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 第607章

作者:满洲里电鳗

  “那縣令爲何要把人送給你,而不是直接上報朝廷?”

  “因爲……因爲俺是他的上官,又是國公……”

  錢正的聲音越來越小。

  夏侯昱冷笑一聲:“說對了!因爲你是國公!因爲你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他把人獻給你,你再獻給陛下。陛下龍顏大悅,誇了你一句。你會不會覺得那個縣令很懂事,很會辦事?”

  錢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你以後,會不會對他多加關照?會不會在吏部考評的時候,給他美言幾句?”

  夏侯昱步步緊逼。

  錢正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等他升了官,他手下的人,看到他因爲“會辦事”而平步青雲,會不會有樣學樣?”

  “一級一級效仿下去,從一個小小的足球,到以後會不會是美女?是金銀?是更貴重的東西?”

  “你錢正,今天開了一個多麼壞的頭!你這是在公然告訴天下所有的官員,陛下的警告就是個屁!只要能投其所好,就能升官發財!你這是在用陛下的威信,爲你自己,爲下面那些投機鑽營的小人,鋪一條腐敗墮落的康莊大道!”

  夏侯昱的每一個字。

  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錢正的心口上。

  錢正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手裏的酒杯再也拿不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以爲的忠心,在別人眼裏,就是赤裸裸的諂媚!

  他以爲的邀功,在朝堂的規則裏,就是公然的帶頭腐敗!

  陛下半個月前纔剛剛殺雞儆猴,敲打了所有世家公卿。

  自己今天就撞到了刀口上,而且還是以一種最愚蠢,最無可辯駁的方式!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看着眼前的李伯智和夏侯昱,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那俺該怎麼辦?”

  許久,錢正才從牙縫裏擠出這麼一句話,聲音裏帶着哭腔。

  李伯智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事已至此,只有一個辦法。明日一早,上殿請罪。將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向陛下坦白。態度要諔藨B要放低。你是陛下的老人,又是沙場上立過汗馬功勞的,陛下……或許會念舊情,從輕發落。”

  錢正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

  一晚上,再沒說過一句話。

  而另一邊,皇宮,寢宮內。

  趙鋒剛剛沐浴完畢,換上了一身寬鬆的常服。

  他淡淡地開口。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去查,東海郡那個獻上羅西的縣令。查他的一切,過往的履歷,爲官的政績,家中的財產。”

  趙鋒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一個時辰後,江森再次出現,手中多了一份薄薄的卷宗。

  “回陛下,已查明。此人名曰王浩,原爲東海郡一小吏,因在白磊郡守上任時,送上一對價值不菲的東海明珠,而被提拔爲縣令。爲官三載,政績平平,治下民生凋敝,然其家中卻良田千畝,妻妾成羣。此次獻上羅西,亦是其手下鄉長爲討好他,從村中強行帶走。”

  趙鋒安靜地聽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揮了揮手,示意江森退下。

  寢宮內,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趙鋒想起了下午錢正那一臉邀功的憨厚模樣。

  他知道,錢正沒壞心,只是蠢。

  對於這種忠心但愚蠢的功臣,他可以敲打,可以教育,但不能一棍子打死。

  大楚的江山,離不開這些能爲他奮不顧身的老兄弟。

  但,那個叫王浩的縣令,不一樣。

  這種人,就是帝國的蛀蟲。

  他們揣摩上意,投機鑽營,將國家的公器,當成了自己向上爬的梯子。

  今天他能獻一個羅西,明天就能賣掉一縣的百姓!

  這種風氣,絕不可長!

  趙鋒再次開口。

  “傳朕密旨。”

  趙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冰冷。

  “着逡滦l,即刻趕赴東海郡。將縣令王浩,並獻人之鄉長,一體擒拿。”

  “罪名,媚上惑君,敗壞朝綱。”

  “夷三族。”

  江森的身體猛地一震。

  但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叩首。

  “臣,遵旨!”

  黑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趙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邊那輪冰冷的明月。

  朕的喜好,不是你們向上爬的階梯。

  而是懸在你們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屠刀。

  喜歡曲意逢迎,那朕就夷你三族!

第56章 跪三天!

  翌日,早朝。

  錢正一夜未眠,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武將的隊列裏,而是在百官都入殿站定之後。

  獨自一人,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撲通”一聲。

  這位在戰場上從未皺過眉頭的鎮西國公,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摘下自己的國公冠冕,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臣,兵部侍郎、鎮西國公錢正,有罪!請陛下責罰!”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整個麒麟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官員都驚愕地看着錢正。

  不明白這位陛下的心腹愛將,爲何突然行此大禮請罪。

  龍椅上的趙鋒,像是沒有看到他一般,只是淡淡地對着一旁的內侍說道:“今日議題,乃是秋收後各地糧倉的修繕與防火事宜,戶部先奏吧。”

  內侍連忙高聲唱喏:“陛下有旨,宣戶部尚書奏事——”

  戶部尚書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紋絲不動的錢正。

  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趙鋒,只好硬着頭皮出列,開始彙報工作。

  整個早朝,就在這樣一種詭異的氣氛中進行着。

  錢正跪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一動不動。

  趙鋒則該聽彙報聽彙報,該下旨意下旨意。

  彷彿大殿中央跪着的,只是一尊無足輕重的石像。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從戶部到工部,再到禮部,所有議題都討論完畢。

  錢正的雙腿早已麻木,汗水順着他的額角不斷滑落。

  但他依舊咬着牙,保持着請罪的姿勢。

  他知道,這是陛下在懲罰他。

  懲罰他的愚蠢,懲罰他的後知後覺。

  直到內侍宣佈退朝,趙鋒從龍椅上站起。

  轉身準備離開時,都沒有看錢正一眼。

  錢正終於忍不住,嘶啞地喊了一聲,重重地叩首於地,“臣,知錯了!”

  趙鋒的腳步頓了頓,但終究沒有回頭,身影消失在了後殿。

  李伯智和夏侯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他們走上前,想將錢正扶起來,卻被他一把推開。

  “別管俺,俺就在這兒跪着。什麼時候陛下肯見俺了,俺再起來。”

  錢正的聲音裏,帶着一股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強。

  趙鋒不見他,他就跪着。

  這一跪,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裏,他水米未進,全靠着一股意志力硬撐着。

  從最初的滿心惶恐,到後來的懊悔自責,再到最後的平靜。

  他在這三天裏,想明白了很多以前在戰場上。

  在兵部公房裏,永遠想不明白的道理。

  第四日清晨,當錢正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時候。

  趙鋒終於派人傳話,讓他滾回府去,閉門思過一個月。

  錢正如蒙大赦。

  被人攙扶着,一瘸一拐地離開了皇宮。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東海郡。

  某縣縣衙後宅。

  縣令王浩正摟着新納的第十八房小妾,做着平步青雲的美夢。

  他已經收到了郡守白磊的密信,信中對他“慧眼識珠”,爲國舉才的行爲大加讚賞,並暗示他。

  錢正國公已經在陛下面前爲他美言,不日便將有新的任命下來。

  “小寶貝,等老爺我調任到咸陽,當個京官。到時候,給你買一座更大的宅子,再給你買一屋子的珠寶首飾!”

  王浩在小妾的臉上親了一口,得意地說道。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官吆嗤ǎ庾谝娴奈磥怼�

  就在他做着美夢的時候。

  縣衙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數十名身穿黑色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逡滦l,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爲首的逡滦l千戶。

  面容冷峻,手中拿着一卷黃色的聖旨。

  “奉天承撸实墼t曰!”

  冰冷的聲音,瞬間讓整個縣衙陷入了死寂。