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盲写小说
“有些規矩雖然飽受詬病,但陛下短時間內沒有破壞這些規矩的打算。”
“畢竟,這是人性的短板。”
“別人可以利用這些短板,陛下也可以...不是嗎?”
黃得功嚥了口唾沫,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而且是從逡滦l指揮使的嘴裏。
離開京師數年,除了物是以外,所有人好像都變了。
尤其是紫禁城的主人,那位大明皇帝。
他已經從一個懵懂少年成長爲真正的帝王。
知道用權術制衡百官,並不是一味的殺伐震懾。
“臣黃得功,謝陛下天恩!”黃得功對着京師所在的方向,跪地施禮。
在等待午飯的時間,黃得功得到了兩個消息。
第一個消息來自王永吉和高第,他們已經帶兵兵馬悄然出城,用最快的速度趕往密雲。
不出意外的話,三日後傍晚到達密雲城外。
另一個消息來自關寧軍鎮標中營主官,參將巴克勇。他派人送來消息,六天後五千關寧軍抵達密雲城外。
“一個三天,一個六天...”黃得功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他掐指算了下時間,心中打定主意:“來人!”
門外的親兵立刻推門走了進來:“末將在。”
“派人給平谷的翁之琪送信,就說時機成熟,可以按照計劃行事了。記住,一定要掐準時間,三日後我要看到他出現在我面前。”
“得令!”親兵抱拳拱手後火速離開。
來到院子外面,他翻身上馬,打馬揚鞭用最快的速度去往平谷。
平谷縣城內。
夜幕還未降臨,天邊的殘雲被傍晚的餘暉引燃,將半個天空染的一片通紅。
城中炊煙四起,飯香味撲鼻。
剛剛關閉的城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查驗身份後,兩個明軍一前一後騎在馬上朝一處宅院狂奔。
“報!密雲急令!”愜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兩個明軍先後衝入宅院,來到一間屋子門前。
跑在前面的是翁之琪的傳令兵,跟在後面的是黃得功的親兵。
來到屋門外面,傳令兵不敢直接推門,而是在門外大喊。
“請!”翁之琪的聲音在裏面響起。
黃得功的親兵推開門後,發現翁之琪正拿着刀在地上寫字。
“稟翁副將,總兵大人有急令。說時機已經成熟,翁副將可以按照計劃行事了。時間一定要掐準,三日後,總兵大人要您出現在他面前。”
“三日後?”
翁之琪默默複述了一遍,再次詢問道:“今天算不算一天?”
“算!”
翁之琪直拍大腿:“太急了,太急了!”
隨後他吩咐那個傳令兵:“傳令我部人馬,一個時辰內喫完晚飯並收拾輜重,然後北城門外集結。”
“另外,通知火器兵,讓他們做好準備。”
一道道軍令在城中上傳下達,整個平谷城瞬間被戰爭的疑雲徽帧�
“是建奴入關了嗎?”百姓們見明軍集結出城,無不擔心的問道。
集結的明軍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匆忙的收拾輜重。
“密雲那邊已經打起來了,你們是不是去支援密雲?可是你們走了,我們怎麼辦啊?”
“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無可奉告!”
在百姓們的質疑聲中,翁之琪的兩千兵馬終於離開了平谷縣城。
黃得功給翁之琪的三千兵馬除了百餘騎兵外,其餘都是步兵,另有幾十匹騾黃牛負責拉輜重車。
在翁之琪的帶領下,三千兵馬浩浩蕩蕩的殺往北方。
四十里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走了一個時辰後,由於天色太暗,大軍停下了腳步。
一個參將來到翁之琪面前抱拳拱手:“翁副將,咱們這是去哪兒?”
“此去往北乃是一條峽谷,山路雖然崎嶇,卻也能通行人畜,我軍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裏!”
“我們這是...偷襲建奴後路?”
“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大軍原地紮營,直到寅時中刻,天色纔有些濛濛發亮。
又走了將近兩個時辰,一行人纔來到峽谷口的位置。
翁之琪看着之前來過的地方,心中並無波瀾,簡單觀察四周後,翁之琪吩咐道:“來人,深入峽谷二里探查敵情,如遇敵人直接射殺,但不可追擊。”
很快,一百多個明軍組成的偵查小隊出發了。
他們出發的同時,翁之琪帶着幾個將領圍坐在一起,打開了之前做好標記的地圖。
地圖很簡單,兩條橫線代表兩側的高山。
高山上有樹木,有怪石,也有小路。
在找到一處標記點後,翁之琪吩咐其中一人:“你在此處亂石後面鑿石挖土,坑挖的越深越好。”
“你在此處砍樹,砍得越多越好。砍完的樹直接往峽谷裏推。”
“你在這裏上山,把山上的石頭往峽谷裏推,記住,別砸到自己人。”
“剩下的所有人,把輜重車上的火藥全都搬下來,快過年了,讓大家聽個響!”
腥藳]有質疑,簡單休息後立刻忙碌起來。
砰的一聲!
遠處響起了鳥銃聲。
第208章 多爾袞的疑惑
砰砰砰!
