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 第94章

作者:满洲里电鳗

  在爲了解決一個具體的問題而努力。

  當最後一鏟混着草根的泥土,被拍實在新修的渠壩上時。

  那條垮塌的土渠,竟然真的被修復完成了。

  雖然歪歪扭扭,醜陋不堪。

  但它確確實實,重新連通了。

  看着自己的“傑作”,所有人都累得癱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氣。

  而這一切,都被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盡收眼底。

  張豹摸着自己的絡腮鬍。

  咧開大嘴,無聲地笑了。

  他轉身對令兵道:“找到金絲雀了!”

  “帶崔泰去沐浴更衣,隨後等待將軍召見!”

  ......

  臨時搭建的崔氏大通鋪裏

  崔氏子弟們癱坐在地。

  一個個累得像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張豹的令兵騎馬而來,馬蹄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將軍有令!帶崔泰去沐浴更衣,隨後等待召見!”

  令兵的聲音洪亮,不帶一絲感情。

  卻像一道驚雷,在人羣中炸開。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用一種混雜着震驚、嫉妒、和難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角落裏的身影。

  崔泰自己也愣住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看什麼看!快跟上!”

  令兵不耐煩地催促道。

  兩個士兵走上前來,一左一右“請”着崔泰。

  態度雖算不上恭敬,卻也絕非對待苦力。

  在九十八道複雜的目光注視下。

  這個被他們鄙夷了無數次的旁支子弟。

  就這麼跟着士兵。

  一步步走向了那座燈火通明的將軍府。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人羣才重新騷動起來。

  “憑什麼?他憑什麼能得將軍召見?”

  一個年輕人不服氣地低吼,聲音裏滿是酸味。

  “不就是修了個破渠嗎?投機取巧,譁腥櫍 �

  “我看他是走了狗屎撸∧欠促定是想找個人來羞辱我等,才故意挑了他!”

  “等着瞧吧,他一個旁支,能有什麼見識?在將軍面前說錯一句話,怕是腦袋怎麼掉的都不知道!”

  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多是嫉妒和不忿。

  他們寧願相信崔泰是走了摺�

  也不願承認,是他們自己無能。

  他們看不懂,崔泰那幾日埋頭苦幹的堅持。

  那條被修復的土渠背後,所代表的經世致用之學。

  在他們眼中,只有聖賢大道纔是正途。

  這些奇技淫巧,不過是旁門左道,上不得檯面。

  等他們當了官,吩咐便是,自有下人去做!

第19章 士爲知己者死!(3更)

  滾燙的熱水。

  沖刷着身體上的泥污和疲憊。

  崔泰看着自己身上一道道被劃破的口子,和手心磨出的血泡。

  非但感覺不到疼痛。

  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換上一身乾淨的粗布麻衣,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鏡子裏,是一張被曬得黝黑,卻棱角分明的臉。

  那雙眼睛,不再有初到九江時的迷茫與依附。

  而是沉澱出了一種堅韌而明亮的光。

  接下來要面對的,將是決定他一生命叩臅r刻。

  是龍是蟲,在此一舉。

  梳洗完畢後,崔泰來到將軍府。

  這將軍府遠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奢華。

  作爲最初的喬家府邸。

  趙鋒沒有進行擴建,也沒有修繕。

  珍奇異寶早就被李伯智拿去。

  與商人做了交易,換取了軍需!

  好在整個宅子很大,也算是院落寬敞,一塵不染。

  來往的兵士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自有一股肅殺之氣。

  這裏不像是一座府邸,更像是一座高效咿D的戰爭機器。

  他被帶到書房外,通報之後,一個親兵推開了門。

  “進去吧。”

  崔泰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書房內,燈火通明。

  那個討得太守空名的趙鋒,並沒有高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尋常的青色長衫,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

  手裏拿着一根小木棍,似乎在推演着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

  之前在院前,崔泰位於百名崔氏子弟的最後,看不太清。

  趙鋒很年輕,比崔泰想象的還要年輕。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卻又彷彿能洞穿人心。

  沒有傳說中的三頭六臂,沒有煞氣沖天的兇相。

  趙鋒就那麼隨意地站着,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小覷的氣勢。

  崔泰的心猛地一跳,連忙躬身下拜。

  “草民崔泰,拜見將……太守大人。”

  “在我這裏,不興這個。”

  趙鋒的聲音很平淡,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崔泰有些侷促,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在椅子邊上坐了半個屁股。

  趙鋒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竹还袒皂g草合泥。這個法子,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崔泰沒想到他問得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連忙回答:“回大人,草民年少時,不喜聖賢文章,偏愛翻閱一些雜書。曾在一本名爲《水經注疏》的古籍殘本上,看到過類似的記載。”

  趙鋒似乎來了興趣,“那你跟我說說,爲何要用竹子,而不是更堅固的木頭?”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

  卻是在考校他是否真的理解了其中的原理。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便是讀死書!

  而趙鋒後面的一系列舉措,在現代屬於正常操作。

  每一項,都是驚世駭俗!

  聞言,崔泰的心反而定了下來。

  他不怕被考,就怕沒有被考的機會。

  於是定了定神,條理清晰地說道:“回大人。其一,竹子就地取材,成本低廉。其二,竹子柔韌,深埋於土中,遇水流衝擊,能卸力而非硬抗,不易折斷。其三,竹節中空,打入渠底兩側,還能起到一定的滲水疏導之效,可減緩堤內水壓。若是換成木頭,雖看似堅固,卻失了柔韌,反而易被水流沖垮。”

  一番話說完,書房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崔泰有些緊張地看着趙鋒,手心裏不知不覺又沁出了汗。

  趙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欣賞。

  他點了點頭,“讀死書,不如會用書。你,很好。”

  趙鋒放下手裏的木棍,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崔泰。

  “九江郡初定,百廢待興。田要分,路要修,水要治。”

  “我需要的是能做事,會做事的人,而不是隻會空談闊論的米蟲。”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崔泰的心上。

  “我打算在三縣之地推廣曲轅犁,並重修水利。這個差事,我缺一個能總攬全局的人。”

  趙鋒身體微微前傾,盯着崔泰的眼睛。

  “你,敢不敢接?”

  崔泰的腦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總攬三縣農田水利?

  這……這已經不是一個官職了,這是託付民生的大事!

  他以爲,趙鋒最多會給他一個管事的職位,讓他脫離苦力之身。

  卻萬萬沒想到。

  趙鋒給他的,竟是一片可以讓他盡情施展的天地!

  巨大的驚喜和惶恐,同時湧上心頭。

  他看着趙鋒那雙清澈而信任的眼睛,那裏面沒有試探,沒有權術。

  只有對人才的渴望和對事業的專注。

  初來時,那個破土而出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