
在他看來,范文程的計譀]問題。
問題出在他這位主帥身上。
臨陣指揮時他不該派騎兵主力出戰。
雖然射殺了不少明軍步兵,但後果是戰馬和士兵消耗了大量的體力。
再加上明軍騎兵的疲敵之計,讓八旗兵的優勢蕩然無存。
最關鍵的是,誰也沒料到河水暴漲導致無法渡河。
“範先生,咱們中了明軍的詭計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多爾袞催馬來到范文程身邊,低聲問道。
范文程一臉的愧色。
多爾袞落到這個地步,他有脫不了的干係。
“睿親王,範某死罪!沒料到河水暴漲導致無法渡河南下。”
多爾袞急忙擺手:“此事不怪先生,是老天作祟!現在情況緊急,望範先生快點出謩澆摺!�
說到正事,范文程表情更加嚴肅。
他指着來時的路說道:“睿親王,我和輜重兵一路走來發現了數座被毀的橋樑,顯然明軍已經提前料到我們南下的意圖。”
“再往前就是睿親王口中的朝宗橋,不出意外的話,要麼石橋被毀,要麼明軍在那裏佈置了重兵。”
“屆時前有重兵擋路,後有追兵追擊...”
後面的話,范文程沒說。
但多爾袞已經猜出了范文程想說什麼。
無非是正白旗全軍覆沒,他多爾袞命喪中原之類的話。
在生死麪前,他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多爾袞騎馬走上一處土坡,拿出千里眼往前方看了看,隨後又盯着後方瞧了一會:“後面只有劉文耀數千騎兵,兵力是我軍三成。”
“此人小心謹慎,並沒有貿然出擊,而是遠遠跟我我軍後方趁機襲擾。就算將其擊退,等明軍騎兵主力追上來,還是跑不掉。”
說罷,多爾袞無奈的嘆了口氣:“哎,當初往東跑就好了!”
范文程苦笑着說道:“睿親王可能想多了,向南跑纔是最佳選擇。我軍從東面來,明廷肯定有所防備。他們只需攔路設伏拖住我軍,等騎兵一到,我軍還是必敗的局面。”
“那...該怎麼辦?”多爾袞心亂如麻,沒了主意。
當局者迷,就算有對策也會因爲顧慮太多而猶豫不決。
“明軍上來了,邊走邊說!”在兩千多親軍的保護下,二人朝主力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路上,范文程多次欲言又止。
多爾袞情緒開始失控:“范文程,你到底想說什麼?本王現在心亂如麻,有話直說即可,否則你我免不了一死。”
范文程一怔,終於下定決心說道:“睿親王請看遠處,那裏有一片樹林。”
多爾袞放眼望去,果然在前方不遠的地方發現一處密林。
炎炎烈日下,樹下的陰涼看着就讓人心情舒暢。
范文程繼續說道:“既然前有伏兵,後有追兵,不如在此地放手一搏!”
“搏?怎麼搏?”多爾袞有些失神。
現在人困馬乏,怎麼打也不可能是明軍的對手。
“時間!”范文程指了指天上的太陽:“大軍一分爲二,一部分牽制明軍,剩下的人就地取材製造浮橋。”
“浮橋造好後,能渡河的渡河,無法渡河的用命給渡河之人換時間。”
“不行!絕對不行!”多爾袞情緒失控的喊道:“八旗將士與我情同手足,我怎麼能放棄他們獨自遁走?”
范文程心中冷笑一聲:你以爲我不知道遏必隆是怎麼死的?如果真心想救,未嘗不能救下來。
他多爾袞的表現並不意外,所有將領都喜歡在將士們面前裝出一副愛兵如子的樣子。
可事已至此,還有必要裝嗎?
“睿親王,事關生死存亡就別猶豫了,快點下令吧!”范文程騎在馬上拱手說道。
“請睿親王下令!”多爾袞身邊的親兵同時喊道。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此番入關接連受挫,大勢已去,你我能做的只有儘可能多的保存實力了。”
“早一點下令,渡河的將士就會多一些。十四弟,下令吧!”阿濟格來到多爾袞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爾袞低下頭,隨後像是下定很大決心似的抬頭說道:“也只好如此了!”
他目光堅定的說道:“劉文耀就在身後,本王率三千親軍先去迎敵;阿濟格,你和你的人趕快去河邊補水,隨後與步兵、輜重兵換馬,與本王一起抵擋明軍。”
“其餘人等原地休整,步兵、輜重兵立刻砍伐樹木製造浮橋!”
“違令者,斬立決!”
第250章 李憲忠參戰
隨着多爾袞一聲令下,一萬多八旗兵立刻忙碌起來。
最先行動的是多爾袞,他親自率領三千親軍衝向不遠處的劉文耀,與之纏鬥。
阿濟格則帶着兩千八旗兵來到河邊,摘下頭盔痛快的享用起來。
烈日之下,帶着涼意的河水猶如瞬間讓他們精神振奮起來。
之前的疲憊頓時少了些許。
在他們喝水洗臉的同時,步兵和輜重兵將自己的戰馬與阿濟格等人交換,並將他們早已空癟的箭囊重新裝滿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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