幽暗的峽谷中,鳥銃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看向峽谷深處。
翁之琪知道,是己方探馬和建奴探馬相遇了。
雙方都知道這條小路的存在,也都懼怕對方從這條小路搞偷襲,所以都在附近佈置了探馬。
不過。
明軍和建奴暫時都沒有從這條小路偷襲的打算,因爲峽谷路窄,大部隊無法快速通過。
一旦被對方堵在峽谷裏,後果不堪設想。
看着停下來的士兵,翁之琪大喊道:“諸位不用擔心他們,他們拿的是朝廷最新制造的魯密銃,比建奴的鳥銃威力大,打的遠。”..
“今天,咱們得任務是想方設法把這條峽谷小路堵死,讓建奴徹底放棄從這裏通過的打算。”
腥寺犃T不再關注遠方的戰事,認真的幹着手裏的活。
明軍準備的工具很多,鐵鏟用於挖坑,鑿子用來鑿石頭,伐樹工具的有斧子、鋸。剩下的士兵多則幾十人一夥,少則數人一組,拿着各種撬棍、撬槓將山上鬆動的石頭往峽谷裏推。
轟隆。
一塊巨石從山上滾落,砸在地面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整個峽谷爲之一顫。
嘩啦。
一棵兩尺粗的大樹被人砍斷,十幾個明軍用繩子拽住大樹的一頭,將其拖到峽谷中間的小路上。
鐺鐺鐺。
峽谷兩側的山上,數百明軍正拿着錘子鑿子將本就裂開的石頭縫進進行擴大,還有一些人將輜重車上的火藥拿出來,搬到鑿石的明軍旁邊。
三千明軍,在長達一里半的山頭上埋頭苦幹。
各種天然障礙物被他們從山上推下,本就狹窄的山路很快變得更加擁堵。
“通知探馬讓他們返回此地,這邊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此時天色已經接近中午,翁之琪拿着千里眼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後,吩咐傳令兵道。
傳令兵撇了撇嘴,硬着頭皮往峽谷深處走。
一邊走一邊扯着嗓子大喊:“都給我停下,老子要從這穿過去。”
兩側的明軍紛紛鬆了口氣,連續幹了大半天活,現在的他們是又累又餓。
他們藉着休息的機會紛紛調侃:“快走,不走你是我兒子。”
“你爹來也!”
“好小子,敢佔我們便宜,哥幾個請他喝杯熱茶!”
很快,傳令兵腦袋上飄起了帶溫度的小雨。
傳令兵邊走邊罵,卻又無可奈何。
由於路上已經堆滿了各種障礙物,傳令兵費了好半天勁才穿過小路,走進峽谷深處。
兩刻鐘後,百餘明軍跟着傳令兵回來了。
他們身上扛着鳥銃,臉上帶着笑意來到翁之琪面前。
一個明軍伸手遞給翁之琪一顆人頭:“翁副將,今兒殺了一個建奴,這是他的腦袋。”
“好,回頭有賞!”
另一個明軍看着滿是木頭,石頭的峽谷,不解的問道:“翁副將,咱們這麼做不是徹底斷了建奴從這裏偷襲的念想嗎?既然他們無法從此處通過,我們好像也沒必要待在平谷了。”
“確實。”翁之琪點頭,“這會總兵大人的計郑敵踔贫ù擞嫊r有兩個目的。”
“其一,我軍主力在密雲牽制建奴主力,而我部人馬在平谷待命。進可從小路偷襲建奴後方,退可據守平谷,防止建奴從這裏繞道偷襲我軍主力後方。”
“其二,如果密雲一帶戰事喫緊,我們隨時可以將峽谷堵塞,然後馳援密雲。前些日子那個百姓是礦夫出身,對採石開礦頗有了解,這些點位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地方,上面的石頭很容易用火藥炸下來。”
站在旁邊的明軍先是點點頭,隨後神情一滯,結結巴巴的問道:“翁...翁副將的意思是...密雲那邊我軍已顯頹勢?”
此言一出,周圍的明軍紛紛開始緊張起來。
黃得功雖然出身京營,但由於久在江南作戰,所以軍中大部分人都是南方士兵。
他們只知道建奴善戰,卻沒見過建奴,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打仗的。
恐懼源於什麼?
源於未知!
翁之琪手下這三千士兵固然都是善戰之士,但聽到主力部隊顯露頹勢後,心中難免緊張。
翁之琪一臉鎮定的笑了:“區區兩萬建奴何足懼哉?總兵大人接到了陛下的密旨,要幹一票大的!”
“來人,將火藥點燃,給弟兄們聽個響!”
轟!
火光一閃,震耳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緊接着大地開始震動。
峽谷兩側凸出來的石頭晃動了一下,隨後從高處墜落,掉在地上再次發生劇烈的聲響和震動。
灰塵和煙霧騰空而起,將整個峽谷徽衷诤诎抵小�
轟,轟......
爆炸聲不斷響起,峽谷路的落石也越來越多。
等煙塵散去後,翁之琪站到高處拿着千里眼仔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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